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72. 第72章
    一见她哭,傅戎的心犹如刀割,连忙抱起她,“阿筠,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阮筠靠在他胸口,摇摇头。

    傅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另一只手安抚性抚摸她的后背。

    太阳落山,暮色渐起,院子里还没点灯笼,昏暗漫上两人衣摆。

    许是有了夜色遮挡,又许是因为傅戎的安抚起了作用,阮筠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不,应该是两个梦……”

    傅戎知道她从离开京城后,夜里一直多梦浅觉,也不插话打断,静静聆听,唯有双手无声抱紧她。

    从一开始梦见傅戎战死沙场,到他孤独多年后终于自戕殉情,再到梦见她又一次离奇消失,这次傅戎没有再枯守十年,直接追随她而去。

    那些梦境纷乱,不成章法,上一刻她梦见傅戎倒在尸山血海,下一瞬便看见他在大雨磅礴中徒手掘地三尺,不相信她真的消失了。

    梦里所见所闻过于真实,仿佛真的发生一般。

    一如十年前她坠落山崖是傅戎的心结,阮筠的心结亦是再次听闻他战死沙场。

    听见阮筠梦到他不幸丧生战场,傅戎明白这是她跟随前来边关的原因之一,等到后面听见她说她再次离奇消失,他倏地用力抱住她,想将她融进骨血。

    “不会的,阿筠,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绝对不会。”

    阮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转瞬想起那条写满符文的符箓,面色微变:“你是不是又找道士或者和尚做了什么法事?”

    “是。”傅戎坦然承认,靠在她的颈边,“阿筠,我也害怕。”

    阮筠立刻去摸他的掌心手腕,没摸到什么伤口,目光移到他的胸前,毫不客气一把扯开他的衣裳。

    除了一些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左边心口的位置不见伤口,没有强行取血的痕迹。

    “我不会再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傅戎知道她一直很在意他蓄意轻生的举动,“你回来后,我一直好好照顾自己,阿筠,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这何尝不是她的愿望。

    “傅戎,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神色严肃,语气郑重,傅戎猜出她想说什么,闭了闭眼,一口答应:“好。”

    “先听我说完。”阮筠退出他的怀抱,双手按在他的肩膀,紧紧锁住他的眼睛,“傅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再一次离奇消失,答应我,不要轻生殉情,要好好活下去。”

    阮父和阮母相伴多年,阮松阮梅各自成家,有了温馨幸福的小家庭,倘若她真的不幸又一次消失,他们或许会伤心,却也会随时间慢慢走出悲伤。

    唯有傅戎。

    过去十年他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凭着她或许没有真的去世的想法吊着他撑过孤苦十年,如果十年前的那一幕重演,她担心他愈发偏执,做出不可挽留的冲动之举。

    “答应我,傅戎,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迎着他幽深眸光,阮筠不忍心,给了他一点希冀,“你看,我能从十年前突然来到这里,还是十八岁,说不定下一次我也能回来,还不用十年,难道你想等我回来后找不到你?”

    “嗯,我答应你。”亲口对她许下诺言,傅戎便一定会做到,长臂一揽,重新抱她入怀,“阿筠,我和你一起。”

    话已说开,再无隔阂,哪怕两个人都知道会不会再一次离奇消失的这件事依旧没有得出否定答案。

    夜色已深,傅戎抱着阮筠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睁着眼睛躺了半晌,阮筠翻了个身,面对着傅戎问:“战事紧张吗?我听说你这次抓了个北蛮主将回来?”

    “还好,在掌控范围内,北蛮有多个部落,那个蛮子是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也是现任蛮子首领的儿子……”

    他的分析条理分明,敏锐看出本朝与蛮子的劣势,分析了往后战况乃至两国关系发展,比十年前更加沉稳冷静,稳操胜券。

    不变的是他的自信与必胜的决心。

    阮筠往傅戎身前凑了凑,他的怀抱温暖熟悉,听着他轻缓低沉的嗓音,睡意一点点涌上来。

    傅戎渐渐放轻声音,发现她终于睡着后,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

    天色蒙亮时分,阮筠习惯性醒了,想起这两天不用去伤兵营,加上昨晚睡得迟,她还有些困,靠近身前温暖怀抱,再次沉沉入睡。

    睡到天光大亮,阮筠隐约听见屋外的说话声,伸手往旁边一摸,还有些温热,应该刚离开不久。

    她起身掀开帐帘,正好看见傅戎端着铜盆进来,迟疑着问:“你不用去官衙吗?刚刚是不是有官员来找你?”

