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
郁殊看着郁昔的脸色因为她一句话而变化，她的表情不再急切，而是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左手的腕表：“谢谢你，我的妹妹。”
妹妹？
郁殊在郁昔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幽默，上一秒郁昔还在控诉自己偷走了她的人生，现在就能笑嘻嘻地称呼自己为妹妹。
郁昔看着她面前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绵绵冰，贴心开口道：“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请客。”
郁殊摇摇头，她已经彻底没胃口了，她看了一眼放在包间门口的轮椅：“送我回去吧。”
郁昔顿了顿，上扬的嘴角又拉了下来：“你还要回顾帧那？”
她提醒道：“你刚刚答应我的。”
郁殊扶着桌子起身，语气无奈道：“再怎么样，我也要收拾东西吧。”
郁昔的笑容又重新扬起：“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你了。”
她贴心地将门口的轮椅推到郁殊身边：“我会让管家把你的房间好好收拾出来的。”
郁殊没回话，只安静地坐上轮椅，出了包间。
五点钟，她被郁昔送回小区，郁殊伸出右手解锁了房门。
她还记得顾帧带着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伸出手录制了自己的指纹。
一切恍如隔世。
她关上房门，刘妈从厨房走出来：“夫人，您回来啦，您先吃还是等先生一起吃？”
郁殊能闻到厨房里传出的饭菜香气，刘妈的饭菜很好吃，但是她完全没有吃饭的胃口。
但是她还不能表露出自己的异常，她挺直背，扯了一个笑容：“刘妈，我刚刚和朋友吃过了，今晚就不吃了，你可以少做几个菜。”
刘妈帮她脱了外套，然后道：“好的夫人，那我这道菜做完就放进保温箱。”
看着刘妈进了厨房，郁殊才控制着轮椅进了卧室。
她和郁昔说的话是假的，她在这里的东西其实都是顾帧添置的，她没有要带走的东西。
只是，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刻住回郁家，她并不觉得郁家是自己的家。
她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想起昨天到今天，她的心情可以说是大起大落。
昨天她觉得一切都悬浮在云端，今天郁昔就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戳破给她看。
郁殊无意义地翻看着自己的手机，她的支付宝和微信还各留着十万块，支付宝的零钱因为自动转入余额宝，还赚了几块钱。
这些钱，是顾帧的。
之前不是她不愿意花，而是她住院加养伤，完全没有花钱的地方。
现在则是，她不能花。
她将婚约还给郁昔，这笔钱对她而言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用炒股赚的钱下单了一张到m城的机票后，收起手机，控制着轮椅在家里转了一圈。
最后她发现，自己最需要带走的东西是身下的轮椅。
就算顾帧还和郁昔结了婚，应该也不会和她计较这个吧。
“夫人，我先走啦！”刘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郁殊回应了一声，现在顾帧还没回来，她将自己的身份证翻出来，放进明天要穿的衣服里。
最重要的证件准备好后，郁殊出了房间。
顾帧就在此时打开了门，他脱下外套，只穿着衬衫走到郁殊身边，语气温柔地道：“在干嘛呢？”
郁殊攥紧轮椅的扶手，嘴角上扬道：“随便逛了一圈，对了，我已经吃过了，晚饭你自己吃。”
顾帧推着郁殊进了餐厅，将她的轮椅放在他对面的位置：“那你陪我。”
郁殊没拒绝，她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慢条斯理吃饭的顾帧。
他的用餐礼仪很是讲究，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就算是吃一块小炒肉，也给人一种在吃法式大餐的精致感。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如果物行倒闭了，顾帧去做手模也能赚一大笔。
郁殊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自己的手也不错，去了m城她是不是也可以作手模为生。
顾帧放下筷子，看向郁殊：“你要不要再吃点？”
郁殊拒绝：“不用了，我吃不下了。”
虽然对面的顾帧吃相十分下饭，但是一想到明天要离开，她就彻底没胃口了。
顾帧继续拿起了筷子，将自己碗里剩下的饭菜吃完。
吃完晚饭，他下意识走到郁殊身后，推着她走出餐厅：“下去逛逛？”
郁殊的语气很轻：“好。”
顾帧推着她，看着她还放在轮椅上的右腿：“上次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是不是可以试着走走路？”
