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晚婚早育[先孕后爱] > 16. 第 16 章
    手握巨款,尤嘉穗反而不知道怎么花。

    她对奢侈品不太感冒,更何况现在有孕在身,对出门没有一点欲望,在家倒不至于大张旗鼓打扮,一切都以舒适为主。

    在床上蛄蛹了好一阵,从床头躺到床尾,尤嘉穗把脚搭在魏鸿礼大腿上,百无聊赖晃着。他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握住她脚掌,找了个不会挡住视线又不会感到难受的角度让她搭着。

    “脚有点凉,我给你找双袜子好不好?”

    “不好,很热。”

    尤嘉穗蹬了两下,本意是抗拒穿袜子这个行为,却不料没控制好角度,踢到了书脊。

    沉闷的落地声清晰传进耳朵里,是他手中的书被踢落在了地毯上。尤嘉穗的腿僵住,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观察他的反应。

    “我不是故意的……”她难得跟他解释,“穿袜子一会儿热了还要脱。”

    魏鸿礼好脾气地把书捡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愠怒,“没关系小乖。”

    不知道是在说书被踢掉,还是在说她不肯穿袜子这件事。尤嘉穗抿着唇重新躺回去,手机屏幕亮着,视线却从手机掠过,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翻了一页书,手搭在她小腿上,揉捏的力道重了一拍。尤嘉穗看见他单薄的眼皮因为眼珠转动有了变化,随后直接地朝她看来。

    她慌乱地挪开视线,佯装无事发生,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聊天框,尤嘉穗不知哪根经搭错,给对面发去一个“hi”。

    框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尤青禾回复得很快:?

    她不认为尤嘉穗在晚上给她发消息是为了跟她打招呼,再祝她一句晚安。

    指尖按动几下,尤嘉穗说:我暴富了。

    尤青禾回了个句号,便销声匿迹。尤嘉穗等了两分钟,确定对面真没有要回复的意思,财大气粗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

    等她一收,尤嘉穗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明天陪我去逛街呗。

    对面立刻转了回来,直接打到了她卡里。

    周末,尤青禾不打算浪费时间陪这个高需求的妹妹消磨精力。

    但尤嘉穗说要跟爸妈说,让他们出面。她不用想都知道结果,转移矛头问:你老公同意?

    魏鸿礼看人看得紧,尤青禾每每见到尤嘉穗,身边定有他的身影。

    除了营养师和产康师负责了她的这两项日常,魏鸿礼几乎包揽了尤嘉穗其余所有的生活琐事,他尽量把工作上的事排在一起,争取更多的时间陪她。

    尤嘉穗的日常就是插插花,练练瑜伽。下午跟阿姨一块做点甜品,等魏鸿礼回家之后逼他吃完。再不然就是顺理成章霸占他的书房,连倒水都要他代劳。

    她享受着他的照顾,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开始依赖他。

    但面对尤青禾,她总是不甘示弱,话拐个弯就变了味:我要出门他还敢管我?

    手机盖在床上,尤嘉穗不太灵活地坐起来,盘着腿严肃道,“我明天要出去玩!”

    魏鸿礼一口应下,又开始思考明天有什么工作,好提前为她把时间空出来。

    然而妻子却斩钉截铁拒绝了。

    “不用你陪,我约好人了。”

    尤嘉穗摆好了他不答应就跟他大吵一架的架势。

    魏鸿礼一张口,她就怒气汹汹反驳,“你凭什么……啊?”

    她怔在原地,虚张声势的表情还没收回,平添几分呆愣,着实可爱。

    魏鸿礼的嘴角勾起来:“我说‘好’呀。”

    尤嘉穗的预设扑了个空,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她霎时脸红,又不知如何反应。好在魏鸿礼紧随其后又说话,她那股傲娇劲又反了上来。

    “但是我有个条件。”

    她哼了一声,扬着下巴往他身边靠,“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像只得意的小孔雀。

    他心头一动,顺手把书放到桌子,掉到地毯上也无暇去捡。只压下嘴角的弧度,将她搂入怀里,“你去哪里要告诉我,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外面的东西可以吃,但是点到为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再偷偷吃冰淇淋了,冰的也是。”

    妻子愿意出门,对于魏鸿礼来说是好事。他可以在室内为她创造好的条件供她活动,但家总归是家,有些地方太阳照不进来,能来的人也少。她多出去走走逛逛,晒晒太阳,多接触一些新鲜人新鲜事再好不过。

    尤嘉穗撅嘴:“这都不止一个条件了。”

    他垂眸,看见她密而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合时宜地想起做检查时医生说的话,心想孩子的眼睛一定要遗传妻子。

    “那怎么办?我的心都挂在你身上了。要不你带着我一起?”他终归是吻上了她红润的唇。

    尤嘉穗的眼睫毛颤得更厉害,她想起他们接过无数次吻,或轻或重,或蜻蜓点水或干柴烈火,就连更深入的都有,但他说情话好像是第一次。

    心里痒痒的怎么办……

    她推搡着他的肩膀,终于在喘不过气来之前解脱,这下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冲他撒气。尤嘉穗跨坐到他腰腹间,趾高气昂指责他,“我要憋死了知不知道!”

