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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家是甲方,纸瑶也没好太拿乔,之后自然是继续跟进庐城机场的项目。
反正是回自己家住,东西简单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回去便在庐城待了大半年。她不仅搞定了项目审核,让庐城机场投入建设;还帮助纸怀真的物流公司起死回生,中标机场外围的配套产业链,和机场利益深度捆绑,实现制造和零售货运一键运输。
哦,对了。她甚至在这半年时间里,搞定了自己的婚姻。
为什么会走到结婚这步呢?
那必须要提到王涛这个人了。
纸瑶刚回庐城的时候,还不得不和原本就指派给项目的王涛共事,她想着此人既是丛林咨询的高层,又是团队负责人,凡事不好直接越过他去处理,所以在共事时便从不邀功,只默默将落实的情况落实清楚,该准备的材料准备齐全,最后全权交给王涛去申报。
其实纸瑶没来庐城之前,王涛对她是很有意见的。当然,他并未表现在明面上,只是在共事的时候,经常暗戳戳地给她使些小绊子,想抓她的把柄,让她出局。
哪知道纸瑶太全面太负责了,所有流程她一清二楚,于是不仅能精准察觉到问题,还能快速解决问题。
搞得王涛很快就被她的办事能力折服了。
偏偏纸瑶还从不邀功,一直对他客客气气。
他便也乐得享受她的功劳。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共事三个月后,他越看纸瑶越顺眼,知道她没男友,他还想把自己在老家谈了多年的女友踹了,追纸瑶。
要是纸瑶能当他女友,这样的贤内助,在工作上简直比风火轮还好用。
王涛美滋滋地想着。
可没想到,在他多番送礼暗示下,对他笑脸相迎的纸瑶,却一直不接他的茬儿。
这就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她是嫌他送得不够贵,还是嫌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啊?
一次项目聚餐后,他在停车场堵住纸瑶,问她究竟什么个意思。
纸瑶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酒味,不禁屏住呼吸后退两步,客套地说:“王总,您喝醉了开不了车,需要帮您叫车吗?”
王涛靠近她:“你不是有车吗?送送我呗,知道我喝醉了,你还放心我坐别的车呀小瑶?
“还有啊,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王总,要叫我什么?哥!叫我哥!听到没小瑶?”
哥你个*****。
纸瑶不动声色往旁边躲,王涛醉醺醺的,已经语不成调、步不成形,纸瑶这一躲,他差点摔倒。
纸瑶本来是想看他摔个狗吃屎的,但一抬眼发现头上有监控,她只好嫌弃地伸脚扶住他。
她假意关心:“王总,你没事吧?我的车用了很多年了,载您怕出问题(怕你吐我车上),所以还是帮您叫车吧。”
王涛指着她车奚笑:“你的车确实有够埋汰的,就这老古董还留着干嘛啊,回头哥送你辆法拉利,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好不好小瑶?”
靠了。
什么老古董。
这辆车是她刚满十八的时候,纸怀真送她的宝马3系,开到现在也快7年了,时间是有点久,但它保值啊,现在卖二手也能卖到十几万呢。
怎么到了王涛嘴里,就成埋汰了,她还想埋汰他呢!
长得跟河童似的,还想占她便宜,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王总,我们只是同事,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越界了?我希望我们以后能保持距离。”
“保持什么距离?小瑶,我王涛就是稀罕你,你就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嗯?”
他边说边往她身上扑,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纸瑶尽量往自己的车头躲,其实刚进车库她就按开车锁,启动了车型记录仪,现在王涛的一举一动全在记录仪视角下。
这三个月,纸瑶一声不吭收集了不少指控王涛不规矩的录音和视频,只等着回曲城后上报公司。不让这家伙灰溜溜从丛林咨询滚蛋,她是不会罢休的。
但眼下,她实在有点忍到极限了。好想弄死他,怎么办?
她打开车门,温柔地冲王涛示意:“你等会儿王总,我感觉我车灯好像出了问题,您能帮我看看吗?您看的时候,我发动车测试一下。”
“哎呀这都是小问题,我现在就帮你看。”他双手叉腰,身子往车头弯下去。
纸瑶坐进车启动电源,她并没有拉手刹,而是直接踩下油门。
轿车突然嗡鸣,吓得王涛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呢!”
