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25. 第25章
    阮筠闷头跑出花园,靠在院墙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灿烂阳光照在身上,暖意渐生,驱散萦绕在背后的寒意。

    呼吸逐渐平稳,她扭头往后看,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跟过来。

    傅戎现在一介盲人,徒留他一个人在花园不好,刚才她大声疾呼,竟没有侍卫出现。

    想到这里,阮筠不免犯嘀咕,先前与傅戎对视时,她莫名有种他看得见的错觉,仿佛真相也好谎言也罢,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开他的眼睛。

    她摇摇头,甩掉无根据的猜测,眺望花园远方,踟蹰不前。

    万一傅戎又莫名其妙要她拿匕首捅他怎么办?可就这样放任他一个人在花园她又不放心。

    阮筠来回走动两圈,终究还是担忧占了上风,一时没有心思深究他之前那番举动背后得试探。

    为了避免再次被傅戎发现,她努力放轻脚步声,走回湖边时,看见他还坐在凉亭中。

    借假山遮住身形,她不往前凑,干脆远远地望着。

    大半天过去了,傅戎一直待在亭子里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阮筠扭头一看,李管事提着食盒走过来。

    “阮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风景。”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去给阿……国公送药?”

    “嗯,到喝药的时辰了。”

    李管事走得比平时慢,走一小段路便要停下捶捶膝盖。

    “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请孙医师过来吗?”

    “不用。”李管事解释,“老毛病了,战场上落下的病根,天气冷的时候总会有些不舒服。”

    “给我。”阮筠上前提起食盒,“你和国公爷在边关认识的?”

    “是,我是火头军出身,不会打仗,在军营里熬了十几年,后来得将军赏识,一起回了京城,当了个管事。”

    她第一次知道李管事的过往,顺势问:“他在边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李管事看向凉亭,反问:“阮姑娘,你觉得从一介小兵当上大将军容易吗?”

    阮筠立即摇头。

    “国公爷二十岁封为定远将军,到三年前的从一品建威将军,若非这几年一直待在京城,早已加封正一品昭武将军。”

    说起来不过简单一段话,其中艰辛只有傅戎知道。

    “国公爷。”李管事走进凉亭,端出药碗放在傅戎面前,“这是今日的药。”

    傅戎了然,神色自若,一饮而尽。

    李管事顺道禀告一些府里的事情,有些需要傅戎这个国公爷亲自决定。

    阮筠还在想李管事先前提的战场,目光微微发愣,落在傅戎脸上,冷峻沉静,并无明显伤疤。

    或许是在身上?

    李管事告退的声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她看了眼走远的李管事,又看向沉默坐在原位的傅戎,悄悄往后退。

    傅戎盯着她一点一点往外挪,猛地站起来。

    阮筠蹭的一下退到亭子外游廊。

    得知她重回自己身边的喜悦顿时消失殆尽,成千上万的丝线紧紧缠住他的心,往外撕扯,刺痛蔓延,逼得他被迫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在害怕。

    害怕他的靠近,抗拒与他相认。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眼睛里的恐惧,犹如一道沉重无形的隔阂横隔在她与他之间。

    惊惶铺天盖地,彻底将他淹没,傅戎闭上眼睛,视野再次陷入黑暗。

    尖锐犬齿压过舌尖,刺痛逼他冷静下来,将那些涌上来的念头压回去。

    不能那么做,不能让她更加害怕他,自此远离。

    见傅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阮筠往他两边看看,上前拿起靠在石桌边的竹杖,“你在找竹杖吗?”

    傅戎伸出右手接过竹杖,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无声紧握,哑声回道:“什么时辰了?”

    她仰头看向天空,“应该快午时正了。”

    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从这里回东院有些远。”阮筠建议,“你等一会儿,我去叫人送你……”

    “不必。”傅戎打断,“你送。”

    阮筠一愣:“我?”

    傅戎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原因。

    视线触及白纱,她妥协道:“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话一出口,阮筠意识到刚才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了,连忙改口:“我是说,希望国公爷看在孙医师的份上,不要再像刚才那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刺客探子,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傅戎抿唇,“我派人查过你的身份。”

    以他的谨慎以及别人对他的忌恨,倒不如说他不派人查探才是怪事。

    阮筠并未放在心上,问:“你派人去了滋阳县?”

    “是。”

    她不由想起念过王质烂柯的故事,还有她信誓旦旦说自己哐的一下到了十年后。

    这样的事情如此奇怪罕见,难道他不怕她是话本里吸人精气的精怪吗?

    傅戎看出她的忐忑,转而问:“你有没有告诉别人你是从十年前过来的?”

