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37. 第37章
    阮筠仔细观察傅戎的状态,摸摸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他的面前,说:“仲廉,你先喝点水,我现在去拿醒酒汤。”

    不是阿戎这样的亲密称呼,也不是恭敬疏离的国公二字,唤表字算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称呼。

    “为什么不叫我阿戎?”傅戎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阿筠,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疑惑而失落。

    阮筠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心软,试着推开他的手,“我先去端醒酒汤,等你的酒醒了以后我们再说这件事,好不好?”

    傅戎摇头,还加了几分力气抓住她,“不,你不能走。”

    喝醉酒的傅戎比平常更难沟通,偏偏他的力气比她大,她无法强行推开他。

    僵持不动时,叶绍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打量傅戎的神态,问:“大哥,你醉了?”

    傅戎肃着一张脸,“你出去。”

    叶绍远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还是听从傅戎的话,放下醒酒汤便离开了。

    右手被傅戎握住,阮筠扭过半边身子,伸出左手去端醒酒汤,递到傅戎唇边,“先喝醒酒汤,不然等会儿难受。”

    她放软声音劝了两遍,傅戎终于愿意喝下整整一碗醒酒汤。

    他的酒量很好,喝醉了也不上脸,别人很难看出来他的异常。

    唯独一点,他喜欢在喝醉之后吹曲子,如果手边有箫笛等乐器还好,没有的话甚至会随手薅几片树叶。

    阮筠深刻怀疑是因为她一直学不会用树叶吹奏曲子,傅戎才会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可惜傅戎喝醉的次数太少,在外人面前又保持警惕,只在她的面前显露几分。

    阮筠将瓷碗放到远处,免得傅戎失手打碎后伤到他自己。

    傅戎拿起先前那片竹叶,一脸正色:“我教你吹曲子。”

    “天气冷,我不想学,等……”

    她顿住,不想用做不到的承诺哄骗他,硬生生将原本想说的“等以后再学”几个字咽回去。

    傅戎垂下眼帘,捏住竹叶放在唇边,徐徐吹奏。

    相比他清醒时吹奏出的优雅曲调,现在的曲声调子忽高忽低,凌乱无章法。

    阮筠静静聆听。

    一曲完毕,她环顾一圈书房,看见靠近角落的位置摆了一张长榻,上面还铺着绒毯。

    或许傅戎以前处理公务累了就在榻上小憩。

    她扶着他起身,劝道:“仲廉,先去休息一会儿。”

    顺利扶着傅戎走到榻边,扶着他躺下,阮筠细心捏好毯子边角,又将火盆放在适当位置,确保傅戎不会着凉。

    忙完这一切,她看见傅戎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放轻脚步往外走。

    下一瞬,她被人拉住衣角。

    “你要去哪里?”

    阮筠回头,与傅戎对视良久,终究还是先败下阵,她在旁边放了层垫子,靠坐在榻边。

    “睡吧,我不走。”

    傅戎喝醉酒后一直非常粘人,以前尚未成婚前他还算克制,成亲之后有两次喝醉酒,他都要紧紧抱着她,不管她去哪里都要跟在后面。

    以前。

    阮筠无声呢喃这两个字,不过是半年多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却莫名感觉是那么遥远。

    她扭头去看傅戎。

    他睡着了,呼吸平缓,眉头紧紧拧起一个疙瘩。

    阮筠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间,凝视他的睡颜,无声长叹。

    *

    傅戎醒了。

    眼前光线不算明亮,估摸着外边天快黑了。

    他无意识握紧手,摸到不属于他的温暖掌心,他往旁边偏首。

    阮筠靠坐在榻边,头斜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被他牢牢握住。

    睡着前的记忆逐渐回笼,傅戎缓缓松开手,翻身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想让她在榻上睡得安稳些。

    刚碰到她的肩膀,阮筠嘤咛一声,眼睫轻轻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无人说话,直到阮筠试着抬起右手,从肩膀到小臂泛起一阵轻微刺痛。

    “嘶——”

    傅戎当即让她坐在榻上,抓住她的右手,从掌心往上一路按摩手臂、肩膀。

    她趴在榻边压着手臂睡了那么久,应该是手臂发麻。

    傅戎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来回按摩三四次,麻木感褪去,阮筠尝试扭动手臂,不再像刚才那样整只手都木木的,仿佛不是她自己的手一样。

    “好了,不痛了。”

    傅戎犹不放心,仍握住她的右手,轻缓揉按掌心。

    这样的接触过分亲密,阮筠使劲推开他的手,又退到与他隔了一长段距离的位置。

    天色渐黑,屋里还未点灯。

    傅戎酒醒之后通常记得喝醉时发生的事情,阮筠自知说多错多,越是辩解她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越是难以让他放下。

    她干脆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他喝醉了,直接说:“天快黑了,我该回药庐了。”

    “等等。”傅戎叫住她,走到书案后打开一个小匣子,取出一封信,“这是吏部那边给的消息,长青外放已有三年,考课不错,吏部决定让他回京任职,我猜他们会在元宵节后启程返京。”

    阮筠听他说完,愣了一会儿,问:“长青是阿松的表字吗?”

