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捡了一只人鱼回家 > 19. 第 19 章
    “爸,你这话说得轻松,”大汉哀叹一声,然后想起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要是十几天前那事没暴露,我们不仅不会被罚款,手里也有不少钱了,现在也已经把房子重新翻新了。”

    “……”老人沉默一下,才继续说:“我们普通人还是平平淡淡得好,那么多钱,突降横财,拿得也不安心。”

    大汉没再说什么,但他的神情显然是不太赞同老人所说的话。

    两人之间相处多年,看着大汉沉默做事的样子,老人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也是也沉默了下来。

    ……

    “走吧。”大汉一侧肩上扛着,两只手里拎着东西,侧头朝身边的老人说了句。

    老人没有接话,但却是跟着大汉走出了海鲜集市。

    忽然间,大汉一个抬头,就看见了方才碰过一面的张警官张景光。

    不过张景光好像没注意到他们这边,此时一手接着电话,看起来很是专注的样子。

    大汉其实本不想上前去打招呼,但是耐不住身边的人一个劲儿地催他,甚至还要挟,他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老实迈着步子往前走,朝着张景光的方向。

    其实他对于这个警官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既有父亲话里对他的感谢,但是另一方面,张景光与他年纪相仿,可是二人的处境却是相差很大,平日里父亲又常在他耳边念叨着这人样貌品行样样好,渐渐地,他对张景光生出不甘羡慕的心思。

    此时他已经快走近张景光,只是那通电话似乎很重要,张景光似乎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上面,丝毫没有察觉到大汉的靠近。

    见此,大汉心里难免生出些轻视与不屑:还海警呢,也不过如此,想来不过就是比我多了个好家世罢了。

    想到此处,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瞬。

    可随着接下来张景光与对面那人的通话内容,他脸上的笑意僵住。

    耳边传来张景光有些焦急的声音。

    “是……是,好,我接下来就找到那位当初举报的小姐……额,是在鲛海山南面的半山腰处……只有那一户是吗,好,我马上去办,保证得到关于上次鲛海山附近海域非法捕猎举报的正面反馈。”

    “是是是,我知道此事影响大,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舆论风波。”

    “把这事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后面的话,大汉有些听不清了,他脑子里只记住了“鲛海山南面的半山腰”这个地名。

    心底原本已经熄下去的怨意,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召唤,再次复燃起来。

    他当然知道对方举报地没有错,但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二十万金币,他本该得到的二十万金币,却因为她的举报都化作云烟,烟消云散。

    二十万金币……他不用辛辛苦苦地早出或者凌晨半夜去收网捕捞,他也不用整天将这些海货搬来搬去,他不用为生活发愁,他的父亲从此也可以颐养天年,不用带着伤到那人潮拥挤的海鲜市集上去……

    总之,如果他得到了这二十万,他的生活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明天会更好,他的父亲脸上不再挂着忧愁……

    心中思绪万千,种种怨念,无从无尽,但在最终在听到那个具体的地名后化作实质的恨意。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他心里有口气,上不上来,下不下去,一直卡在脖颈间,以至于恨意化作血丝布满眼白。

    张景光在接完电话后,就看到了双眼发红的胡慎。

    心里暗自感叹:胡慎的父母起名还是挺有先见之明,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难怪单字慎……只是,就目前看来,一点儿也没有补上来。

    虽说他不知道此时胡慎究竟是因何事才作此态,但是他对这父子还是了解不少——倒不是因为他与那对父子如何熟稔,只是他能在系统里查公民的各项资料,只要是有登记的,只要是在互联网上留有痕迹的事情,通通都被记录下来了。

    这父子俩,挺难评的。

    难易程度的难。

    这个父亲,叫胡柱,世世代代生活在南市,以打渔为生,算得上打渔世家了,如果有这世家的话,他为人在外人看来,是个憨厚老实的,只不过一旦面对自己家里的事情,就会很无情,听他家附近的街坊邻居讲了些传言:

    “这个老头子,也是自己作孽,他女儿不喜欢那人,他非要让他女儿嫁给那人,这可不就把女儿给逼得离家出走了嘛……”

