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为了避免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塞西尔此时正在睡觉的可能,夏绿溪思量后,还是轻轻敲了下门。
虽然动作算得上足够轻,但如果没睡着的话,还是能够听见的。
一门之隔,塞西尔醒来后惊魂未定,又加上此时是夜间,月光又透不进来,触目可及的四周是一片粘稠可怖的漆黑。
也就在此时,他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不像梦中那么重,那么剧烈。
也就在他回顾着那个噩梦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夏绿溪。
塞西尔一听到这个声音,心底涌起自己尚未察觉的心安。
门外的人再呼唤:“塞西尔,塞西尔,你醒了吗?”
塞西尔想了想后,朝着外面回道:“嗯呢,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紧接着他想起了夏绿溪近来要忙的事,又问:“你明天不是还要忙吗?现在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话一出口,塞西尔自己都惊了一下,他本意是关心,但说出来却有些别扭,甚至带着点类似于责问的意思。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再说些什么话补全自己的意思,以免夏绿溪误解的时候,就听见夏绿溪语气十分疑惑地问他:“今天晚上没蚊子叮你吗?你没有听见蚊子声吗?”
门外的夏绿溪摸着下巴思索着,怎么想都想不通。
塞西尔现在待的那个浴缸里的水在一段时间内肯定是静止不动的,这种状态的水对于夏日常见的蚊虫来说是个产卵繁殖的好地方,所以为什么塞西尔没有经受到蚊子半夜“骚扰”。
夏绿溪对此感到不平衡以及好奇,这么一来,原先经过“打击”蚊子后本就不多的睡意此刻更是寥寥无几,而随后塞西尔的回答更是让她的睡意荡然无存。
“应该没有蚊子吧……”塞西尔语气不太确定。
毕竟在经过白天八爪鱼事件后,塞西尔对于自己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储备与见识产生了怀疑,于是他此刻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说的同一个东西。
夏绿溪一听他这回答,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犹疑,于是就问:“你现在方便吗?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她这话暗含的意思就是——要是方便的话,她就进去和他聊。
塞西尔间接拒绝了夏绿溪话中的请求,“……你直接问吧。”
听到他的拒绝,夏绿溪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她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夏日难题——蚊子上了,在整理好问题后,就朝屋里的人鱼问:“那你有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吗?”
夏绿溪这话是为了确认他究竟有没有“吸引”到蚊子。
塞西尔听到她的问题后,确认了他们今夜所讨论的虫子是一种,于是就按着事实回答:“没有,我屋里很安静,不过我可以听见外面的风声、树叶碰撞摩擦的莎莎声,还有一些动物的叫声,至于嗡嗡嗡声,我也听到了……是在你的房间里。”
“!你听力这么好?!”夏绿溪惊叹,甚至心底生出一丝荒诞的自我怀疑。
今天白日那对兄弟中年纪尚小的张昕就展露出不俗的听力与嗅觉,紧接着这日晚上塞西尔又在不经意间表现自己的“顺风耳”。
难不成大家都背着自己悄悄进化了……
这么想着,于是她嘴一瓢,“顺风耳,你有千里眼吗?”
塞西尔初听到这话时一懵,缓了一会儿才理解夏绿溪话中的“顺风耳”是自己,那“千里眼”是什么意思?是指眼睛可以看得很远、很清楚吗?
人鱼视力虽还不错,可看不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于是他正要回答,却被缓过神的夏绿溪笑着打断,“没事没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紧接着夏绿溪接着先前的话题又问:“你以前的时候,有蚊子咬你吗?”
“……也没有。”塞西尔说这话时犹豫了一下。
塞西尔不傻,从今夜夏绿溪这举动,可以显而易见知道她今夜深受蚊虫困扰,至于她多次追问的目的也是为了缓解自己半夜被蚊虫闹醒的烦躁郁闷,所以他要是回答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也许能拉进她内心对他的距离,对自己更信任一点儿。
他先前告诫自己不能对人类信任,否则要是错信一次,就会踏入万丈深渊,但是塞西尔却也深知人类对他的信任却是很重要的。
想着想着,塞西尔觉得不公——人类就算错信人鱼,人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表面上看,在于双方差距悬殊,一方势大,一方势弱,但实际上则在于二者的文明差别过大,不过他也没有想要与人类文明硬碰硬的打算,只是想成功化形,然后回到大海里,而面前这个人类的信任对此是至关重要的。
但与此同时,他得小心,要尽力避免面前的人类对他产生好感,否则可能出现囚禁的情况,这样的事情塞西尔上辈子没少见。
于是他在犹豫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因为根据这两日相处,塞西尔认为夏绿溪是个很看中实际的人,如果她的渔业事业发展起来了,她极有可能就会放自己回归大海,毕竟比起一个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定时炸弹,还不如雇佣人帮忙来得稳妥。
说完之后,塞西尔就竖着耳朵,听着夏绿溪接下来的话。
熟料夏绿溪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她兴奋的事情来,声音稍微高昂了一下,“哦哦,那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有被蚊子咬过了?”