    傅戎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没有经历阮松的冠礼,回道:“是,长青是岳父在他弱冠时亲自取的字,还有小妹及笄时取的表字是疏影。”

    她“嗯”了一声,在心里默默计算,现在过了年,她可以算十九岁了,而原本比她小的弟弟妹妹不仅成人了,如今年纪还反过来比她大。

    阮筠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就连得知家人即将回京的惊喜也被冲淡了几分。

    正当她感慨时,她听见一声“寒玉。”

    “嗯?”傅戎为什么突然叫她的表字,她困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路上一切顺利的话,长青他们估计下个月初能回到京城。”

    傅戎点到为止,没有多说,阮筠能听出他的未尽之意。

    他想问到那时她会不会回阮家,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会不会和家人相认。

    沉默良久,阮筠说:“孙医师说医馆在过年前已经布置妥当了,只需要带上医书就足够了,他决定元宵节后开始去医馆坐诊,不过正月里搬家不大吉利,晚上估计还是回国公府。”

    “所以出了正月再搬走?”

    “嗯,孙医师选的日子是二月初三,我想应该能错开。”

    傅戎不喜欢她一直记得搬离国公府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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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他答应了她,如果反悔……他平复一下呼吸,神态自若:“长青一般不会来国公府。”

    阮筠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咽回去。

    天色越来越暗,她顺势转移话题:“我回去了。”

    傅戎点亮一盏灯笼,送她到院门口。

    阮筠从他手里抽出灯柄,低垂眼帘装作认真看路,无声拒绝他送她回药庐。

    夜风习习,带着些许寒意。

    回到药庐,阮筠摸摸吹得有些僵的脸,准备回跨院。

    “哎?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留在正院。”孙医师一时嘴快,话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咳了几声,“定国公没事吧?”

    阮筠也不提对方的失言,说:“白天的时候喝了酒有些不舒服,我回来前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孙医师犹豫片刻,最后摇摇头,自顾自地踱步回屋。

    阮筠仰头望向夜空,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将至,挂在空中的月亮日渐变圆。

    *

    转眼便到了元宵节。

    阮筠找府里的厨娘拿了糯米粉和馅料,准备自己包汤圆。

    “你真的不打算出去逛灯会?”临到离开药庐前,孙医师再一次求证,“一年一次的上元佳节,虽说灯市一直开到正月二十,可今天的灯会是最热闹的。”

    阮筠摇头,她发现孙医师有时候真的很爱操心,找了一个听上去十分合理的借口:“您老去吧,天太冷了,我不想出门。”

    孙医师离开后,药庐只剩她一个人,格外安静。

    今日上元,天子在宫中率百官勋贵一起赏灯,傅戎下午时分便进宫了。

    她捏出一颗圆滚滚的汤圆,想起去年……不,以现在的时间来说更准确的是十一年前的那次灯会。

    那时候她与傅戎的婚期已经定下,正在准备亲迎事宜的她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傅戎偷偷跑来找她时才意识到了元宵节。

    两人偷偷跑到灯市上去玩,一起赏花灯、吃汤圆,在灯会即将结束时,傅戎紧紧抱住她,嘟囔着抱怨为什么还不到成亲的日子。

    想起他少见流露出几分孩子气,阮筠不由笑起来。

    包好汤圆,点火烧水,下锅煮开。

    阮筠揭开锅盖,见汤圆一颗颗浮在水面,准备舀起来时,她听见门口响起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回头一看,傅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羊角花灯。

    与他十一年前提的那盏花灯一模一样。

    傅戎几步走到她的身边,提醒道:“汤圆再不舀起来就该破皮了。”

    阮筠回神,连忙舀起锅里的汤圆。

    煮的刚刚好,里面的馅料没有破漏出来。

    “我能吃一碗汤圆吗?”

    人都来了,难道还能把他这个国公赶出去吗?

    阮筠预想过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场景,不由庆幸自己包的汤圆还算多,够两个人。

    她递了一碗汤圆给傅戎,自己又端着一碗,也没离开,就这样坐在灶台前。

    她不走,傅戎自然也不会走,坐在她的对面。

    阮筠盯着碗里的汤圆,久久不动。

    傅戎看着她,耐心等她先开口。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阮筠的声音轻飘飘,“等到阮大人他们回京后,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