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做,呆在临渊阁便只能等死,不是被殷破杀就是被陆名渊杀,不如赌把大的!
月见在月下冰湖旁的小道里猫了一整日,直等到后半夜,月朗星稀,前半夜换岗的守卫们精神都有些散了,才从系统里拿出仅可以使用一次的灵石——可让宿主获得一炷香的高阶灵力。
前一晚她仔细根据SWOT四个维度分析了一番,直接偷冰莲花彻底解除陆名渊身上的冰寒蛊毒就是最佳解。
闯神族禁地,盗取冰莲花是死罪,被抓了不弄个神魂俱灭也得剔除仙骨,削去神籍。
可富贵险中求,倘若得手,便能釜底抽薪,直接除去蛊毒不说,还能让陆名渊欠下天大的人情,她便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被他杀了。
倘若失败被抓了,赌的就是她神族公主的身份,父君母后一定会用尽全力保她,大不了剔除仙骨或押入天牢,反正到时候陆名渊解了毒黑化值清零她都回家了,只要不让她去死,怎么都成。
若这些都不行,她还有最后一手,小莲晚些时候会将她特意准备的信和赤炎晶交给陆名渊,就不信这人的心真是石头做得不成,那封信她可谓是用尽毕生所学,字字斟酌,写得情深义重,保准让他感动不已,赌的就是天君若真要杀她,他能借着妖族未来妖王的身份,替她来求求情。
瞄了眼门口的守卫和冰晶兽,月见将掌心那枚灵石注入进了身体,刹那间,身体感受到一种缓慢又持续的充盈感,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紧接着呼吸声几乎消失了。
脑海里还多出了很多法术,选了隐身术后,右手下意识双指并拢,指尖起了光晕,对着眉心轻轻一点,整个身子瞬间便成了透明。她轻声走至门口,手放在守卫眼前挥了挥,见对方真的探不出自己,便大摇大摆进了禁地。
月下冰湖没有想象中的大,约莫一箭之地,站在湖边都能望到对岸,就是冷飕飕的,四周被岩石积雪覆盖包围,湖面上结了层极厚的冰。
她斜着身子探出脑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冰层下的湖水深不见底,就算会游泳掉下去肯定也会冻死。抬眼一看,冰莲花就在湖心中央的冰面之上,亭亭玉立,花瓣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银蓝色的光,好似一枚燃烧着的冰蓝色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步子,谁知脚尖刚触碰到冰面,脚下突然亮起了符文,是冰面上的阵法,吓得她赶忙缩回了脚,好在无人发现。她只好退后几步,一个起跑飞了起来,直奔着湖中央飞去。
冰莲花就在眼前,她伸手握住花茎,轻轻一旋,整个湖面冰层几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又使了点劲儿,冰莲花被连根拔起,根须上甚至还带着细碎的冰屑。
“何人擅闯神族禁地?”声音在岸边炸开,瞬间数十名守卫都朝着冰莲花飞了过来。
冰莲花刚到手,月见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传来了连续的“咔嚓”声,就见冰层开始从花茎断开处向外蔓延出裂纹,冰面碎了,湖水透过裂缝散着幽幽蓝光。
“贼人,竟敢在本将军眼皮底下盗取冰莲花!”天宫守卫统领凤眀觉得这背影颇为熟悉,见贼人要跑,来不及再回想思考,提着长枪便刺了过去。
月见侧身避过,将花塞入怀中后,右手凝出一团灵力,朝着他的腰身打了过去。
凤眀没有躲,抬手一挡,那团灵力在他掌前散开,随后立刻反击过去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她躲闪不及,左肩被那股强劲力道擦过,整个人朝后翻了过去。
“不好。”只一瞬,凤眀看清了贼人的脸,紧追上去想抓住月见的手腕却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她掉进了裂开的冰面缝隙中。
瞬间,淡蓝色的冰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口鼻,浑身刺骨的冷,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皮肤一般。
她的身体很快像被一层厚厚的重物包裹住一般,好似有千斤重,直直沉了下去。眼看着自己离湖面越来越远,想要划动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作缓慢又吃力。
下一秒,冰层在她眼前瞬间被重新封住,她眼睁睁看着凤眀在冰层外认出了她,对着守卫们喊了几句,紧接着对着这一面冰开始施法。
很快,吸入的空气便用完了,窒息感涌了上来,她努力挣扎着却没有任何作用,整个人飘在水中动弹不得。
慢慢的,强烈的倦意袭来,她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感觉不到寒冷了,身体更轻了,整个人被液体包裹着,很舒服。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她就要死了吗?早知如此,就不该莽撞地闯禁地偷冰莲花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被这片湖给害死......
困倦和想活下去的欲望猛烈撕扯着她,就在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眼前好似看见一片白光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又一声闷闷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陆名渊同宝光少君一起赶来时,就见凤眀与一群守卫围在湖中央,老远便听见他高声下令:“快去禀明天君,再两个人,速去和光殿禀报。”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放眼整片冰湖都未见到月见的身影,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站定在冰面后,顺着凤眀的视线往下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月见飘在刺骨的湖水里,好似已经没有了意识,甚至没有了呼吸。
“是不是你,凤眀!”宝光少君一把扯过凤眀的盔甲,狠狠逼问道,“是不是你将月见妹妹打下去的,月下冰湖的水,一旦有人坠入,冰面便会瞬间重新冰封,你这是要杀她!”
“我不知是她,等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凤眀手臂一挥挣脱开,辩解道,“再说了,谁让她擅闯禁地盗取冰莲花的。”
“你血口喷人!”
