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29. 第29章
    “真好。”

    担忧许久的巨石终于安慰落地,喜悦犹如泡泡一个接一个从内心深处涌出,阮筠忍住眼眶的酸意,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重复:“真好……”

    傅戎任由她注视,恨不得她一直只看着他,他没有错过她眼中将要涌出来的水光。

    “你的脚不适合一直站着。”他扶住她的右臂,“先坐。”

    阮筠也不逞强,坐在罗汉床边,飞快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傅戎,垂下眼帘,盯着衣摆上的绣纹。

    “阿……”

    猜到他要说什么,阮筠迅速打断:“国公,你看我也能走动了,伤势不算严重,我想回药庐,行吗?”

    国公。

    冷漠疏远的两个字,而不是不久前她错口喊出来的阿戎。

    良久,傅戎终于缓缓开口:“留在这里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

    他抬起眼帘,“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吗?还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

    “不是,与以前无关。”阮筠再次打断他,“国公,我留在这里不合适。”

    听出她坚持要离开,傅戎沉默的时间更久了,搬来一张矮凳坐下,像昨天那样捧住她的右腿。

    “哎,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擦药膏。”

    阮筠没能拦住,傅戎径直脱掉她的袜子,从药盒里挖了小半块药膏,涂到脚踝。

    “疼的话要马上告诉我。”

    他的手心贴着脚踝,控制力度,抹开药膏。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罩住整个脚踝,药膏活血化瘀的功效,随着他抹匀抹开,脚踝渐渐生起一股暖意。

    阮筠强忍住缩脚的冲动,不停暗示自己他在为她擦药。

    煎熬片刻,傅戎终于停下动作。

    她顿时放松下来,弯腰准备穿袜子时,听到他问:“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身形偏瘦,脚背上几乎没长什么肉,脚踝纤细,傅戎轻轻握住,拇指划过上面那一道细细的疤痕。

    昨天冷敷时隔着一层袜子,他又要假装失明而戴着白纱,今天刚开始敷药的时候他就发现这道疤痕。

    他清楚记得十年前她没有这道伤痕。

    “药膏擦好了,先让我穿袜子,不然感觉有点冷。”阮筠缩回脚,迅速套上鞋袜,琢磨一下语句,回道,“不小心被碎石划了条口子,现在已经好了。”

    正常情况下,脚踝这个位置隔着袜子衣裳,不常见光,能被碎石划出伤口,绝对不可能像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你现在复明了,明天开始是不是要去上朝?”

    听出她故意转移话题,傅戎顺着她的心思不再追问,“不是。”

    按他之前所讲,他身上的官职不轻,怎么他一点都不着急去上朝。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傅戎继续说:“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暂时不要向外人透露我复明一事,趁着其他人还以为我失明的机会,我可以在暗中更方便做一些事情。”

    涉及朝堂,阮筠信任他:“我记住了,保证不对任何人说。”

    “嗯。”

    一时无话,屋里安静下来。

    阮筠瞅瞅傅戎的神色,低着头,轻易不挑起话头。

    傅戎一直坐到窗外天色变暗,帮她点起灯,“明天我再来帮你擦药。”

    说完,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大踏步离开。

    阮筠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叹息。

    傅戎没有认出她的时候,哪怕怀疑她的身份,手指也隔着一层帕子来确认她的样貌,现在却直接上手为她擦药膏。

    她几乎可以肯定她没能瞒住,他已经认出她了。

    可是……想到傅戎固执不肯放下过往的样子,阮筠觉得头更疼了。

    *

    翌日。

    阮筠大半宿没睡,起床后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坐在圈椅里,思索该如何阻止傅戎再为她涂药。

    想了半天,她觉得最紧要的是离开东院,不能再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打定主意后,她拄起拐杖往外走,准备去找傅戎。

    刚走了两三步路,傅戎的身影出现在前方,后面还跟着前天来过的医女。

    “你要去哪里?”傅戎一步跨到她的跟前,神情紧绷。

    顾及有外人在场,阮筠摇摇头,“坐久了,在屋里走走。”

    她看向后面的医女,还没来及问,傅戎主动解释:“来为你检查伤势。”

    之前的扭伤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按时敷药耐心养伤即可。

    他说的应该是脚踝上的伤疤。

    医女都到这里了,阮筠自知没有拒绝的余地,叹道:“好,不过国公你要回避一下。”

    傅戎沉默一下,点点头,走到外间去了。

    见他离开,阮筠艰难脱下鞋袜,由医女上前。

    医女很识趣,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托住她的脚踝,检查一遍伤痕附近的肌肉还有踝骨。

