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周清清还在睡梦中,这样好的睡眠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不用赶考,不用赶公交,不用匆匆忙忙度日。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这如果是现实也挺好的,起码不再是一个人。
“清儿,今儿要不先早起一会?”耳边传来娘亲的声音,很温柔。
“娘,再让我睡会嘛~”周清清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好吧!那我去告诉外面那位公子,让他改日再来。”
话音刚落,周清清瞬间睁大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直接起了床。
“娘,你怎么不早些时间叫我起床?”周清清一边嘟囔着嘴巴一边翻箱倒柜找衣服。
周桂芬:“……我倒是想叫你,那也得你愿意起呀!”
“娘,快帮我看看,哪套衣服好看些?”周清清双手拿了好几件,左右比划。
“娘好像很久都没有给你添新衣裳了…不过我们清儿天生丽质,穿哪一件都好看。”
“我觉得这些衣服都挺好的,新与不新我都喜欢,娘,麻烦您出去和外面的公子说一声,我马上就来,让他等等我,你记得给他泡壶茶。”周清清说罢就推着周桂芬往门外走。
“人家公子茶都喝了好几杯了,你快点儿…”
周清清最后选了一条粉青色的衣衫,还特意梳了一个略带新颖的发型,站在镜前左右打量几番才走出门去。
沈竟明坐在院中的茶炉旁,笑着和周桂芬聊天,院中的老槐树近日刚开了花,风一吹花朵飘落在了沈竟明的肩膀上,他笑着把花朵取下放入茶杯中,摇晃几下,低头饮了几口。
这破落的院子和他的身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翩翩玉公子,人影才情梳。
“沈公子。”
听到声音,沈竟明连忙起身,还特意整理了下衣衫,扯了扯衣袖。笑声说:“周姑娘,你睡醒啦!我来给你送银两。”
沈竟明身后站着一位侍从,手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看着应该不止两百两银子的份量。
“我们不是约好在茶馆见面的吗?而且时辰还没到…你还亲自送过来…”
沈竟明低头抿了抿嘴唇,沉默一会,小声说:“我起的太早了…去茶馆的时候,茶馆还没有开门,我左等右等有点着急,就边走边等,走着走着就到了你府上…”
“那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这府上!值不值你盒子里的银两?”周清清说完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沈竟明:“值与不值在人不在物。”
“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周清清坐在茶炉旁,捡起石桌上的槐树花也放入杯子,茶水倒入的时候,一阵清香飘散。
“昨日你我二人商量完,天色就有些晚了,我担心你路上安全,所以就跟在你身后护送你回家。见你进门,我才离去。”
“你说的倒是轻巧,把尾随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周清清给沈竟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下。
沈竟明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略带宠溺的悄声说:“我倘若想知道你家住址,还需我特意跟着你吗?”
“尚书府的公子,神通广大行了吧?”
二人相视一笑,像极了旧识。
“沈公子,你也看到我这家境如此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这槐花茶这么好喝,我还想多喝几杯呢!”
“来来来,新出炉的桂花糕,大家一起尝尝。”周桂芬端了好几盘桂花糕出来,“我还做了些槐花糕,你们给品品,看看味道如何。”
沈竟明把糕点先放到周清清面前,自己又重新拿了一份。
“真是色香味俱全,婶儿,厨房里还有吗?我想买些带回府里给我娘尝尝,她也喜欢吃桂花糕,这槐花糕我娘肯定也会喜欢的。”
“厨房里有的是,我这就去给你包起来。买啥买,当婶儿送给你的,你帮了清儿这么大一个忙,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看着周桂芬忙碌的身影,周清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娘过上好日子。
“那先谢谢婶儿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给您也带些我们府上的点心。”
“好。”周桂芬笑着点了点头。
“你可真会收买人心。”周清清冷笑一声。
“我这可都是真情实感!”沈竟明满脸真诚。
“呵呵…”周清清扯起嘴角笑了笑,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清儿,我得回去了,今日还是我特意向父亲大人请假出门的,这次出门时间有点久,倘若回去再晚些,会被说训。”沈竟明从怀中取出昨日那枚玉佩放在石桌上,柔声道:“这枚玉佩留给你,倘若你需要找我,就拿着它到尚书府,没人会拦你。”
周清清这次没有拒绝,只是盯着玉佩看了两眼,“你先等我一下。”周清清匆忙回到房中,翻出他们家仅有的财产,握在手中,一脸酸涩。再出门已不见沈竟明的人影,唯独桌上的玉佩还残留他的气息。
“我还没给你打欠条呢!”周清清囔囔自语,不知是不想欠人情还是不舍人情。
“这沈公子真是个好人,尚书府的老爷夫人都是有名的大善人,也难怪生儿如此。”
“娘,你认识他们吗?”周清清幽幽道。
“沈公子倒是头一次见,他清早来敲门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心想这是谁家的俏郎君怎么走错了门。后面他自报家门说是来寻你的,与你有约,我就让他在院子里坐着等会。”
“清儿。”周桂芬拉了拉周清清的衣袖,试图让她回过神来。
“怎么了娘?”周清清茫然的问,眼神还不忘往门外望去。
周桂芬低头笑了笑继续说,“沈老爷和夫人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会让家丁在街口施粥,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都会在那里排队等候,从多年前的天灾开始,到如今从未断过。”
周清清:“那可真真是个大善人。”
“对了清儿,你和沈公子怎么认识的?他刚刚来的时候没有说。”
“路上捡的!”周清清扭头就走。
周桂芬:“???”
