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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要吓死我啊,瑶瑶都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餐厅包厢内,方雅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本来刚听说池明让和经纪公司发生纠纷,她就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去曲城。还没出门,宁与眠就敲开了她家的门,主动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要和她一同前往。
方雅想着多个人多份力,便带着宁与眠一块儿去。
家里的司机先把她俩送到海城机场,然后她俩才搭飞机落地曲城。
来接她们的人是池明让,这时她们才知道,纸瑶已经找专业人士在处理池明让的事了,根本不需要她们帮忙。
但来都来了,方雅还是决定待几天再走。儿子的麻烦多亏瑶瑶出面,所以怎么的也得先感谢感谢她。
“瑶瑶今天在上班吗?要不等她下班,我请你们去吃四季福汇。”
宁与眠摆手,随便找了家餐馆就进去了,“我们自个儿先吃吧,不用等她。她今天要去小简家里,肯定得折腾一天的。”
方雅听她语气有些隐秘的喜气,心中不免咯噔一声,急急追问:“小简是谁啊,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瑶瑶的朋友?”
“这人你也认识的呀,就是正在庐城建机场的那个傅氏建工的傅总啊。之前是瑶瑶的甲方,现在嘛,马上要成未婚夫啦。”宁与眠笑笑,“他们应该下个月就订婚了,今天是去见男方亲戚。”
“……”
方雅沉默半晌也无法消化这个噩耗,于是便如开头,发出了惊天爆鸣。
“你真是要吓死我啊,瑶瑶都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他们什么时候谈上的,我怎么没发现呢?”
宁与眠嗔她一眼:“现在这些年轻人谈恋爱,都怕长辈打扰,我和怀真也知道得很晚啊。没想到他俩是在庐城那段时间就谈上了,亏我当时还着急忙慌地给瑶瑶介绍对象呢,结果她自己偷偷就把终身大事搞定了。”
方雅心里闷闷的,她几乎全程捂着嘴,生怕自己把手放下来,就被宁与眠发现自己在强颜欢笑。
那个傅氏建工的傅总,可太有名了,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之一,来庐城建设机场,就是为了拿实绩在家族中挣更多声望的。
以他的家世配瑶瑶,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瑶瑶吃亏。
这个人方雅和池觉亮去竞标机场周边产业链的时候也见过,谈吐不凡、一表人才,走哪儿都如被众心捧月,是之前他们想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人物。
真的很难从他身上挑出一点错。
可越是这样,方雅心情才越复杂啊。
她把瑶瑶当女儿,知道她找了这么好的归属,当然很为她高兴。
但同时,她也为自己、为儿子惋惜。
看来这辈子,她和瑶瑶是没机会做婆媳了。
方雅偷偷拿眼瞟自家儿子,从进了餐厅包厢后,一直是她和宁与眠在对话,池明让默默坐着,未置一词。
服务员时不时进来上菜,每上一道,他便拾起筷子夹一块放碗中品尝,表情异常平静。
仿佛她们聊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方雅有些奇怪,便试探性地问他:“小让,姐姐要结婚了,你有什么表示没有?”
池明让放下碗筷,抬眸歪头,嘴角朝两侧勾起,笑容明媚:“暂时还没有,不是说要下个月才订婚吗?现在姐姐还在陪我忙解约的事,她帮了我这么多,我到时候一定会送姐姐一份超级大礼,希望她能喜欢。”
方雅总觉得他说的话不太对劲,但又分析不出来是哪一句不对。
宁与眠倒是没想那么多,吃完饭还热情地带着他们去参观纸瑶和傅邢简的婚房。
进了屋,方雅一看这面积,这装修,这家具,这风水,哎哟,真真是无一不好。
她感叹:“这还没订婚呢,居然连婚房都准备好了,可想夫家有多重视瑶瑶了。”
“也还好吧,”宁与眠说,“他们都交往这么久了,瑶瑶才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男方家在曲城吗?”
“他家里的人长期满世界飞,听说是最近刚好要在曲城出席商业活动,才到这边住几天。”
“那这么说来,你们两家还没正式见面哦?”
“是呀,本来我想让怀真一块儿来的,就怕亲家那边说要见面嘛。结果怀真他根本不当回事,在工厂里忙着不出来,还说什么——傅家的都是大忙人,他纸怀真就不是大忙人吗?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真是没礼貌!”