纸瑶摇下车窗一脸歉意地看着他:“抱歉王总,我技术不太好,您没事吧?”
王涛捂住昏沉的脑袋想站起来,“还不赶紧过来扶我?!”
“好的,我马上下来,您等下,我先把车熄火。”
纸瑶刚说完,又再次踩下了油门。
王涛这下也不需要她扶了,火急火燎四肢并用爬起来就往外躲。
纸瑶一边拉下手刹,一边惊呼:“天呐,这个车是怎么回事啊,根本熄火不了。王总您快躲开,我控制不住了!”
纸瑶“慌乱”得乱点一通,把雨刮器都打开了,在车前玻璃上乱刮。
轿车就这样冲了出去,看似操控时常,实则每每都往王涛逃跑的方向追,吓得对方连滚带爬。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纸瑶在车里极力忍笑。
“王总,别怕,我这就把它往外面开。您还需要坐我的车回家吗?”
“需要个屁啊需要!你赶紧把车开走啊!!!”
“好嘟,我现在就走。”
轿车拐了个弯儿驶远,后视镜里,王涛跪在地上捂住胸口惊魂未定。
纸瑶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撑在车窗上,优哉游哉哼起了歌。
还没等她嘚瑟几秒,沿路的车位上,突然滑出来一辆劳斯莱斯,还好她紧急刹车,不然就得撞上了。
她捂住胸口,脸色有些劫后余生的泛白。
此时,劳斯莱斯的后车窗降下来,露出傅邢简冷峻的侧脸。
他先朝坐地不起的王涛瞥去一眼,然后才看向她,低声笑了笑:“纸小姐好车技。”
呵。这是一语双关啊。
她合理怀疑他刚刚隐在车里看完了她“作案”的全过程,现在还故意让司机开车出来拦截她。
这人想干什么?暗示他有她把柄,要她求他保密?
纸瑶撇撇嘴:“傅总过奖了,您的车能让一下吗?我急着回家。”
“刚刚我好像听到纸小姐说自己的车出了问题,就准备这样回家吗?”傅邢简好整以暇道,“郝叔会修车,要不要他帮你看看?我真怕你离开车库会出事。”
眼看着后视镜里的王涛已经颤巍巍爬起来,狐疑地往纸瑶的方向张望。
她心跳加速,咬牙瞪向傅邢简:“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纸小姐,你不知道‘做戏要就做全套’?你的车赶紧停边上,我会让郝叔联系人来拖走。至于你——”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上来吧。”
劳斯莱斯载着她离开车库。
路上傅邢简一直在闭目养神,看起来装装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纸瑶试探地告诉司机:“郝师傅,您顺着这条路一直开,过了十个红绿灯,再右拐就是我家小区门口了。谢谢您。”
郝师傅看了眼中央后视镜,见傅邢简没发话,他也就不好改方向。
于是歉意道:“纸小姐,我们现在不去你家,不好意思啊。”
纸瑶恨恨瞪向身旁的装货,真想掐死他。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了一家法式餐厅里。
面前摆着精致的牛排和红酒,她对面,则坐着正在用热毛巾细致擦手的傅邢简。
纸瑶双手扶住桌面,将身子往前拉近,认真提醒他:“傅总,你不会忘了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上一家酒店聚餐吧?现在有必要开启第二餐吗?”
“我看你当时吃得太少,应该是饭菜或者坐你旁边的王涛不合你胃口。现在你可以好好吃饭了。”傅邢简回道。
纸瑶呵呵:“你是觉得现在这个就很合我胃口吗?”
傅邢简比起在曲城的时候,好像变成熟了不少,现在他不会对她发脾气了。她说什么,他好像都有招儿等着回馈。
听她说完,他只是继续笑:“不喜欢?”