“信不信由你,我亲眼见到冰莲花被她摘走的,还不知该如何向天君交代呢......”
“......”
二人在一旁争论不休,陆名渊跪在冰面上施着灵力试图破冰,宝光少君见状也住了嘴,聚齐灵力于掌间,朝着冰面打了出去,凤眀也紧跟着打出灵力,可冰层极厚,连最表面的冰霜都没化去。
“没用的。”凤眀说道,“此地常年吸取九转天珠的灵力,冰层为灵力所灌溉,千年不化,紧靠我们几个根本打不破这冰层。
“少废话......”宝光少君输出太多灵力,一时有些提不上气,“难道就让我们眼睁睁看着......”
“都让开!”陆名渊不想听到那个“死”字,看着母亲死去却无能为力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之事,他决不能让月见再离开他。
话音刚落陆名渊腾空飞起,双手合十,嘴中念起口诀,赤色华光开始在指尖点燃。宝光见状赶忙将凤眀拉出了湖面。
就见陆名渊双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道赤红色的光柱直直打向冰面,热浪震得岸上的人不禁退后两步。
半晌过后,赤光穿透冰面,照亮了下层幽蓝色的水,冰层“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
“有用,这招有用!”宝光少君激动地高喊道,“快将赤渊业火烧得再旺些。”
陆名渊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灵力一下子耗费过多,指尖开始微微泛白,业火也从最初的赤红变成了暗红,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至下颌滴落在冰面上,瞬间结成了冰。
咬紧牙关,将掌心重新对准脚下的冰层,调动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发出最后一击,只见那道业火瞬间亮了起来,比之前的赤色更亮、更重。
“给我,破——”随着陆名渊一声怒吼,只见赤渊业火从冰层深处炸开,瞬间冲破冰面,整个湖面的冰层都被震碎,绽放出赤红色的光芒。
凤明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心中直叹道不可能,他守了千年的冰层,日夜吸收九转天珠灵力的冰层,竟就这样被陆名渊的赤渊业火烧化了。早听闻妖族少主为千年难遇的九尾狐,灵力超然,今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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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假。
飞出去的碎冰散落在陆名渊周围,映出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收起业火,立即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一会儿功夫,月见便被陆名渊救了上来,平躺在地上,众人赶忙围了上来。“愣着做什么。”宝光少君跪在地上喊道,“快去找医仙救人呐!”
陆名渊轻轻拍了拍月见的脸,唤了几声名字,没有反应,赶忙将耳朵紧紧贴在她的胸口上,也几乎听不见心跳声,看着她微微发紫的嘴唇,只觉得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将死之人就是这样的,他从小到大在琉璃渊见了太多太多,就如她这般,没有任何回应,呼吸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想到此,不再犹豫,俯下身,一手捏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轻捏嘴唇,将气渡入她的口中,她的嘴唇冰凉一片,比他这个有蛊毒之人还要凉。
还是不见反应,他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可以调动的灵力打入她的体内,很快,灵力便要见底了,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施不出灵力便接着继续渡气,按压胸口,反复多次,嘴中还一直唤着她的名字。
母亲说过,将死之人耳朵是能听见的,若是有人唤她,她听见了,舍不得那人的话便会改主意不走了。他没有能唤回母亲,那月见呢?这个和他拜过堂成过亲喝过交杯酒交换过灵犀结的妻子,他认定了的一生爱人,能不要扔下他吗?
“月见,月见,你醒醒......”陆名渊的声音有些哽咽,“后山的花儿,我还没带你去看呢。”他一遍一遍唤着她。
月见在一片空白里走着,四周很温暖很舒适,眼前是自己的小房间,书桌上还放着她和父母的合影。但是好吵,有谁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吵得她举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株花,低头一看,衣服也变了,再一转头,房间消失了,远处一个身着赤色锦袍的男子站在远处正向她伸着手。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株花是要给他的,慢慢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呼唤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一切都消失了,周遭黑漆漆一片,再睁眼,眼前是陆名渊的脸,双眼猩红,浸着水汽。
还没等她回神,下一秒,陆名渊的脸猛地放大,朝着她的嘴就亲了上来,意识瞬间恢复,微微起身侧过脸猛呛出一口水。
“月见妹妹,你醒了!”宝光少君咧着嘴笑,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后面儿去,“你可真真是要吓死我了!”
“月见......”陆名渊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你怎么随便亲我!”她愤愤喊完才意识到全身好冷,低头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自己,又看了看浑身滴着水的陆名渊,才反应过来是他救了她,那刚刚应该,或许,也许,兴许,perhaps,是在人工呼吸......
这下完了!
看着陆名渊苍白的嘴唇,救她定是废了不少力气。这下可好,本就不多的人情债,怕是被她一巴掌打没了。她的手讪讪停在空中,心中盘算着此刻是不是怎么也得说句“对不起,抱歉,sorry,多有得罪,恕罪......”之类的?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的,那是不是得跪下才能有些诚意?
她满脑子还在想着该如何挽回已经失控的局面,谁知陆名渊别过的脸慢慢回正,而后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将她抱入怀中,柔声道:“是我莽撞了,是我唐突了,夫人勿怪。”
大魔头这是灵力消耗太多,痴傻了?她悬在空中的手都不知该如何安放,最终只好僵硬地在陆名渊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以示谅解。
抬眼望去,就见宝光少君脸上的笑容都定格僵住了,凤眀微微站起身正眺望着远方,众将士们也都散开了些。
“对了,”月见想起了什么,轻轻推开陆名渊,从怀中取出冰莲花,长舒一口气,“还好,没丢在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