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明天还有大工程,夏绿溪早早就歇下了,然后“顺利”地错过了古露发来的消息。
另一边的古露发送消息后,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见夏绿溪久久没有回复,就寻思她可能睡了,于是歇了继续等下午的心思。
但她只要一想到夏绿溪正舒坦地躺在被窝里睡觉,此刻眼下青黑的古露心里隐隐生出怨气,只因她现下还睡不成,还得再忙活一阵子,给夏绿溪发的这消息还是趁着放风发的。
就在她心里乱想的时候,肩膀上被人轻轻一拍,耳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古露,在和谁发消息呢?我从下午就注意到了,你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而且……你看起来还很着急……”
最后一个字拉得长,带着意味深长的意味。
古露看了过去,发现是陆映月,于是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陆映月,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是我朋友!你整天看小说,脑子看傻了吧……”
“我要是傻,可就没几个聪明的了。”
古露轻笑一声,“……没看出聪明劲儿,只看出了陆大小姐的自信,让我自愧不如。”
陆映月是个与古露年纪相仿的女生,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丝眼眶眼镜,十分文静的样子。
但古露从陆映月这人身上学会了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在相处久了后,古露立马就知道这人本性了,活脱脱一副大小姐脾气,平日里也老爱和她唱反调,明里暗里与她较劲儿。
此刻的陆映月不知古露心中所想,但她在听到古露那阴阳怪气的话时脸色难看一瞬,但紧接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缓和了下来,还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可给古露看愣了。
毕竟平日里这人对她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何时这么亲切柔和了,这让古露觉得诡异的同时,身上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陆映月见她不说话,倏忽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人,才搭上古露的肩继续说:“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以为你有情况了呢,好奇问问,不过你既然说没有,诶!”
古露将陆映月搭在她肩上的手扒拉开。
本以为陆映月会生气,但没想到她只是皱了下眉,然后继续跟她说:“……那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林海,听人说他好像喜欢你,而且他风评还不错,你要不考虑考虑?”
古露越发觉得不对劲,心生警惕。
不过碍于陆映月此刻正期待地看着她,她出于礼节,也不好不回,思忖一下后,皱着眉回道:“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我又不喜欢他,没有回应他喜欢的义务。”
话落,古露就觉得她与陆映月话不投机,转身就要离开,可右手臂却被陆映月一把抓住。
古露疑惑且不耐地看向陆映月,就听见她说:“可是你都快三十了吧?还没找男朋友,要是再晚点,可就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了……”
古露神色不善地看向陆映月拽住自己手臂的手,在这样的目光下,陆映月渐渐松开了抓住她的手,口中的话也停了下来,神色悻悻。
见她没再说什么话后,古露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服,这才看向陆映月继续说:“比起生理上的小孩,我更想要学术领域上的成就,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书,在没看到果子前,我可不要半途而废……”
“你不是可以一心二用吗?难道你不行吗?”陆映月神色怀疑地看了古露,见她不愉,却仍继续说道:“我……我经常听人夸你呢,说你样样都行……”
陆映月说这话,有点酸溜溜。
古露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心二用终究是比不上一心一意的。”
陆映月听后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那……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古露本不想再和她说话,但又想着这次要是不和她说个清楚,免得以后又有这样的事情。
毕竟她和陆映月算是同事兼同学,至少现在是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能闹得太僵了。
于是古露酝酿一下后才说:“喜欢是喜欢,不过我现在更在意我自己,我只需要在发几篇核心期刊,就能距离副教授的位置更进一步了,所以二者孰轻孰重,不是显而易见吗?另外与其说跟我说最佳生育年龄快要错过,你不如说学术在生育妊娠领域上有新的突破,能减少死亡率呢……”
“更何况,假如我以后真和一个孩子有缘分,我现在奋斗,不也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吗?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为了我俩的关系长久和谐下去,你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了。”
一口气说完酝酿的话后,古露这才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愁眉不展的陆映月。
站在原地思忖良久后,陆映月拨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帮你打探过了,她不喜欢你,你死心吧,以后别找我再传这些话,她差点儿跟我翻脸。”
也不知对面又说了什么,陆映月语气不耐:“那是你的事……随便你,你要把这事告诉给章丘北,你就告诉他吧!”
“胆。”
“小。”
“鬼。”
陆映月心里有事,嘴了对面的人一句后,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但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陆映月一看,果然是章丘北。
简单思考了下后,陆映月还是接通了电话,不过两秒,对面就传来一道男声。
“月月,我……听林海说古露不喜欢他,可看起来不太像啊,古露平时对他态度还行吧……”
章丘北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映月打断了,声音微冷,“章丘北,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没有把他的心意传达给古露吗!”