    “没有。”

    阮筠哪敢到处乱说,就连吴文瀚夫妇都不知道,她只说自己是外地人,途径滋阳县时被人抢走了钱财,逃跑时不小心摔下了山崖。

    “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以后不要轻易告诉任何人,此等经历犹如神仙传说,一些有权有势的人费尽心思追求长生,若不小心泄露,他们会生出别的心思。”

    傅戎停了一下,压低声音:“比如乾清宫。”

    阮筠心中一凛,明白他暗指的是皇帝,低声应道:“嗯,我记住了。”

    说完,她恍惚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轻松熟稔,给了她一种回到十年前的错觉。

    “你……”她不由打量走在身侧的男人,怀疑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现在把我当成‘令夫人’的替身吗?”

    傅戎发现她的转变,不像刚回到国公府时,如今反倒不愿意向他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思路飞速运转,如果直言他已经认出她,她还会愿意留下来吗?

    “不是替身,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回答,“也没有任何人能替代阿筠。”

    听出最后两个字里的深情缱绻,阮筠扭头别开视线,转移话题:“我带你回东院。”

    傅戎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她发觉前,垂下眼帘,跟在她的身后一同走向东院。

    一路上除了阮筠提醒哪里有台阶转角外,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进了院子,李管事候在垂花门外,禀道:“国公爷,午膳已经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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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将人送回来,阮筠准备提出告辞,又听到李管事说:“孙医师不久前出府了,厨房没有为药庐准备午膳。”

    “不碍事,我回去自己煮。”

    她住的跨院建了一间小厨房,有时候她不想吃府里大厨房准备的饭菜,经常自己下厨做点简单菜肴。

    “这里已经准备好午膳,阮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一起用些。”李管事继续劝,“再者国公爷现在行动不便,用膳时还要有人照顾。”

    阮筠疑惑:“按照以前来做不就行了吗?”

    “以前我都是一个人用膳。”傅戎适时出声,“李管事,你叫人再送些饭菜去药庐,往后不能亏待了孙医师师徒二人。”

    她看向傅戎的眼睛,暗暗叹息一声,无奈妥协:“既然如此,打扰了。”

    阮筠习惯性走进以前吃饭的堂屋。

    之前见过一成不变的书房,如今看见同样一成不变的屋内,她回头看了一眼傅戎,引导他在桌边落座。

    为了方便照顾他,她顺势坐在他的左手边。

    等坐下来之后,阮筠才反应过来以她现在的身份,不应该在李管事没说的情况下知道用膳的地点。

    不过傅戎看不见也没问,她自然不会多嘴,扫了一眼桌上饭菜,荤素皆有,没有两人忌口不能吃的。

    她看看傅戎眼睛上的白纱,主动舀了一碗汤,放进他的手里。

    傅戎动作稍显迟缓,有几次还夹不住菜。

    阮筠看了片刻,另外拿了一副干净筷子,“我帮你。”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稳,可是……她揪住短袄的下摆,拇指与食指无意识揉搓那一片衣角,朝安然坐在榻边休息的傅戎投去不解的目光。

    从药庐到花园再到东院,今天的傅戎并未排斥陌生人的靠近,还十分罕见地和她说了很多话,甚至准许她进东院。

    可他又说没有把她当替身。

    阮筠揉得衣角皱巴巴,有心想问他是不是认出自己的身份了,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更难说服他。

    纠结许久,她终究决定暂时不问。

    担心继续待下去会露出更多的破绽,阮筠起身道:“我该回药庐了。”

    “等等。”

    傅戎下意识叫住她,待她转身望向他时,飞快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临近年关,府里有诸多事情需要李管事处理,你现在既然是孙医师的学生,往后由你送药。”

    阮筠没有怀疑,答了声好,临走前还在傅戎手边的案几上放好茶壶茶杯。

    盯着她走出屋子,直到再也看不见她高挑纤细的身影,傅戎倏地松开右手,瞥了眼掌心一排深深的指印,随手摘掉白纱。

    吃饭时琢磨该吃哪道菜的神态,有想不明白的事情时右手不自觉揉搓衣角,忌口的喜欢吃的食物,说话时的语气神态……桩桩件件,与他的阿筠一模一样。

    或许有人能模仿出一两个地方,却无法完全一样。

    尤其是她想问题的思路,对他毫不掩饰的心软担忧,是任何人都不会有的。

    还有她知道他不能吃莲子。

    这件事知晓的人极少极少,就连老定国公都不知道,不然大房三房早已借此谋害他的性命。

    心中猜想再次得到证实,可是为什么她现在突然不愿意与他相认?

    傅戎攥紧手中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