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芬匆匆忙忙赶回家,周清清已在门口等待。
“娘,你去和许大夫说了啥?”
“什么说了啥?我就出去买了个菜。”
“就单单买了个菜而已?”周清清有样学样。
周桂芬把手里拎着的菜提到周清清眼前晃了晃,“瞧,这些都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
“谢谢娘,世上只有娘最好。”
“你知道娘最好就好。”
翌日清晨,周清清一改往日睡懒觉的习惯,起了个大早。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是个好日子。
周清清哼着小曲一阵溜达,在街上逛了个遍,她随意打听了几家出租的铺子,心里盘算好价格就去了许大夫的医馆。
“呦,清儿今儿这么早?”
“许大夫我来和你谈租金的事情。”
“瞧你慌的,我都不怕,你急什么?”许大夫给周清清泡了壶茶,又抬眼往门外瞧了瞧。
“别看了,我娘今天没跟着一起来。说正事吧!许大夫,我先付三个月的租金给你,再给你押一个月的租金,押一付三,你觉得怎样?今天早上我逛了一圈,也探了一下市场的价格。”周清清说着便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许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说你这么见外,我其实就是想帮你们娘俩一把,也没别的意思。”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再说了,我们算的清楚些,我娘心里没负担,对你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许大夫笑了笑,“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周清清:“麻烦许大夫再立个字据,我明儿过来签字画押。”
“行,那我们就按规矩办事。”
心情格外好,这几日出门除了匆匆赶路看铺子就是看铺子,也没啥心思好好逛逛,如今“心头大患”已除,心脉通畅很多。
这街逛的挺久,不知怎的竟走到了尚书府门口,好气派的府邸。周清清抿嘴笑了笑,心里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犹豫不决。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正准备走近的时候,远处刚好有马车经过,正巧停在了尚书府的门前。
侍从侍女好几人,马车也格外豪华,看身份估计也是个尊贵的主。没多会尚书府的大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竟是沈竟明的随身侍从。马车的帘子掀开,里面走出来一位妙俏的少女,衣装华丽,珠光宝气,连随身的丫鬟服饰都格外精致。
周清清离的有点远,没能仔细看清女子的样貌。只见沈竟明的侍从很是殷勤,和少女身后的丫鬟有说有笑,格外熟络的样子刺的眼睛生疼。周清清没驻足多久便转身离开了,尚书府的大门紧闭着,像是一种隔阂,把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分的清清楚楚。
周桂芬依旧站在街角卖桂花糕,人来人往都是熟客,偶有附近的小儿过来讨要,也会随意送他们几块,不过没多久还是会有大人跟来付钱,周桂芬也会多放一些给他们。
天气早起时明明是艳阳,这会儿竟有些阴沉,春夏交接的雨,不像夏日暴雨狂躁,却也凉人心房,下雨了,路上行人慌忙躲雨,小贩匆忙收摊,亦或是支起避雨的油纸伞。
周桂芬的雨伞不大,还有些破漏,风一吹,有些摇曳。
“娘。”
周桂芬抬头看到周清清,眉头紧皱,“你这孩子,怎么站在雨里?这雨虽然不大,却也凉的很。”周桂芬匆忙把雨伞遮在周清清身上,自己却淋湿了衣袖,“你风寒好了也没多日,千万别再病了,走,我们赶紧回家,娘给你熬点姜茶,暖暖身子。”
卖桂花糕的摊子不大,收起来也很快,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行走在雨中,这种场景从小到大出现过无数次,而穿越而来的周清清却是头一次体验。
再凉的风也吹不凉温热的心。
回到家中,周清清先是泡了个热水澡,换去一身潮湿的衣服,心情好了很多。周桂芬给她端来了姜茶。
“来,清儿,趁热喝。”
“娘,你先喝。”周清清把碗接过来,却又递到周桂芬嘴边。
“娘已经喝过了,你赶紧把这碗姜茶都喝完,别再让娘担心了。以后下雨要记得先找个地方避雨,可别像今天这样…娘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桂芬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周清清一个劲的,“嗯嗯嗯。”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娘,今天早上我和许大夫已经谈好了价格,明天早上我就过去签字画押,后面我们就准备茶馆的事情,最近两天您就先别卖桂花糕了。不过街坊邻居都喜欢你做的桂花糕,等茶馆开业,我们就当开业酬宾的礼物送给客人,你觉得如何?”