    他但笑不语,任由她用指甲抠他胸口戳他脸颊。暖黄的落地灯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深邃温柔,尤嘉穗躲开他的视线,注意到他莹亮的嘴唇,尖叫一声,扑上去抹他的嘴。

    掌心不大,却软软地覆盖在他的口鼻。

    魏鸿礼短暂体验到濒死的感觉,坦白来说,闻着她手上微甜的青提味,有种别样的快感。

    尤嘉穗看懂了他的眼神,像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骂他变态,翻身躺到了床上,“你走开,离我远一点!”

    话虽如此,魏鸿礼挪得再远也挪不到哪去。他睡觉不爱动,她恰好相反。妻子顺理成章,早早和他签下了“霸王条款”,占了床三分之二的位置。各种形状的孕妇枕、玩偶摆满了床头,现在更是用玩偶摆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分我一点位置好吗?”

    她背过身去,当没听见。须臾又觉得不舒服,于是撇开几个玩偶,挤到他的位置去,把脚搭在他腿上。

    肚子还没大到可以顶到他的地步,她这段时间格外偏爱这个姿势。魏鸿礼侧过身,离她近了一点点,轻拍着她的背。

    “魏鸿礼。”

    “嗯?”

    “我今天将最后一次跟你说话。”

    他拧拧眉:“为什么?”

    “因为我的上眼皮跟我的下眼皮谈恋爱了。”

    他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尤嘉穗撑起上半身,伸手扒开他的眼皮,“你土死了!我要睡觉了!”

    魏鸿礼后知后觉这句话一箭双雕,被她的可爱逗笑,亲亲她即将陷入热恋的上下眼皮,道,“好的,那我明天多跟你说话就好了。”

    他又在说情话。尤嘉穗冒出这个想法,嘴角高高扬起。

    翌日出门,魏鸿礼亲自把她送到了商场门口。

    尤嘉穗像只飞出笼子的鸟,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决心一定要拿着那张卡消费一把,因此整个人斗志昂扬。尤青禾看见她的时候,她挺着个肚子,拽成了二五八万。

    想到出门前杨芳君苦口婆心的嘱托,尤青禾主动朝她走去,

    “你现在真成了大肚婆了。”

    “你也不赖嘛,黑珍珠。”

    两个月未见,尤青禾因为开学军训黑了,尤嘉穗的肚子也更大了。二人都往对方的痛点戳,尤青禾念及妹妹怀孕率先收手,但还是忍不住往她隆起的腹部多看两眼。

    前两天她往家族群里甩了一张B超照,尤青禾现在才有实感。

    “要买什么?”

    “先随便看看吧。”

    此话一出,尤青禾就有些失了耐心。

    她不是一个喜欢虚度光阴的人,出门前必定做好规划。尤嘉穗完全相反,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平白浪费不少时间。

    “看见没。”尤嘉穗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乐滋滋地展示那张卡,“魏鸿礼给我的,随便刷,没有限额。”

    “所以呢?”

    “所以——”尤嘉穗凑近她,眨眨眼,“羡不羡慕?”

    尤青禾面无表情看着她。

    尤嘉穗笑意更甚,又补了一句,“嫉不嫉妒?”

    尤青禾的脸色变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精致的五官有些错位,显得扭曲。

    “嗤。”尤青禾突然笑了,“有什么好羡慕嫉妒的,被人买了还在数钱。”

    早早被婚姻束缚住,还要亲自生下另一条捆住自己的束带。

    更因为这场婚姻,导致两个家庭都要进行利益置换。

    而尤嘉穗还在傻傻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尤青禾直视她,面上不带一丝表情,“你以为魏鸿礼为什么要给你钱?因为你可爱?因为你漂亮?醒醒吧,尤嘉穗,没有爸妈没有钱给你撑腰,你在魏家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婚姻是一场买卖,为了尤嘉穗以后在这场交易中不落下风,尤载和杨芳君想空了脑袋为她添置筹码。

    尤嘉穗不过问,她心安理得享受着家里给她创造的条件,还总跟家里人使性子。而现在她能拿着那张卡炫耀,不过是家里提前为她铺好了路,她的日子才如此舒坦。

    “你挺着肚子说要嫁,家里就给你张罗嫁妆。怕你在魏家受委屈,怕你婆家看不起你,怕你年纪小不懂事被人拿捏。你呢?你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想要什么就伸手。”

    “我又没让他们给!”尤嘉穗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没说要!”

    “你没说要,他们就不给了?”尤青禾打断她,“让你空着手、挺着个肚子嫁到魏家看他们的脸色,或者拦着你不让嫁,最后一尸两命……”

    尤嘉穗的嘴唇在发抖。

    “关你什么事!你自己靠近他的时候不也没安好心!”