郁殊想起今天才开始走了两步就被郁昔打断的复健计划，只道：“我今天在家里走了一会儿。”
顾帧贴心道：“怎么样？”
郁殊回想她走的那几步：“还行，我走得比较慢，腿上也没什么不舒适的，但是第一次完全抛开拐杖，我没有走太久。”
顾帧低沉的嗓音透露着几分关心：“嗯，毕竟是骨折过的腿，复健时候还是要量力而行。”
郁殊轻轻地应了一声。
上次见过的lucky突然从对面冲了过来，它还记得郁殊，直接跑到她面前，顺着她的腿自来熟地爬上轮椅。
郁殊将激动的lucky抱起，不太确定地喊道：“lucky？”
lucky听到自己的名字分外激动，在郁殊的怀里扑腾个不停，她差点制不住它。
郁殊轻轻抚摸lucky的脑袋，试图让它安静一些。
lucky的主人小跑着过来：“顾总，不好意思，lucky好像格外喜欢您夫人，老远就闻见了你们的气温，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过来。”
郁殊露出笑容，摸着lucky的脑袋，轻声道：“我也喜欢你呀lucky。”
lucky似乎听懂了，在郁殊的手上舔个不停。
和lucky分别之后，郁殊对着顾帧道：“真舍不得lucky。”
她难得说出了一句真话，一句不会被顾帧察觉她要离开的话。
顾帧在她身后道：“你想见lucky的时候我可以联系它主人。”
郁殊没回应，明天开始，就算她想，她也没有机会见到lucky了。
不仅没机会见到lucky，也没机会见到顾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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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郁殊躺在床上，床垫十分舒适，她趁着顾帧洗澡的时间，翻看身下的床垫。
她打开购物软件搜索看见的床垫品牌，跳出来的购物界面里，最便宜的一个床垫都要五万块。
打扰了，她没钱。
郁殊合上手机，闭上眼，只能最后享受一晚了。
她虽然没胃口吃饭，睡眠却完全没被影响，顾帧还没洗完澡，郁殊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次日，郁殊早起，特意和顾帧一起吃了早饭。
她目送着顾帧出门上班，开口道：“拜拜。”
顾帧在关门之前看向郁殊，语气温和：“晚上见。”
郁殊坐在轮椅上挥了挥手。
她看着顾帧关上门，移动轮椅到衣帽间。
衣服是她昨天选的那套，她曾经穿过的一条长款连衣裙，身份证已经在裙子的口袋里。
她换好衣服，将手机充电器塞到另外一边口袋，然后移动到鞋柜旁。
刘妈看着她换鞋，好奇道：“夫人今天要出门？要不要我陪你？”
郁殊摇摇头：“和朋友约了去逛街，刘妈你在家就好，不用陪我。”
刘妈有些疑惑，郁殊还坐着轮椅，怎么逛街？
她就这样问了出来：“夫人，您现在能逛街吗？”
郁殊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控制轮椅就好，可以逛的。”
她对着刘妈露出一个笑：“刘妈拜拜。”
电梯到一楼，郁殊打车到了最近的地铁站。
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三小时，她的时间很是充裕，为了省钱，她准备公交车再转地铁。
因为她坐着轮椅出门，出租车司机和地铁的工作人员都格外关心她，这份关心到机场更是达到了顶峰。
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推着她办理值机，快到登机时间，工作人员推着她走优先通道上了飞机。
她的轮椅被折叠了起来，工作人员扶着她坐到她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后，其他的乘客才开始陆陆续续登机。
郁殊拿出了手机，将所有联系人都拉黑。
最后一个点到顾帧时，她点开了顾帧的朋友圈。
顾帧的朋友圈没有仅三天可见的习惯，也没什么私人的信息，基本上都是一些转发的新闻，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也不高，首页甚至能看见他去年的朋友圈。
令人意外的是，顾帧居然还会用朋友圈置顶功能，她还以为顾帧是那种只关心工作，不了解其他事物的人。
她点开了那条置顶的朋友圈。
是物行上市的新闻，发布于一个财经公众号。
这篇文章将物行的发家史写得十分清晰，郁殊看了之后甚至能想象到物行是怎么从零到有的。
她往下滑，整篇文章仅有一张照片，是上市当天交易所拍的照片，她一眼就看见了照片里的自己，带着耀眼的红色围巾，站在顾帧身边，露出浅浅的笑容。
文章最后还附上了一段视频，郁殊还未点开，视频就自动播放了起来，顾帧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其实早婚晚婚都是每个人正常的选择，我觉得进入婚姻的年纪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正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