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师姐,你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了?”姜鱼儿忍不住嘟着嘴,小声嘟囔道,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任由她们继续胡闹下去,恐是要丢了青云宗的脸面。”苏明月神色平静的解释道。
苏明月临走前丢了些银钱,不动声色替柳清瑶三人解了眼前之困,至于身份,她并未多言半句。
解决完这场闹剧,苏明月便带着姜鱼儿和沈寒舟转身离去。
“明月师姐,我们既已查清失踪的孩童都是身有灵根的,那我们接下来该去何处探查?”
街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姜鱼儿捧着刚出炉的洋芋丸子,热气氤氲升腾,她一边口咀嚼,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声音含混软糯。
苏明月眸光沉静,望向镇子深处的方向:“去八方客栈看看。”
暮色垂落之时,苏明月三人已然换了全新的容貌,伪装成别的宗门修士入住八方客栈。
此番乔装,最是憋屈的便是沈寒舟。
昔日清俊的少年郎,此刻眉峰柔化,身段婀娜,活脱脱的一副温婉女子模样。
“为何我要扮作女子模样?”
沈寒舟一路低声抱怨,嗓音刻意压着轻柔,却满是无奈和怨念。
苏明月掩唇轻笑,柔声作答:“此前失窃的可皆是女修,唯有你化作女子模样同我们一道,才不会打草惊蛇。”
沈寒舟闻言,一时语塞。
只是这女子的长裙他实在穿的不习惯,一路走来磕磕绊绊的。
苏明月三人毫不意外的住进了八方客栈的天字房,与之前柳清瑶三人所住的房间分毫不差。
想要查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柳清瑶因为什么昏迷,便只能按照她们所经历的重新再走一遍。
夜色渐浓,店小二将备好的热水送了上来倒入浴桶中,待他走后苏明月便关好房门。
屋内暖气氤氲,白雾袅袅升腾。
屏风后放着一个梨花木浴桶,里面注满了温水,苏明月褪去外衫,悠然的躺了进去,温热的清水包裹她的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
青丝如墨半浮在水面上,随波轻轻晃动。
浴桶的旁边的架子上放了个竹筐,里面盛满了花瓣。
苏明月从中捻起一瓣放在鼻下轻嗅,低声疑惑:“好浓郁的香气……这究竟是什么花?”
花瓣色泽似红非红,纹路间缠着金色的细线,竟散发着丝丝缕缕香甜的气息。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夜风裹挟着凉意,打破了苏明月这片刻的闲适。
只见扮作女子模样的沈寒舟快步闯了进来,神色凝重,出声急道:“师姐,有古怪!”
水汽朦胧了视线,苏明月并未多想,依旧慵懒的倚在桶壁上,漫不经心开口:“是洗澡水有古怪?”
沈寒舟摇了摇头,正要细说。
“啊——”
屏风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沈寒舟心头骤紧,以为苏明月遭遇不测,素来沉稳清冷的眸子瞬间染上一丝慌乱。
他顾不上男女有别的礼数径直冲了进去,目光直直落在那雾气缭绕的浴桶,可桶中水波轻晃,空荡荡的,不见半分人影。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奇异花香,沈寒舟眉心紧蹙俯下身子,盯着水面小心翼翼的轻唤道:“明月师姐?”
话音刚落,漂浮着花瓣的温水冒出一颗清丽的头颅,正是苏明月,她贪婪的大口喘息着。
湿漉漉的青丝贴在雪白的脸颊两侧,褪去了所有铅华粉黛,眉眼清艳脱俗,肌肤胜雪。
袅袅水雾环绕周身,宛如谪仙,不染尘俗,她浑然不觉自己此刻模样比山间明月还要动人几分,却尽数落入沈寒舟眼中,一时之间竟看的出神。
苏明月眼波流转,望着眼前呆愣在原地的少年,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抬起纤长的手臂轻轻攀上沈寒舟的脖颈,晶莹的水珠顺着莹白如玉的手臂蜿蜒滑落。
嘀嗒,嘀嗒。
水珠坠入水中,漾开圈圈涟漪,温热的水汽混着她独有的清雅气息,尽数笼罩在沈寒舟周身。
“师弟莫慌。”她刚从水中浮出,嗓音带着一丝微哑,绵软动听。“只是桶壁太滑,不慎落水罢了。”
说到这,苏明月狠狠的在心里将浴桶反复咒骂了好几遍,害她一头窜了进去,咕嘟咕嘟了喝了好几口,洗澡水都喝饱了。
沈寒舟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湿漉漉的发丝垂落纤细精致的锁骨处,他的视线不受控制扫过那片雪白,耳根率先泛了红,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
真的熟透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慌忙移开目光,仓促开口:“师姐,这花…有问题,此花名梦忧香,闻久了会使人沉沉昏迷,堕入虚妄梦境……”
他小声提醒,话音未落,一根温软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唇。
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轻柔缱倦。
苏明月微微抬首,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嗓音压的极低,带着几分狡黠和从容,字字清晰:“我早已服下鱼儿炼制的避毒丹,百毒不侵。”
“稍安勿躁,今夜,我们便请君入瓮!”