    她突然用近乎尖叫的声音反驳。

    周围人频频朝两人投来视线,尤青禾顾及影响,又见尤嘉穗捧着肚子,终是止声,上前欲搀扶对方。

    却被她拍开手。

    “不逛了,我要回家。”

    她想回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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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但自己这副样子肯定会让他们担心。她不想回尤家,不想面对爸妈。也不想回清园,不想让魏鸿礼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兜兜转转,居然没有能去的地方。

    这趟出行左右不过一个小时,魏鸿礼给她发来信息时,她说自己已经在家。

    她的情绪低落,魏鸿礼看在眼里。但她不愿意主动开口,他也只能等待。

    夜里尤嘉穗难得失眠。

    魏鸿礼的手还搭在她背上,维持着拍背哄睡的姿势。黑夜里看不清他的五官,尤嘉穗睁着眼盯着他的方向,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喊他,“魏鸿礼。”

    没有回应,她轻轻挪开他的手,笨拙地在一堆孕妇枕中起身,蹑手蹑脚去了阳台。

    夜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甫一接触到冷空气,尤嘉穗就不可控地打了个哆嗦。但风大也有好处,迎着风站,啜泣声也能被风带走大半。

    那张卡。

    她以为那是他对她好的证明,是自己没有选错人的证明。

    但现在她不知道了。

    他为什么给她那么多钱?喜欢她?愧疚?因为孩子?因为责任?

    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确定。

    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不确定这场婚姻到底是什么。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分不清了。

    尤嘉穗第一次如此后悔留下这个孩子。

    她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根本没有资格当妈妈。

    她在增加的运动和调整的饮食中逐渐接受了宝宝的存在,她努力接纳自己的肿胀的身体和笨拙的行动,却在今天被告知自己是咎由自取,还影响到了其他人,甚至是负面的。

    爸妈是,爷爷奶奶也是。

    她想起自己把怀孕的事告诉他们时,妈妈愣在原地,奶奶甚至没站稳差点摔倒。老人家原本信佛,却因为担心孙女的前程不得不考虑背弃信仰。

    那魏鸿礼呢?她又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

    风声盖住了身后的脚步声。

    魏鸿礼在推开玻璃门时用了些力度,好让妻子感受到他的靠近,不被吓到。

    “今晚天气不好。”魏鸿礼从身后拥住她,吻了吻她的头发,没有问她为什么哭,“想看星星的话我们挑个时间,去北欧看极光好吗?”

    厚重的毛毯裹上肩膀,眼泪恰好从下巴滑落。尤嘉穗想说拒绝的话,但还是用沉默应对。

    “你怎么还没睡?”缓了缓,她开口,声音还是带着沉闷的鼻音。

    “风声太大,一个人睡不安稳。”他吻了吻她的头发,“晚上没吃多少饭,站不住,陪我坐一会儿?”

    她不说话,倒也没有直接拒绝。魏鸿礼把她抱起来一同坐到了单人椅上,仔细给她把毛毯裹好,“今天逛街不开心?”

    她依旧沉默,反而变相承认了让她难受的事发生在出门期间。

    可他的妻子显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只能陪她静静地坐着,给她擦去满脸的泪水。

    “怎么了米米。你可以试着跟我说说的。”

    尤嘉穗的眼泪流得更凶。

    她要怎么把别扭的心思跟他说出呢?他可能会跟尤青禾一样觉得她小孩心思,可能会皱眉,眼神里露出不解,像是看小孩一样觉得她无理取闹。

    尤嘉穗拐弯抹角地问他:“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钱?”

    “因为我知道你会高兴,我想让你高兴。米米,相比于那些承诺,钱是我能落实的、给予你的、最快的东西。”

    尤嘉穗听不懂,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爱我?

    眼泪在倒流,糊住喉咙,让声带往胃里掉。魏鸿礼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不住地跟她说对不起。

    他像哄孩子一样,像平时哄她睡觉一样轻轻晃动着拍着她的背,时不时吻她的头发。

    “我在呢,小乖。”

    尤嘉穗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我想睡觉了。”

    “好,”他的唇贴在她的额角,“想这样抱着睡还是回床上睡。”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

    她被裹得严严实实,而他身上只穿着睡衣,寒意明显。

    “床上。”

    魏鸿礼抱着她起身。

    尤嘉穗蹬着腿:“我自己走。”

    “一小段距离……”

    他打定主意要抱着她,尤嘉穗几番挣扎,最终还是说出那句让她羞愧难堪的话,“我要上厕所。”

    魏鸿礼愣怔一秒,将她稳稳放到房间内。

    尤嘉穗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知道他就在门口等自己,此刻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靠着门站了几秒,凭着生理的本能走向马桶。

    刚脱下裤子,就看见了上面那刺眼的红。

    像是惩罚,又像是回答。

    尤嘉穗下意识喊魏鸿礼的名字。

    他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她慌乱的眼睛,和重重砸在地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