听她这么一质问,对面的口风立马变了,“不是……月月,只是有些疑惑古露怎么拒绝得这么干脆,林海看起来作对象来讲,还算不错……”
陆映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话,脸上勾出一抹冷笑,“哼,他作对象还算不错?你跟他做过对象啊……也亏你夸得出口,连自己心意都不敢在心上人面前表达,这点胆子都没有,就这还叫不错的对象!你眼睛瞎了吧!”
紧接着陆映月又补了一句,“他现在肯定就在你旁边凑着听吧,你肯定开了免提,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清楚,胆子小就罢了,耳朵聋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她还想继续说,但却被对面的人打断了,“好了,月月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把这事拜托给你……”
这更加证实了陆映月的猜想——林海撺掇章丘北给自己打电话。
于是陆映月心中也多了几分不愉,她双眼微微睁大,手里捏着手机的力道重了几分,“章丘北,你这话是对我不满呢……平日里,是不是因为一些不满的事偷偷骂过我!”
“不是没有……月月……我是说我不该接下林海这事,还差点儿害了你,私底下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从来没骂过你。”
章丘北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但这份小心翼翼,在陆映月听来更像是自己平日里压迫过他似的,于是原先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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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悦此刻蹭的一下子成倍数增长。
陆映月虽脾气大,但她是个体面人,此刻怒极反笑,冷哼两声后,给电话另一头留下一句,“按你这么说,你平日里对我有过不满咯……章丘北,我以前看你挺老实的!”
随后在一怒之下,陆映月挂断了电话。
荒漠昼夜温差大,夜风带着凉意吹过陆映月的脸,她登时清醒了几分,抬头望了望天。
现下早已星满夜空,点缀着黑夜,趁着微光,陆映月眯着眼辨别着方向,摸黑回了营地。
此刻整片荒土大陆都陷入了黑夜里,鲛海山那边亦如是,此刻只有树叶声、风声、以及时不时的蛙鸣鸟叫声,一切都显得静谧安宁。
不过塞西尔睡得不是很安稳。
像是做了噩梦。
他额上微汗,眉紧拧着,手指狠狠地掐着手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梦中惊醒。
与此同时,距离塞西尔一室之隔的夏绿溪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向头顶的蚊帐。
她明明那么早就睡下,还以为会一觉睡到天亮,获得高质量睡眠,未曾想半夜不知从那个旮旯里钻进来的蚊子在耳边不断嗡嗡嗡,以至于她在半夜醒来了。
但睡意还在,她现在真的好困,但耳边的蚊子也真的很吵。
翁嗡嗡……
身上一些被叮咬的地方又开始发痒,可一伸手去抠,不仅红肿更严重,她也更加睡不着。
但是平日里就算了,她明天……不对今天还是有大工程的。
于是她心里催眠自己快点睡,甚至还数起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三百只羊、三百零一只羊……
夏绿溪的意识陷入朦胧,思绪也困顿起来,嘴里数着的养也快到了尽头。
但是耳边又传来一阵极为清楚的嗡嗡嗡……
身体上又传来熟悉的痛痒感。
“嘭!”
夏绿溪气得锤了下床,然后越想越睡不着,这些蚊子简直就是挑衅她!
于是她猛然起床,打开了屋里的灯,从床头柜上拿过白日里充好电的电蚊拍。
看了看“毫无破绽”的屋内,眯了眯眼,拿出目观四方、耳听八方的架子,蚊子只要敢“冒声”,她就眼疾手快地打了过去。
因着屋里的东西都是耐摔或者不太值钱的,夏绿溪打起来也不会投鼠忌器。
其实一开始也有些易碎的花瓶之类的物件儿,但久而久之,夜间蚊子多了,夏绿溪脾气上来,都碎得差不多了,后来她想了想,就没有在卧室里放易碎的物件儿了。
这样做,显然是有益于夏绿溪她的身心健康的。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夜间那烦人的“嗡嗡嗡“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舒爽的“噼里啪啦”声。
夏绿溪心中的郁气疏解不少。
忽然间,她想起了隔壁的塞西尔。
脑子里冒出一个接一个怪异的问题:蚊子会叮咬人鱼吗?蚊子就算去叮咬人鱼露出水面的部分,可要是有鱼鳞挡着,它的口器能穿过去吗?
夏绿溪越想越精神,念头也是一个比一个离奇,她甚至在心里暗想:要是塞西尔现在没睡着就好了,她就能直接问了,免去思考的过程。
也就是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
若是放在平时,它听起来不大,可是在寂静的夜间,那一下声音却尤为刺耳。
夏绿溪听到后眼睛一亮,当即就出门找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