周清清抱着沈竟明留下的盒子回到房中,打开一看,瞬间石化,愣了许久才缓缓道:“这下可真是金玉满堂了。”
盒子里不光有黄金白银还有几串南洋珍珠项链,翡翠镯子一对,玉钗步摇数个,看的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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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清暗暗吐槽:“沈竟明,你是把全部家当都搬过来了吗?”这些大多都是要还回去的,周清清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藏好,又站到镜子前,这一身粉青色长裙衬得人气色尚好,就算不刻意梳妆打扮,也分外惹眼。
不多时周清清拉着周桂芬就出了门。
“娘,我们现在有钱了,赶紧去把许大夫的铺子租下来。”
“沈公子大清早来送钱,说是和你有约定…娘也没敢多问。”
“我借的,等赚了钱就还给他。”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咱们真是欠了人家一个大恩情,一定要知恩图报。”
“知道啦~”
母女二人匆匆赶到许大夫的医馆,许大夫刚好问诊回来。
“许大夫,你的铺子在哪里?快带我们去看看。”周清清欢快的说。
“铺子?你转脸就看到了。”许大夫抬手指了指她背后。
“转脸?”周清清转身看了一眼,心意了然,笑声道:“许大夫,你可真是个好人。
“谢谢夸奖。”许大夫捋了捋胡子,笑意不明,“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吧!”
医馆的对面是个茶楼,这很符合周清清所需,这下连装修都省去了,二楼都是隔间雅座,可招待贵客,后院很大,有几间储物室,周清清打算重新改装一下,用作美容护理室。
这一圈逛下来,心情甚好。
“许大人,你这铺子租下来需要多少银子?按月?还是按年?”
“不需要钱!”许大夫笑着说。
“啥?不需要钱?”周清清心想,“这世道怎么了?怎么这些男人都上赶子送钱。”
“那可不行,不要租金我可不要。”周清清沉声道,态度坚决。
“许大夫,不如这样,我明日打探打探这附近租金的行情,按同等价格算给你怎样?您意下如何?”
“可以可以,都听你的。”
周清清一脸无奈,悄悄瞥了一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却从未说过半句话的周桂芬。而周桂芬今天表情管理满分,从未表露半点可疑。
许大夫目送二人离开,可没过多久周桂芬又转了回来。
见到许大夫直奔主题,“这和你当初说的铺子可完全不同呀!这茶馆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桂芬,稍安勿操,你听我缓缓说来。”
周桂芬一个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了,气喘吁吁的等着。
“起初,我本打算把城边的铺子租给你们的,奈何我有个表亲非要租下那里,你也知我那表亲以前帮助过我许多,我怎可推脱?再者,这对面茶馆的老板年龄大了刚好想退休,他儿子又逢调任去南方任职。这不,全家搬迁,茶馆出售,我就把它买了下来。这里位置也好,给你们用来开茶馆很合适呀!何乐而不为呢?”
“行行行,既然清儿看上了,就这样吧!”周桂芬说完转身就走。
“唉,你来了怎么不多坐会,走那么急做甚?”
“我和我女儿说,我是出门买菜的,怕再走晚些集市就没新鲜的菜了!”
许大夫摇了摇头叹道:“女儿女儿,什么都比不过女儿!可怜我这般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