然后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牛排撤下去,上你们店里的特色甜点。”
很快纸瑶的桌上就换成了提拉米苏、马卡龙、金杯奶茶。
她拾起小勺子,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
“晚上吃这些,会发胖。”
傅邢简惊讶看向她:“以纸小姐的身材,并不需要考虑减肥,而是该考虑增肥。”
这话倒是说得好听。
她双手抱臂,警惕地问:“别扯有的没的,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傅邢简扔下热毛巾,“好好吃饭,吃完我再跟你谈。”
呵。
看在甜点确实很有食欲的份上,她一口一口把它们都吃了。
最后一口还没咽完,她便把勺子一放,挑眉又问:“这下能说了吗?”
哪知道傅邢简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她差点呛死。
他说:“我可以做你的男友。”
“咳咳咳咳……”
见她表现得过于惊讶,傅邢简手顿了顿,才伸出去,想帮她顺气。
却被纸瑶惊恐地躲开了。
傅邢简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来,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他收回手,高傲地加了一句话:“别自作多情,我说的是,做你名义上的男友。”
“你自己想一想,你身边骚扰你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要是有我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做你男友,那些人还敢不长眼睛骚扰你?”
纸瑶愣了愣。
自从和薄时锦分手后,她身边确实一直有追求者,令她烦不胜烦。
曲城有池明让,好不容易让他听话了,李卯又冒出来了;庐城这边就更别说了,王涛天天搁她跟前恶心她,还有她这段时间住家里,宁与眠和纸怀真也老介绍同事朋友的儿子给她认识。
每天好不容易下班,周末好不容易休息,这帮人却一个个地要约她吃饭看电影,她拒绝,他们就各种制造偶遇。
她义正言辞表示彼此不合适,对方又会说:“反正你没男友,给个机会了解下嘛,合不合适要相处后才知道啊。”
“……”
痛苦,太痛苦了。搞得纸瑶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如果这帮人知道傅邢简是她男友呢?
还会这么厚颜地纠缠她吗?
可是……
她上次那么不给傅邢简面子,让他亲自来请她回项目。
如今,她有难,他会这么好心?
纸瑶有些不敢信。
“怎么不说话?”傅邢简催促她,“有什么值得纠结的?你只是和我保持名义上的关系而已,根本不用发生别的,我也没兴趣和你发展别的。这件事对你有利无弊,纸小姐。”
切,她也没兴趣跟他发生别的好吗?
既然这么嫌弃,又何必给她抛出这么大的橄榄枝呢?
她试探道:“你需要我的女友身份做什么?对我有利,不可能对你没利吧?”
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怎么可能甘心当慈善家?
傅邢简闻言赞赏地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纸小姐很聪明,我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位女友应付家中长辈,但又不希望这个人跟我家的生意牵扯太深。你虽然和公司有合作,但我也观察你一段时间了,你有野心,但不会觊觎不匹配你的东西,也不会贪慕虚荣。自然很适合扮演我稳定的伴侣。”
原来是这样么。
他还说:“我承诺,做我的伴侣,我会保护你,给你应有的地位。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着还挺爽的。
这对纸瑶来说,确实没什么损失。
她现在还年轻,就算和傅邢简“交往”几年再分手,她也依旧可以无压力择偶。
但出于对傅邢简人格本身的那点怀疑,也出于她觉得自己能处理万难的那点自信,纸瑶并没有马上答应傅邢简。
她说:“行,我考虑下吧。”
这一考虑就考虑了两周。
这期间,她去了趟曲城,把控诉王涛的文件递交给公司审计部,对方很快就约谈王涛了解情况。
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王涛仅仅被委派到另一个城市、另一个项目工作,职级不变,根本没被开除,甚至到最后,连句公开道歉都没有,就淡出了她的视野。
她于是准备直接去找叶群英反映,部门领导却拦住她:“这件事就算了吧,你去找叶总,反倒给她落个斤斤计较的印象。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王家和叶家是世交,王涛的爸爸还是曲城当官的,再继续得罪对你没好处。”
纸瑶这才作罢。可又怎么想怎么憋屈。
她烦闷地回到庐城。
刚出高铁站,就看到傅邢简的车停在路边等她。
他降下车窗,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又一次气定神闲地对她说:“上车。”
这次车开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刚下车,她就看到了双手反剪、跪在她面前的王涛。
“小……不,纸小姐,对不起,这段时间都是我的错,是我色令智昏,影响了您正常的生活。我已经辞职了,以后绝不会出现在您面前,请您和傅总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傅邢简从押解王涛的保镖手里,挑了件趁手的工具,转递给纸瑶:“这里除了我们没别人,也没监控,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只要你高兴。”
说实话,纸瑶这一刻真的被狠狠取悦到了。
她突然发现,傅邢简这个男人,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他上一次跟她做的那些保证,看来都是实话哦。
那她就勉为其难答应做他女友吧。
反正是演戏而已。
反正是演戏而已吗?