“行,这主意挺好,娘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两天,起早贪黑的还真有点累,等我女儿赚大钱了,我也当回掌柜,光收钱,不用干活,整天指挥指挥就可以了。”
周桂芬此话一出,惹得周清清哈哈大笑,“娘,创业哪有那么简单,得先一步一步的来,刚开始为了节约成本,我可不敢雇佣很多人,等生意做起来了,我们再招人也不迟。对了,我连许大夫的铺子都只是先租了三个月,得亏许大夫人好,不那么计较,不然像我这样的短期,有些老板可是不愿意租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周清清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开口,:“娘,你和许大夫…?其实我觉得许大夫人蛮好的,医者仁心,他在街坊邻居眼里也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好大夫。”
周桂芬没答话,继续给周清清梳理头发,边疏边笑。
“你娘我和许大夫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知他人品好。”
“阿?!”周清清惊叹道:“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呀!那你怎么嫁给我那赌鬼的爹了?住这破院子!许大夫这么有本事…不然你就是医馆当家的,还卖啥桂花糕。”
“我和你爹从小有婚约,长辈定的,媒妁之言,怎么能轻易取消?而许大夫也有他的媒妁之言。我们各有各的命罢了。”
“娘,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呢?”周清清继续说,很是不解。就算在古代违抗父母之命的也不在少数,真心为什么会被一纸婚约而阻拦。
“他有想过,我没同意。”周桂芬帮周清清把头发梳的很别致,拿着镜子给她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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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都照了一遍,好让周清清看清楚些。
“谢谢娘。”周清清转身拉着周桂芬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周桂芬笑了笑,并没有任何惋惜的情绪,很是平静。
“许大夫的娘子也是我们一同长大的挚友,只是她从小身子弱。而我们都一样,自幼崇拜许大夫,觉得他聪明上进,有学问人品好,一定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不过他们两家世交,早就定下了婚约。所以,我和许大夫有缘无份。”
周清清:“那他娘子?”
周桂芬:“病世了,比你爹早几年,久病难医,夫妇二人膝下无子。”
“哦…那你和爹过得那么辛苦,怎么不和离?”周清清问。
“我们双方父母尚在,可能和离?我爹当年为了两斗米就把我定给了人家…!我要是想和离,你爹肯定要死要活的,那也是条人命呀!不过你爹以前待我挺好,只是后面沾染了赌博,犯了大错,自己懊恼万分,出门赚钱又意外受了伤,时间久了为了省钱没去看病,越拖越严重。”
周桂芬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么多年我来也无所出…你爹从来没有埋怨过我半分,连婆母责罚,都替我挡着,真的是待我不薄。”
此言一出,轮到周清清叹气了,“娘呀!你被我爹PUA了,就算无所出也不一定是你的原因!应该你们夫妻双方一起去问诊把脉看身体,谁有问题谁调理。”
周桂芬:“……清儿呀!你能不能别整天说一些娘听不懂的话语?我这些天为了配合你,脑子都乱七八糟的,有时候出门和别人说话,一不小心说错了,别人看我都像是看傻子…”
周清清:“……娘,对不起!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明白,你是受了风寒,伤了脑子,还没有恢复,没事,娘等你慢慢恢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倒是提醒我了,一直都是我去看大夫喝药,你爹还安慰我说药多伤身,他不嫌弃我,就算没有孩子也无妨…”
周清清:“……果然!”
周桂芬越想越气愤,“这个该死的东西,合着是骗老娘?骗了我那么多年!怪不得后面他那个爹娘没再难为过我,也不逼着我喝药了!”周桂芬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苦了那么多年…还因为自己不能生,一直拒绝许大夫…他本就膝下无子,我不想再耽误他了…”
“娘娘娘,别哭了,都过去了,你现在还年轻,许大夫又是医生,你们一起调理调理身体,趁早把婚结了,早点生个娃娃,还是可以的,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好多。”
周清清一直安慰周桂芬。
“可是你爹死了还没满三年,我还在守丧期!死了还连累我…”周桂芬边哭边擦泪。
“这律法什么时候能改了?这女子要是能参加科举我一定要努力试试,万一中举,我必要上奏,把一些压迫女性的律法都剔除。”
“先把钱还上吧!清儿…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娘,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赚钱还债,把沈竟明的钱也还了,从此和他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