    “不过说起来也是命运作弄人,他女儿又是个极有自个儿主意的,和那老头儿性子一模一样,于是就弄得谁也不服谁,没办法,也许这也算是个还不错的结局吧……总比弄出什么人命来得好。”

    “另外一事,就是他老婆的事了,据说……唉,我这也不一定是真的哈,要是与事实不符,你可不能抓我进局子……听说,他老婆当时是被气死的。”

    “不过也有人说是病死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些传言总结下来,大概的意思就是胡柱在对自己家里人的时候处理不当,导致了激烈的家庭矛盾,他本人性子也执拗。

    至于这个孩子嘛……倒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竟然还沾染上了赌博,还输了家里不少钱,不过近些日子,倒是好多了,也没见他继续去赌了。

    思绪回转,张景光重新看向面前身材壮硕的胡慎,见他还在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胡慎,胡慎,胡慎……”

    经过他这么一弄,胡慎思绪清醒了过来,他目光在触及到张景光关切的神色时,像是碰到了冬天里那烧红的木炭时,登时就收了回去,然后余光瞥向一旁神色焦急与埋怨交杂的胡柱。

    胡慎的呼吸空了一瞬,他的父亲是在为了他没有向一个他中意的人及时打招呼而埋怨责备他吗?不……也许是因为父亲一直是个体面人,会很在意这些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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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教的细节。

    对,就是这样。

    胡慎强压住心里的不适,笑着看向张景光,故作爽朗:“张警官,真是巧啊,我们先前见了一面,这又见了一面,不知您这是要去哪呢?要是……”

    胡慎的目光移到张景光的手上,手机早已收好放回衣服兜里,现在两只手都空落落的。

    停顿不过半瞬,他扯出笑继续说:“要是没买到称心如意的海货,不如告诉我们,我们家里的海货多着,还都是现捞的,新鲜得很呢!”

    话落,胡慎和胡柱二人看着张景光。

    张景光眼里多了些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眼里带笑:“唉,今早来海鲜集市上来买海货,是因为我媳妇念叨好几天了,还偏偏是那家,不过奔劳我今天都打算去买了,结果不久前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回娘家一趟。”

    他这话可不是他编出来的,是真的。

    但此时此刻说出来,就很像是为了双面的颜面而现场编的理由,听起来还有点扯,也不知面前这对父子信不信。

    胡柱伸出手,正要示意胡慎快些说话,只是手还未搭在胡慎的衣袖上,就听胡慎出声:“原来是这样,那张警官以后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尽可以来找我们家,我们家保鲜!”

    “好好,等我媳妇从娘家回来,我就和她提一嘴,试试你们家的。”

    “那感情好,要是你来,我们给你打九折!”胡柱忍不住插了一嘴。

    只是张景光听后却皱眉,不赞同地说道:“那可不行,老人家,你该赚的一分不少,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三人又打了一会儿太极,最后和和美美地结束了这番对话。

    ……

    “你今天表现不错,没想到你平时不爱吭声的人,今天说起这些话来,还头头是道呢……”胡柱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胡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还不是常常跟着爸你在一块儿,听得你说得多了,我耳濡目染,自然也会说些场面话了。”

    “嗯,你个好小子,这些场面话也当着你老子的面说起来了!”胡柱听后一笑。

    话里虽是斥责,只不过脸上还是一片纵容。

    听到胡柱这话,胡慎脱口而出:“爸,你这可不讲理了,我夸你你不乐意,难道要我骂你,你才乐意吗?”

    话说出去后,他有些愣住。

    但随即他意识到这些话其实是他心底就想说的话,也许在他因父亲的话对张景光这类人物生出埋怨与羡慕的时候,其实在暗中也有一股不满,多年来,汇聚在心底深处,只等着到临界点时挣脱牢笼而出。

    这话听起来是开玩笑的,但是细究起来,其实是有说话人对于听话人的不满。

    胡柱多年与人相处,能成为其他人口中憨厚老实的人,他自然是听出胡慎这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眼里多了些黯然,但沉默后,他还是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