自此又过了三个月后,纸瑶而已不出来了。
因为,她和傅邢简演着演着就演到床上去了,最后还演变成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回到曲城后,看着正在紧锣密鼓装修的婚房,纸瑶扶额还有些懵。
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啊。
跟梦一样。
好离谱。
也好快。
不过……
想到傅邢简那么高傲嘴硬的一个人,居然主动跟她求婚,还对她父母说愿意和她做一辈子的家人…
她既割裂,又有些得意。
哼小样儿,再高傲又怎么样,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和她发生什么,最后还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都要跟她结婚了呢。
傅欣纯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非常震惊。
还后知后觉地发起惊天爆鸣。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暗恋你,不然怎么会把你的身体画成画裱起来?!”她指着婚房主卧床头上的那幅画,“我去,你看这幅画现在居然变成你的脸了!我记得之前是没画五官的啊!”
纸瑶看向那幅东方版的阿尔忒弥斯,傅邢简前不久花费了一整天,在空白的面部上细细密密地勾勒出新的线条与色彩。
之后便不动声色地将画挂上了婚房床头。
纸瑶也是来盯装修进度的时候,看到了这幅已经调整过的画。
所有进过这间房的人,都会指着画问,上面是不是画的你啊纸小姐?画得真好。
思及此,纸瑶把手伸出来,用手背对着傅欣纯摆了摆,声音妖妖娆娆:“哎呀,一幅画而已啦,没什么好惊讶的。”
傅欣纯顿时握住她手,瞪大眼凝视她中指上的婚戒:“我去,得有13克拉吧?这还没正式订婚呢,婚戒都戴上啦?!”
“不够准确,是13.14克拉哦~”纸瑶羞涩地垂下头,但整个身子都是幸福炫耀的姿态。
“真没想到,我哥居然能这么快就追到你,还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以他那德性,会孤独终老呢。”
纸瑶点点头,那种口是心非的男人,也就只有她能勉为其难包容他了。
不然,说不定,他还真得孤独终老了。
*
婚房的装修已步入尾声,但还得放个大半年,才能入住。
回到曲城后,纸瑶还是住在她之前的公寓里。
她和傅邢简达成共识,婚前不会同居,所以除了做love的时候会睡一起,其他时候都是各回各家,各忙各的。
据说傅氏家族那边办婚礼会比较繁重,地点时间都得挑好算好,所以纸瑶和傅邢简的婚礼并不会太快举行。
现在就只能先办一个小型的订婚仪式。
但在办仪式之前,纸瑶还得先见见傅邢简的父母和其他长辈。
前面忘了说,婚房都准备好了,纸瑶居然还没见过傅邢简那边的亲戚。哦,除了一开始就认识的傅欣纯。
傅欣纯还给她上眼药:“我爸妈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我二哥家里的人也还行,但是其他人嘛,尤其是我爷爷和大伯……呃……怎么说呢,就是有点排外,你可能刚跟他们接触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压抑,觉得规矩多。忍忍就过去了,反正婚后你是跟我哥住,又不是跟他们住。”
纸瑶回忆起傅邢简之前训斥人的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几乎能想象傅家其他人有多专权多高高在上。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跟她私下见一面。
她倒没什么畏惧的,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未来要走什么路,出现什么后果,她会一力承担。
*
见傅邢简亲戚的前一天,纸瑶收到了傅欣纯十万火急发来的消息。
傅欣纯:[截图][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傅欣纯:你弟账号怎么被公司收了啊?
傅欣纯:我看粉丝群里有人说,他公司不做人,现在禁止了他所有的通告,甚至还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这对吗?
傅欣纯:你快问问他怎么回事,要不直接报警吧!