塞西尔听到后,眉头蹙起。
他不理解夏绿溪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亢奋,按理来说她不应该觉得有些失望,变得丧气吗?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又重复了一遍?
但塞西尔即便再疑惑,迟疑了下后,还是如实肯定了先前的回答:“是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从小到大,我睡觉时从来没有听到过耳边那蚊虫那嗡嗡嗡的声音。”
夏绿溪得到肯定回答后,差点儿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她发现了一个盲点!
蚊子不叮咬人鱼如果是普遍存在的情况下,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蚊子不咬人鱼呢?这种情况调查下来,要是能出结果,也许就能造福于社会了。
人类苦蚊虫久矣。
夏绿溪此时更加睡不着了,忽然她这才意识到一个先前被她情绪忽略的问题。
于是她仍是停留在门口,稍微敲了敲门,“塞西尔,你是睡得晚,还是半夜睡醒了?”
“……做了个噩梦。”
塞西尔还是斟酌了下回答,但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这事如是说更好。
对于这种回答,夏绿溪可忍不住不问,“什么噩梦?诶,我和你讲,我半夜也做了个噩梦。”
“嗯……梦到有人追我。”塞西尔说得含糊其辞。
不过这种类型的梦,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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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在梦里追逐自己的人的身份。
对此,夏绿溪也没太多疑问,反倒是觉得很有缘分,“我也是被在梦里一直被追赶,是一条特别巨大的梭鱼,大概三四米高的样子,嘴独占一米,甚至还发出嗡嗡嗡声恐吓我……”
谈起梦来,夏绿溪兴致勃勃。
在由她单方面谈了十分钟后,塞西尔终于按耐不住,抓住一个她说话的空档出声:“夏绿溪,要不先睡,你明天还要清理湖呢……要是那些死鱼在湖里待久了会臭,到时候说不定会从哪个角落窜出一股臭味到屋里来……”
听到他这话,还要再继续说下去的夏绿溪想了想那个画面——吃饭正香时忽然闻到了那个臭味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于是她和塞西尔匆匆告辞,回屋睡觉去了。
在一阵窸窸窣窣后,木屋重新回归了平静。
翌日,夏绿溪起床后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昨晚古露发给她的消息——“行,等我回去你告诉我,只要不是违反社会法律的事情,能帮,我都会帮你”。
谁看了不感叹一声仁义!夏绿溪看后也是心满意足地下湖去捞鱼了。
接下来几天,夏绿溪断断续续地捞起湖里死亡的梭鱼,又费了好大劲分开掩埋在附近的土壤下来起到增肥的效果。
特别是那几块菜地的土壤下。
本来疑问句是在海边,大部分土壤存在盐碱化的情况,少数地势较高的土壤虽没有那么严重的盐碱化,但贫瘠是跑不了的,比如夏绿溪木屋后面那几块地。
也许它们在其他地方普普通通,但是在这里可一点儿都不平凡,那是夏绿溪花了不少心血在上面的——特别是在增加肥力这一块,要不然,它们也没有那么多营养供着植物根系吸收,从而结出中等品质的瓜果蔬菜。
至于塞西尔暂时化不了形,每日只能“忧郁”地望望天,而古露暂时也回不来——后来夏绿溪与她聊了聊天,听古露那口气,估计得一个月后才能回到南市。
在这几日处理梭鱼的平淡日子里,唯一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就是渔政监督部门那边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具体如下:
“尊敬的夏小姐,关于你上次的问题,我恐怕得说声抱歉了,目前上面不打算公布有关人员信息,如有需要,请继续关注官方公众号的动态。”
看到这条消息,夏绿溪内心不失望是假的。
不过这条消息的到来也佐证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两人以及身后的人背景不简单,足以让南市的渔政监督部门忌惮,但是好在,它不站在塞西尔敌对的那一边。
不过那两个人究竟是从谁的手里弄到自己的资料的?应该也是南市官方的人,不过那个人估计不敢亮明牌,但毕竟是那一方的人,但说不定现在正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另外根据这消息来看,那卧底估计也不是上层人员——夏绿溪私底下看过通缉画像,上面没有塞西尔的脸。
夏绿溪可不相信那水潭里的那只假体人鱼真能把所有人糊弄过去,他们一定会继续盯着鲛海山,那么应该会估摸着塞西尔化形的日子,为了那一丝丝可能,肯定是会借用职权通缉他的长相。
但目前公布的长相里没有,那么大概率看来,那人没这个权力,极大可能不是地方高层,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可能。
无论怎么说,那个卧底现在的处境应该不是特别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