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开心。
“喜欢。”
视频电话另一头,薄时锦回完这句话,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挂断视频后,站在树下的他揉了揉脸,才终于收敛住笑容,返回身后楼里的科研室。
迈入走廊,刚要开门进屋,他的手却顿住了。
一墙之隔,他熟悉的两位同门的声音飘到他耳边。
他们今天没有讨论数据,而是在讨论他。
“你不觉得薄时锦有点像高凉吗?”
“高凉是谁?”
“高凉你都不知道?经管学院毕业的本科生,男的,之前有人发帖子说他靠着贫困生的身份,傍上了给传媒学院捐楼的大企业家的女儿,在她身上捞了据说有二十万。”
“哦哦,我好像有点印象,这种人成天不务正业,就搞些歪门邪道,简直是学院之耻,专门来败坏我们学校风气的。”
“所以我说薄时锦有点像他啊。他不是这学期跟隔壁曲城联大的纸瑶在一起了吗?这学妹你也见过,家世虽然不如传媒学院那个,但也还不赖,吃穿用度可以说已经超越学校一大半的人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其实薄时锦是孤儿啊?啧啧,他爸妈都不管他的。”
“所以我才说嘛,以他这样的孤儿背景,找上纸瑶,已经算他能够到的天花板了。‘干得好不如赘得好’,我看啊,他以后肯定不用再跟以前一样愁吃愁喝,每年跟我们这帮人抢什么国家助学金了。只用等着毕业后给纸家当赘婿……”
薄时锦一直是个很淡然克己的人,但今天听到这些话,他真的很难不生气。
他觉得,不仅是自己的感情被冒犯了,更是纸瑶的人格和身份都被冒犯了。
他第一次有了冲动,想跟这帮嚼舌根的打一架。
可正要推门进去,他却被人叫住了。
“时锦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讲。”
导师站在走廊尽头,身上的啤酒肚都快抵到旁边的墙壁上了,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冲薄时锦的方向吐了口浑白的雾气。
薄时锦没动。
但科研室内早已鸦雀无声。
显然两位同门已经知道他就在门外。
“赶紧的,我可是很忙的。”导师扔掉烟头,很快就离开了他的视野。
薄时锦捏了捏无处发泄的拳头,只得快步跟上去。
办公室内,导师正翻越着学生最近交上来的报告,薄时锦在旁边候了一会儿,听见他清嗓子吐了口痰。。
薄时锦像往常一样,很懂规矩地将导师的保温杯拾起来,重新满上温水,再递还到他手边,供他喝茶。
导师暼了他一眼,这才开口说话:“时锦啊,我觉得你最近的产出不多啊,态度不如以前积极。我听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因为这个,把你的脑子谈拖延、谈滞后了?”
薄时锦抬眼,还没等他解释。
导师又说:“你应该多把精力放在学术上,最近我已经听到很多风言风语了,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他叹气:“所以作为警告,这次的论文,我只准备给你二作的署名。”
薄时锦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有一股气流迅速地涌入了大脑。
他不禁产生质疑:“项目我全程参与,做数据的是我,市场调研的是我,得出核心结果的也是我,就连论文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加班加点敲出来的,凭什么只是二作。那老师您要把本该属于我的一作给谁?”
导师听完已经吹胡子瞪眼,差点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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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拍桌子,警告薄时锦:“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同意你直博,给你机会在这里读书做研究的,又是谁给你评的国家奖学金和补助?你现在是在指责你的恩师吗?
“我对你仁至义尽,劝你以后好自为之,再要敢跟我叫板,你就做好延毕的准备吧!”
薄时锦沉默了。
可他的拳头攥得很紧,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整个人已经在崩溃边缘。
他自认这三年多以来,从未对导师交给的任务有过一天懈怠,他甚至是这些年来导师手下最刻苦的那个人,可却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拨,导师就可以剥夺他的劳动成果和文凭。
他知恩图报,要自己三省吾身,严于律己,不说导师、同门一句坏话。他帮他们干杂事不说,在专业上也只将他们视作盟友,把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不藏私,不搞竞争。
可到头来,他们却在背后向他捅刀子。
导师看他一直情绪波动极大,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不禁将椅背往后挪了挪。
“你还站这儿干嘛?我现在不需要你,你出去吧!”
薄时锦怔怔地看了导师好一会儿,导师都快被他看得发毛,他才转身离去。
临走时,他还经于往常的习惯,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当门扉磕在门框上,发出有年代感的“吱呀”声。
他才回过神来,在心底苦笑。
他顺着学校的人工湖走了很远很远,觉得自己什么都想到了,又什么都没想。
直到中午,他才回到宿舍。
室友兼同门坐在床下,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偷瞟他一眼。
薄时锦一改过去的温良脸色,冷冷地朝对方看过去。
“是你去告的状,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