    “当初夫人受伤以后是否有静心养伤?日常行走时右脚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不一定是特别强烈的疼痛。”

    “当时养了七八天,止血后又涂了差不多十天的药膏。”阮筠仔细回忆,“我觉得还好,跟以前差不多。”

    医女按了按小腿的几个穴位,问:“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阮筠摇头。

    医女问了一串问题,还为她诊脉,终于得出结论:“夫人的伤已无大碍,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可能当初处理不及时,故而留下了伤疤,于日后行走等无碍。”

    说话的时候,医女微微侧身面向外间,还提高些许声量,确保外间也能听清。

    阮筠朝对方道了声谢,突然压低声音问:“治扭伤的药膏是不是只要抹开就好,没有别的要求了?”

    医女一时反应不过来,回答:“是,涂药膏而已,不像正骨或者冷敷。”

    话音落下不久,傅戎走进里间,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医女迅速低头,朝他行了一礼,提起药箱,匆匆离开。

    傅戎翻出昨天那盒药膏,“该擦药了。”

    今天感觉比昨天好一点,阮筠努力抬起右脚躲开,“我自己可以擦药,不能什么事情都要你来做。”

    她单脚站起来,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盒。

    傅戎握得有些紧,她一下子没顺利拿回来,她往前跳了两步,沉下声音:“给我。”

    傅戎默默看着她,半晌,终于松开手。

    阮筠坐回原位,涂好药膏,抬头看见他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张开口想劝他不要傻站在这里,傅戎仿佛猜出她要说什么,直接坐在她的旁边。

    隔着一张小小案几,两人并排坐着一起,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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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说话。

    傅戎一直坐到天黑才离开。

    傅戎每天清晨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如果阮筠不主动开口,他便一直这样坐到天黑,等到第二天天亮后又过来。

    一连三天,阮筠每天准时看见他出现在眼前,不说话,仿佛只要能亲眼看着她就足够了。

    被盯得久了,她甚至有些麻木了,不再提离开东院的话。

    直到腊月中旬,阮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琢磨着不能再拖下去了。

    送走前来诊治的医女,她看向傅戎,“国公……”

    “有件事要告诉你,剪翠今天早上到了府里找你。”

    被他这么一打断,阮筠到嘴边的话一变:“剪翠?她来找我有什么事?”

    想起剪翠对他的惧怕,她试着问:“不如我先回药庐,让剪翠去药庐找我。”

    “剪翠现在就在外面。”

    行吧,反正就是不让她离开这里。

    寒冬腊月,屋外冷得很,阮筠忙说:“赶紧让她进来。”

    孙医师叮嘱她不能久坐,偶尔要站起走走,她顺势拄着拐杖走到外间。

    剪翠正好进来,一见她手里的拐杖,眼睛里顿时冒出泪水,“少夫人,您怎么了?怎么还用上拐杖了?”

    “不小心扭到了脚,已经没事了,刚才顺手用了下拐杖。”

    阮筠看向里间,傅戎留在里面没出来,她又看向剪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急事?”

    “快过年了,我来送些干果给您。”剪翠擦擦泪,“您这几天行动方便吗?怎么没人在旁边跟着,要不还是我回来照顾您?”

    阮筠摇头拒绝,“不要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好好过日子。”

    说着,她停了一下,想起里间的傅戎,耐心道:“你也是有丈夫孩子的人了,遇事多为他们想想,我跟你只相处了一两年,他们却陪你过了那么多年,你不要老想以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人要往前看。”

    “少夫人,您救了我,我忘不了您对我的大恩大德。”

    “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她说,“我只希望你顺遂平安,哪怕忘了我。”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阮筠看的不是剪翠,而是里间。

    隔着一扇门帘,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她知道傅戎能听见她说的话。

    剪翠抹掉眼角的泪水,“少夫人,我记住了,我会听您的好好过日子。”

    “不光要记得,更要做得到。”阮筠替她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除非遇到什么解决不了或者危及生命的事情,不要轻易回到国公府,这些话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从今天开始要做到,不能当成空话。”

    剪翠强忍住不舍,送上几个油纸包,“这些铺子里新进的干果,有我亲手炒的瓜子,可香了,您一定要尝尝。”

    送到跟前了,阮筠只得收下。

    剪翠坐了两刻钟,阮筠说:“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照顾家人。”

    剪翠表情顿时变得非常不舍,又不能违背不久前的承诺,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

    阮筠没有再拿拐杖,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里间前,手按在门上,缓缓长呼一口气,推开门。

    傅戎低头坐在榻边,大半张脸陷在阴影中,听见声响,他抬头望过来。

    “你希望我忘记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