    “小事,已经解决了。”傅戎绞湿巾帕,准备为她擦脸。

    阮筠侧身避开,没让他帮忙,盥洗穿戴整齐,对他说出想好的腹稿:“我今天不去哪里,如果你有公务在身,不要因为我耽搁了。”

    “战况平稳,紧要公务我已经处理好了,如果有急事,袁参将知道来这里找我。”

    对视片刻,阮筠先败下阵,“不要因为我耽搁了正事。”

    “不会。”傅戎知晓她的性子,自然不愿意她为此心怀愧疚,转移话题,“我让人送了早饭,先吃早饭。”

    用过早饭,刚到辰时正,阮筠用襻膊绑稳衣裳,准备打扫角院内外。

    一是她早上去伤兵营晚上才回来,平日里只够时间简单打扫,二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忙起来就不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

    傅戎同样换了身简便衣裳,留在角院跟她一起干活。

    忙到中午,院子外响起敲门声,阮筠开门一看,是袁仁敬,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一沓文书。

    “夫人,这是将军吩咐我带过来的午饭。”

    她接过食盒,道了声谢,朝里面喊:“阿戎,袁参将来找你了。”

    听见她对傅戎的称呼,袁仁敬略一挑眉,再一看从屋里出来的傅戎神色平和,看向阮筠时转为温柔,便知道两人关系发生了变化。

    他放心了,说:“将军,这是最新的战报。”

    送完东西,袁仁敬便离开了。

    阮筠收拾干净桌面,从食盒端出饭菜,顺手递了双筷子给傅戎。

    相对落座,她看着傅戎,说:“阿戎,下午你去官衙吧,这里距离官衙有些远,不能总是让袁参将跑来跑去。”

    在傅戎开口拒绝前,她又补了一句:“我陪你去。”

    傅戎答应了。

    官衙后面是绥城主将起居的宅邸,傅戎来之前绥城官员重新修缮过一遍,一应物件俱全,仆从亲卫全都安排妥当。

    傅戎一次都没住过,他白天不是在官衙就是在军营,晚上回角院找阮筠。

    现在带着阮筠,他没去官衙,和她一起进了宅邸外院的书房。

    书房宽阔,隔出里外两间,阮筠拿了卷医书,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说:“我在里间看书,哪里都不去。”

    傅戎坐在她对面,低头看下属送过来的文书,看完一份,他抬头看一眼阮筠,确认她还在,这才继续看下一份。

    期间不免有官员或者将领来找他,傅戎到外间见他们,阮筠留在里间听他们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在说战事,虽有波澜,但总体上还是边关占优势。

    她放心地继续看医书。

    傍晚时分,两人没有留下来,一起回了角院,等到第二天又一起去官衙。

    阮筠照旧坐在昨天的位置看医书,傅戎也依旧坐在对面处理公务。

    宁静平和。

    直到袁仁敬步履匆匆出现门口,满头大汗,语速很快:“将军,派去关中的弟兄们回来了。”

    阮筠恍惚了一下,反应过来这番话背后的深意时,看见傅戎霍然起身,神情看上去很平静。

    “把人带去跨院,另外调一队人守在院外,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

    袁仁敬领命而去。

    阮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努力控制心绪平稳,开口时声音仍然轻轻发颤:“阿戎,是不是找到了那位道长?”

    “嗯。”傅戎揽住她,“阿筠,我们去看看,好吗?”

