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你得想清楚,我这边离你学校有快二十公里了,离你公司也不近,你每天往返不累?”
池明让背对她,许久才回:“……累不累是我的事。”
……
外卖到后,纸瑶将它们一一摆到餐桌上,蛋糕放中间,看起来也是满满当当一大桌。
纸瑶举起手机对着他:“好了,你坐下点蜡烛许愿吧,我给你拍视频。”
池明让视线对上手机,也可能是对上举手机的她。
他眸色在烛光下莹莹闪动,“每年都让我许愿,说得好像许了就会实现一样。”
“万一呢?要相信许愿的力量。你要是不许,神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说得挺有道理。
池明让于是闭眼双手合十,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再睁眼时,他吹熄了蜡烛。
纸瑶好奇问:“你许的什么?”
“说出来不灵了。”
“切。”纸瑶不屑,“那吃蛋糕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二人隔着餐桌相对坐着,用餐期间纸瑶问了池明让一些学业和工作上的情况。她其实已经有快一个学期没过问他这些事,本来并没抱什么期望,毕竟方雅之前总说他让父母伤透脑筋。
但对方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还好,我适应得很快,最近公司给了我账号,让我每周至少定时直播三次,我已经积攒了两千多粉丝。学校那边我这学期是满勤,还当上了宣传委员,偶尔会帮学校拍视频做做宣传。”
“哇,我们家小让还是挺厉害的啊,姐姐好欣慰。”纸瑶刚刚小酌了点红酒,此时双手托腮,目光晶亮地瞧着他。
池明让愣住了。
她好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
小时候她总说他是她的骄傲,但长大后,她对他却开始居高临下、爱答不理。
这样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渴望了多久。
他勾起唇角,内心控制不住溢出开花一般的喜悦。
这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姐姐还是关心他欢喜他的。
虽然,这份欢喜,跟他想要的喜欢并不相同。
但他该知足了,不是吗?
池明让也喝了一口酒,他皮肤白,脸颊很快就染上粉红。
看上去是那样乖巧可爱。
就跟小时候一样。
纸瑶歪头笑:“你要是一直这样乖就好了。”
“我本来就乖。”池明让不忿,如果不是因为薄时锦横插一脚,他当然会一直乖。
他不禁试探道:“你呢,最近怎么样?”
之前听说她想在国庆节带薄时锦回去见宁与眠和纸怀真,这件事最后虽然不了了之,但池明让知道后还是忍不住泛酸。
只是他没想到,这句话问出口后,纸瑶却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拎起高脚杯将剩余的半杯酒,全部灌进了喉咙里。
然后,她“嗑”一声重重放下杯子,铮铮说道:“好啊,很好啊,最近我好得不得了!我告诉你,我分手了!这件事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对,我分手了,姐现在又是黄金单身女了!”
池明让怔怔看着她。
说实话,听到她分手了,他心跳突然就变快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才许下的心愿,居然就这样实现了?
很不可思议。
他兴奋到无以复加,恨不得将她托起来在房间里转圈。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趁着她有些醉,他故作冷静地,开始逼问她细节:“为什么分手?什么时候的事?你不会跟他复合吧?”
纸瑶摆摆手,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可能!我才不吃回头草呢。那些失去的、不要的,就让他见鬼去吧!”
纸瑶确实醉了。
后来她端着打包盒说自己要去洗碗。
池明让好笑阻止她:“打包盒,我走的时候拿下去扔掉就好了,不用洗。”
纸瑶没听。
她拧开水龙头,将洗碗海绵拿下来,一边搓一边念:“碗里油太多,要这样才洗得干净……诶?”
她沾了满手的油,越洗越不对,只好停下来盯着海绵,甩了甩:“怎么没泡沫呢?”
池明让将洗洁精挤到她手上,然后自己也上手在她两只手上搓,“姐,要这样才能洗干净。”
纸瑶看着被搓出来的白色泡泡,低头吹了几下,看泡泡被吹到了池子里,她就笑。音色甜得池明让尾脊骨一阵发麻。
他也垂头瞧着她,跟她一起吹泡泡。泡泡偶尔会不小心吹到她脸上,她就皱着五官用同样沾上泡泡的手去擦,结果脸上越擦越多。
池明让将自己的手冲干净,然后捧住她脸,一点一点,用拇指将上面的泡泡拂去。
现在这个幼稚的她,哪里像当姐姐的。
但他却在想,要是能每天都跟她共处一室,享受这平凡而又温馨的点点滴滴,该有多好?
他懊恼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刚才应该多许一个愿望的。
纸瑶被池明让吹了几下,有些懵。
等他将她脸上的泡泡都擦去后,她突然转头,叛逆地将水龙头拧得更大,水哗哗敞开了流,她双手接了很大一捧,接二连三泼到他脸上。
水花顺着他俊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蜿蜒着往下淌,很快就将前襟都打湿了。
纸瑶嬉笑着观察他,眼神里一开始还有些心虚,见他一点没准备责怪她,她便开始肆无忌惮。
甚至还伸手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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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语气嚣张:“你好漂亮啊,好像那个……嗯,那个……出水芙蓉。”
池明让有些无奈。
他抹了把脸:“有毛巾吗?我擦一下。”
纸瑶歪头想了想,用手指指向水龙头:“有,在这里面!”
池明让好笑将她手指拉回来,“不许乱指啊,醉鬼。”
纸瑶又想:“那可能,也许,在……衣柜里吧?”
“吧?你问我?”他忍不住抬手揪她脸。
揪住的地方滑滑的,薄薄的一层肉,让人想要咬一口。
刚才擦泡泡的时候,他其实就很想了。
纸瑶闪躲着摇头,不让他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了。”
池明让只好先将她扶到沙发上去躺好,再自己去找毛巾。
结果刚沾上沙发,纸瑶就像碰到钉子一样,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躲。
“呜呜,我不要在这里,我不喜欢这里……”
“好了好了,那就不在这里。”池明让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但她挣扎得太厉害了,池明让觉得自己应该扶不住她。
所以,他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纸瑶躺在自己的床上,才消停下来。
嘴里呢喃了几句,池明让凑近听了,但听不懂。
他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然后后退几步,推开了衣帽间的滑门。
她说毛巾好像在里面,他就顺便找一下吧。
只是,他刚走进去,就看到了穿在人形台上的,一件男士套装。
黑色的风衣,简单儒雅的风格,普通人的尺码。
一看,就不会是为他准备的。
甚至,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是为谁准备的。
……
既然准备了,又为什么,分手了还留着?
池明让回头,垂眸审视地将躺在床上的纸瑶从头扫到尾。
她又在呢喃着什么,这次他却听清了。
她说:“……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你甩了我……我还会记得你……”
“……”
池明让眼神冷了下去。
所以刚刚表现得那么洒脱,原来……不过是装的么?
那样一个不懂情趣、呆滞古板的老男人,有什么值得她喜欢,值得她这么要死要活的?
是不是因为她从未体会过让人身心愉悦的爱情,所以才会将平淡无趣当个宝?
池明让十指捏紧,一步步朝床边走去,他居高临下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好像既有怒其不争,又有幽怼怨恨,还有一丝快从皮肤里爬出来的疯癫。
他的手,慢条斯理地伸向自己领口,开始解上面的纽扣。
一颗。
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