沈寒舟只觉得浑身燥热发烫,下意识地轻轻推开苏明月,眼神慌乱躲闪,再也不敢多留,落荒而逃。
夜深人静,一轮圆月高悬天际。
苏明月三人纷纷各自躺卧在床榻上,佯装沉沉入睡,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晚风轻轻拂过窗棂。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子夜时分,月色徒然黯淡几分。
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悄然蔓延到墙面,缓缓蠕动舒展,那黑影轮廓诡异,身后拖着无数条摇曳摆动的长尾,妖气森森,像是条九尾狐妖。
黑影在暗处流转变幻,身形缓缓凝实,最终化作一个白发老妪。
老妪脚步轻盈如鬼魅,踏空而入,眸光混浊却暗藏精光,径直朝着苏明月的床榻走去,抓着苏明月的手准备悄无声息取走她手上的空间戒。
努力了半晌,空间戒纹丝不动。
老妪眼里闪过狠色,又拉又拽,欲动用妖法强行取下,就在这时,苏明月装作做了噩梦,猛地抽回手胡乱挥道:“走开,别过来!”
”啪!”
屋内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苏明月抬手打了那老妪一个大鼻窦。
老妪捂着脸,满脸茫然的盯着床榻上的苏明月,俯身细瞧,见她呼吸均匀,似扔在沉睡,这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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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老妪打算如同往常扒了衣物时,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明月衣物的瞬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啪!
又是一记耳光落下。
“你礼貌吗?上来就要扒人衣服。”
苏明月双眸骤然睁开,眼底睡意尽数褪去,只剩凛冽冷光。
老妪脸色骤变,惊道:“你竟没有中招?”
老妪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想抽回自己的手逃跑,苏明月又怎会给她机会。
只见她心念一动,紫金兜从空间戒中飞出。
灵力瞬间暴涨,小小的网兜在空中极速舒展幻化,顷刻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巨网。
“哗!”
金光流转,灵气缠绕。
带着锁妖缚邪之力,当头罩下,慢慢收紧,将白发老妪牢牢困在中间。
老妪在网中剧烈挣扎,周身妖气翻涌,却始终无法挣脱紫金兜的禁锢。
住在隔壁房间的姜鱼儿闻声赶来,望着网中挣扎的老妪,扬声道:“老妖婆,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灵器!”
就算这紫金兜是个下品灵器,但对付寻常妖物够用了。
苏明月正要开口盘问这妖物做这些是有何目的时候……
白发老妪停止挣扎,看着苏明月狂笑不止,笑声尖锐刺耳。
苏明月用余光扫向身侧,只见姜鱼儿立在一侧,唯独不见沈寒舟的身影。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苏明月失声低喝道:“糟了!我们中计了!”
下一秒,被困在紫金兜之中的老妪周身腾起一缕烟雾,慢慢消散,徒留一截枯萎的树枝静静地躺在原地。
“竟是个分身?”姜鱼儿捡起枯枝,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妖力,“这妖物当真狡猾!”
苏明月无暇顾及分身一事,提步便冲到沈寒舟的房中,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一抹余温。
她快步下楼打算找店小二追问踪迹,毕竟八方客栈有妖行窃,他和这妖物断然是一伙的。
柜台后的店小二趴在案上,人事不省。
姜鱼儿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半晌后,店小二才缓缓醒来,眼神迷离的环顾四周。
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在哪?”
他揉着发沉的脑袋,完全不记得他为何出现在八方客栈,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去学堂接他的女儿。
“少装糊涂!快说那个老妖婆把我师弟掳去何处?”姜鱼儿面色一沉,逼问道。
店小二闻言浑身一颤:“妖?什么妖?我听不懂你们再说什么!”他一心记挂着女儿,慌慌张张就要往外走。
“我得去接我女儿,去晚了她该闹脾气了!”
姜鱼儿岂会就此作罢,上前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鱼儿师妹,放他走!”
苏明月示意姜鱼儿放手。
姜鱼儿虽满心不甘,却还是悻悻地松了手。
“他被妖术迷了心神,记忆紊乱,继续盘问也得不到有用的线索……”
“这下线索全断了,我们上哪去找寒舟师弟?”姜鱼儿急得捂着头摇晃着脑袋,一筹莫展。
“或许我知道他在哪……”
苏明月把玩着手里的那截枯枝,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