    阮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坚定,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亲自去看一眼。

    跨院距离书房不远,两人走得很快,不过片刻便到了院门口。

    院子外已经有士兵守着,袁仁敬更是亲自守在门口,说:“他们都在里面,需要的东西都送了进去,没有任何短缺。”

    傅戎点头,牵着阮筠的手走了进去。

    “将军。”

    院子中间站着一行劲装打扮的成年男子,见到傅戎,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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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礼,动作利落,自带一股勇猛气势。

    “属下没有辜负将军的期盼,顺利请道长来到绥城。”为首的男子禀道,“道长正在屋内歇息,请将军放心,属下一直对道长十分敬重,不敢有丝毫冒犯举动。”

    “嗯,你们到院外守候。”

    离开京城前,阮父画了画像交给阮筠,后来得知傅戎也在找那名云游的道士,阮父又多画几副。

    画像栩栩如生,又有道录司的记录,找错人的可能性很小。

    屋门半掩,阮筠停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礼貌询问,屋里先传出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两位善信还请进屋,适才贫道已经听见院内的谈话。”

    傅戎握住阮筠的手,安抚性拍拍她的手背,推开门。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屋内,穿着藏青色交领道袍,头戴逍遥巾,留着胡须,长相很普通,放进人群中一不小心就会看漏眼。

    阮筠看过很多次画像,也听阮父详细描述过长相,她没说话,静静看着对面的道士。

    “夫人应该便是阮博士的长女了。”中年道士捏捏胡子,看向旁边的傅戎,“傅将军,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以相见,不愧是令蛮子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不知如何称呼道长?”

    “贫道云游四方,道号不过一个名字,将军和夫人不必在意。”对方爽朗笑笑,“将军命人寻找贫道,想必是与去年阮博士找贫道在滋阳县做的法事有关。”

    既然已经开门见山,傅戎不再迂回试探,直言:“道长做的法事究竟有何作用?”

    “贫道自二十岁起游历四方,走南闯北,听过许多匪夷所思的怪谈,一体双魄、阴阳见鬼、借尸还魂等等。”道士没有正面回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是有常人难以解释的怪事,往往托以神仙鬼怪。”

    说着,他叹气:“我虽修道,也知世间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虚谈而已。”

    阮筠听完,平静问:“道长可知王质烂柯的故事?”

    “自然知晓。”道士细看她的面相,捻动手指,“贫道略懂一些命理之学,夫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是福禄绵绵之征,少时虽有一死劫,却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余生平安顺遂。”

    “道长,还请帮外子看一看。”

    观察片刻,道士说:“将军额如皓月,目如寒星,幼时失恃,虽杀伐既多,周身仍有浩然正气相护,往后福运绵长,所求必定心想事成。”

    讲的大多对得上,但也像是惯常会说的吉利话,阮筠和傅戎对视一眼,问:“不知道长可会固魂术?”

    对方笑了笑,“阮夫人,去年令尊让我做的法事是招魂,如今你问固魂,贫道斗胆猜测,你应该经历了什么奇遇。”

    阮筠注视着他,想知道对方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放心。”傅戎在她耳边轻声说,“在这里不必担心他逃跑或者心生歹念。”

    “有劳道长。”她终于说,“还请想些办法让我平安留在此世间,不要再莫名其妙地到了别的地方。”

    道士从随身布袋取出一串念珠,解释:“这是以降真香木、桃木、檀木做的念珠,各有三十六枚合计一百零八枚,善信日夜戴在身上,往后必将安然无恙。”

    珠子细小圆润,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阮筠接过念珠,按照道士的指点,认真缠戴在左手腕。

    “绥城虽是边关,风光与其他地方不同,道长云游四方,第一次来绥城,务必多留一段时日。”傅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已让人为道长准备了宅子。”

    对方答应了。

    阮筠朝着上首的道士郑重行了一个大礼,“麻烦道长留心了。”

    傅戎牵住她的手,指腹摸到她腕上的念珠,这次会起作用吗?

    “阿戎。”阮筠反握紧他的手,“直觉告诉我,这位道长的话可以相信,况且奇遇罕见,我能遇到一次已属幸运,往后我不会再消失不见了。”

    想起查到的那名道士事迹,傅戎心中怀疑渐渐散去,“我明日再找道长要一串同样的念珠。”

    阮筠没反驳,晃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结解开,再无顾虑,她笑得轻松自在。

    “天快黑了,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两人相牵的手不再松开,永远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