……
二人在婚房里一边转悠,一边闲聊。
池明让落在她们身后,距离越来越远。
二人的声音也渐渐变得不清晰。
池明让脚步停在主卧门口,透过敞开的雕花实木双开门,看向了大床上方、墙壁上悬挂的一幅色彩浓厚的油画。
画上的人,有着他熟悉的身形,熟悉的五官。
却穿着他不熟悉的衣裙,身处在他难以接受的空间里。
这处奢丽的豪宅,是属于她未婚夫的。
包括她,也即将彻底属于这里,属于她的未婚夫。
参观完婚房后,池明让送方宁二人去住酒店。
刚订好房间,宁与眠就接到了纸瑶的电话。
方雅听到宁与眠把酒店地址报给了纸瑶,等电话挂断后,她便问:“怎么了?”
宁与眠熟说:“瑶瑶这会儿过来看我们。”
方雅一看才下午三点,连忙劝道:“她不会是知道我来后,才要过来的吧?今天是她第一次上男方家,这么早回来多不像样啊?你快跟她说,好好待着,别来回跑。”
但半个小时后,纸瑶还是来酒店了。
她刚进屋就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妈,方阿姨,你们难得来曲城,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我,我一定带你们好好玩。”
宁与眠看了看她身后,突然问:“小简呢?你一个人过来的?”
纸瑶埋在她怀里撒娇,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脸:“他忙他的呗,别管他。走,现在我们去附近的古建筑转转,我给你们拍照。”
她拉着她们就往外走。
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介绍完这里又介绍那里,嘴根本没听过,还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一个劲儿地夸她们姿势好看,咔咔给她们拍了不少照片。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宁与眠才终于插上话,问她:“今天上门怎么样啊,傅家的亲戚好相处吗?听说小简的爷爷也从国外回来了,你见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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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嗯,见了啊。”纸瑶给她们夹菜,“妈这个好吃,是曲城的特色,方阿姨你也尝尝,很爽口的。”
宁与眠又插话:“订婚的时间确定了吗,到底是下个月几号?地点呢,还是在曲城办吗?”
纸瑶咽了口菜,才回:“我也不知道,再看吧。”
“什么叫不知道、再看?”宁与眠搁下筷子,打量她,“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得商量好啊,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今天既然见了面,就该把这些事情交代好的呀!还有,他们有没有说两家什么时候见面?你看我都来曲城了……”
“哎呀,妈,只是订个婚而已,离结婚还久着呢,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纸瑶继续夹菜往嘴里塞。
宁与眠气呼呼夺走她筷子,“你是去他家没吃饭还是没吃饱啊,现在赶我这儿来炫饭来了?我这是在替我着急吗?你今天去小简家里,人家长辈到底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你倒是跟我讲讲啊。”
纸瑶看着她,好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宁与眠心情瞬间往下坠,她正要张嘴,纸瑶却又开口了:“妈,今天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没记住谁是谁,他们在庄园里开了场小型宴会,我在那种环境下待不住,所以就自己回来了。你别多心嘛。”
“你今天是以小简未婚妻的身份出席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宁与眠不理解。
“可我也是我自己啊,我不想待那儿,我想回来找你们,然后我就走了。反正大家也没说什么,你就放心吧。”纸瑶把筷子拿回来,继续夹菜,“能不能好好吃饭?菜都快凉了。”
方雅安抚地拍了拍宁与眠的背:“是是是,先吃饭吧,瑶瑶在那种宴会上肯定没吃好,现在多吃点补回来有什么问题嘛!婚姻大事本来就是好事多磨,你别给她太大压力。”
……
池瑶晚上干了两碗饭,还喝了两碗汤,才拍着肚子瘫在座椅上吁气。
呼吸间,她一抬眼,却对上了桌对面池明让的目光。
他眼里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纸瑶心跳漏了一拍,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去门口结账,顺便出去消消食。”
结完账,她沿着餐厅旁边的胡同往外走,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对着电线杆做排气操。
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伸到她跟前,递上一盒水果,里面有山楂有菠萝,还有木瓜。
“吃吧,这几种水果都含有消化酶,可以帮你缓解饱腹感。”池明让说。
纸瑶拾起盒里的小叉子,在电线杆旁蹲下来,池明让也蹲下来,一直帮她端着水果盒。
纸瑶叉起切好的水果,一口一口喂进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看他一眼:“你没什么话要问我吗?”
电线杆顶部有盏中华灯,黄橙橙的光打下来,把她完全地笼罩在那个光圈里。池明让则只有半边身子在光里,他脸本来发呆一般地对着路边某个角落,碎发有几缕耷拉在额前,看上去很无辜,很乖巧。
听到纸瑶突然说话,他才转过脸来,对着她。
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敞开来,露出他黑晶晶的眼眸,他想了想,道:“姐姐,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
“你真的已经决定好,要跟他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