傅欣纯很早就关注了池明让的账号,偶尔看看小帅哥直播,然后给他打赏。
那时候他才三千多粉丝,现在已经有好几万粉丝了,她还加了他非官方的粉丝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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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跟群里的姐妹聊八卦。
所以一旦池明让有什么情况,比如发微博、开直播、有通告活动等等,群里姐妹就会互相通知。
在她看来,池明让虽比不上傅氏,但家境也算不错了。却没想到,这样的条件,也会被经纪公司坑,现在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纸瑶听说后也有些愣。
其实池明让淡出她的生活已经很久了。
自从他离开川城,向她保证以后不会再骚扰她,还保证会变好、变乖,就真的没有再让她烦恼过。
他们的联系只剩下节假日互相祝福一下。
甚至,他连自己的学习和工作,也没再向她提起过。
好像怕多说一句,就会惹来她的永不搭理。
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见过面了。
当然,纸瑶其实经常能通过宁与眠和方雅知道池明让的近况。
她们都说他现在很好,学习认真,工作积极,就是生活变得不太便利,因为小有名气后,他也拥有了私生粉,还被好几次堵在公寓门口要合照。
甚至他脱在门口的鞋,还被偷走了。
于是他搬了家,地址并不在以前看好的青江小区,而是搬到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旬阳渡。
这个小区治安不错,住了不少网红和小明星。
还有人给他介绍拍竖屏短剧的工作。
那时纸瑶人在庐城,听说这件事后,也是既担心又欣慰。
只是没想到,自己认真检查过的经纪公司和经纪合同,居然还是出现了纰漏,让池明让陷入危机。
他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弟弟,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谁也别想欺负他。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被坑。
于是她马上给他打去电话,好在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姐姐?”池明让的声音有些颤抖,听上去像捡到了金子。
纸瑶直接开门见山:“你账号被公司收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还限制你人身自由了?你现在在哪里,把地址发我,我来找你。”
听筒那边的呼吸紧了紧,停顿好一会儿,才回:“……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姐姐别担心我,我很好。”
“小让,你觉得现在是瞒着我不让我担心的时候吗?你是觉得,以我的能力,没办法轻松替你解决麻烦吗?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我是你姐,你得信任我,依赖我。”
池明让不知道自己这一刻,为什么想哭。
他有多久没听到姐姐让他依赖她了?
他早就不敢再依赖她了。
这一年到头,他逼着自己把重心放到除姐姐以外的事情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姐姐排斥他、不爱他的事实给忘掉。
好不容易要忘掉了。
姐姐却直接一通电话过来,密不透风地又开始关心他、怜爱他。
这样就又让他产生错觉——姐姐,我真的只是你的弟弟吗?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弟弟吗?你其实也把我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对不对?
他咽下喉中的湿意,才低低出声,将自己的地址告诉给姐姐。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会谈室。
星南娱乐的法人和实际老板陈叙都在里面。
他们刚刚一直在谈合约的问题。
池明让想解约,对方却索要八百万违约金。
这在合同上并未列明,池明让自然不会认。
但陈叙却拿出了附加协议,说是签约时一起给池明让的,上面还有当时的日期和钢印。
池明让根本没印象。他正要拿出自己近年收集的公司违约证据,改变谈判策略……
会谈室的大门就被手脚并用地拍开了。
众人抬眼,便看到纸瑶气势汹汹地带着夏雨、傅欣纯以及几个保镖冲进来。
“把这儿围了,今天事情不解决清楚,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保镖恭敬拉开座椅,纸瑶女主人一般地豪迈坐进位置,高傲对正对面的人抬了抬下巴。
“我是池明让的姐姐,旁边这位是池明让的代理律师,听说你们星南娱乐要价八百万违约金,那就跟我的律师谈谈合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吧!”
夏雨现在可是红所知名律师,专门处理经纪合同纠纷,星南娱乐遇上他,算是提到铁板了。
他拿过所谓的附加合同一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并拍照留证:“伪造签名合同无效,如果贵司想直接走民事诉讼,那么您伪造签名谋取巨额财务,是会构成诈骗罪,处以拘留和罚款的哦。”
陈叙懒散往椅背上一靠,笑了:“那你们去告我好了,看最后到底是谁罚谁,欠了我的一分一厘我都得收回来,何况是八百万?别以为现在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自己出去后打听打听,我陈叙在曲城是什么人物,我爹又是你们的几辈子?少来我这儿装腔作势。”
说完他才玩味地看向纸瑶,目光像毒蛇将她从头舔到脚:“哟,你居然是池明让的姐姐?我记得,你好像姓纸吧,怎么,你们是重组家庭?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是叫瑶瑶,对吧?”
纸瑶皱着眉回视他,在他虚浮的五官上审阅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
心中一股恶寒冒出来。
她冷着脸回敬:“确实是很多年不见了,我也快认不出来你了,陈叙。原来你才是星南娱乐的老板,要早知道是你,我绝不可能让我弟弟进你公司。”
陈叙面色并不好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好歹同担一场。”
纸瑶毫不客气:“有你这样的同担,真是我的耻辱。好在,现在让我弟解约也不晚,我会彻底让你这个垃圾出局。想骗我家的钱,想继续恶心我?告诉你,没门!咱们法庭见!”
说完她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拉上隔壁座位的池明让就往外走。
池明让滞后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赶来现场。
也没想到,她是有备而来,气势如虹。
更没想到,她如今变化这么大。
仅仅一年没见而已,她的穿着气质和之前大不相同。过去是温婉秀雅,如今却变得更加亮眼和妩媚,头发卷成了大波浪,走路都婀娜多姿的。她身上既有成熟女人的风姿绰约,又有底气积攒的意气风发,让人看一眼后就没办法将目光移开。
而这样一个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女人,此时却紧紧握着他池明让的手腕,只为他的事张扬跋扈,竭尽所能奔走。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没办法移开的不仅仅是目光,还有他自己的感情。
感谢她的话有千言,思念她的心绪也有万语。
可此时,他最想做的,只是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唤她:“姐姐……”
几人浩浩荡荡的,很快已经走出了公司,站在人行街道上。
纸瑶停下脚步,安抚性地捏了捏池明让的手,“你放心,夏雨是专业的,这件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以后你就好好读大学,不要再签其他经纪公司了,就算要进娱乐圈,那也从个体户做起。”
“嗯,好。”池明让乖乖应答,眼睛每一秒都盯在纸瑶身上,仿佛少看一秒都是一种损失。
傅欣纯在旁边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弟弟啊,你眼神能不能别这么赤诚啊,简直像只纸瑶养的小狗,一见纸瑶,尾巴都要成螺旋桨那种。
看样子,他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件事啊。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豪车停靠到路边,夹在中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
此时它后车窗下降,露出一个男人儒雅斯文的脸。
他矜贵坐在后车座,抬眸时视线正好落在纸瑶身上。
他在等她。
纸瑶看见他后,就踏着高跟快步走上去,保镖拉开后车门,让她坐到了男人身旁。
他们衣着都精致,他们的气质也很像。
“哇哦,这是纸瑶的未婚夫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俩人很登对啊。”
夏雨旁乐呵呵地说道。
见没人回应他,他还怼了怼池明让的胳膊:“是吧是吧?弟弟你知道吧,快告诉我,他俩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啊?”
傅欣纯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她看到池明让的眼眸死死凝视着劳斯莱斯的方向,又沉又阴郁。
丸辣。
看样子弟弟是真的不知道,他姐姐又找了男朋友,还准备订婚了!
傅欣纯很想说点什么打圆场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弟弟这样的眼神下,她竟产生了一丝愧疚。
然后她又对自己很无语。
她愧疚什么啊?
难道要愧疚是她把哥哥带到了瑶瑶面前,给他们牵上了一条红线?所以害得池明让再也没有靠近瑶瑶的机会?
此时的池明让,十指已然攥紧,力道大得仿佛要让指甲刺透皮肤。
他听到他哑着声音问:“那个男人,是姐姐的……未婚夫?”
身旁的夏雨有些吃惊:“啊,所以你还不知道吗?”
身旁的傅欣纯磕磕巴巴:“对对,是的。弟弟,你、你要,要振作啊……”
池明让没再说话。
可心里有个声音,却在发狂,却在歇斯底里——
纸瑶,你不找男人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