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城第三天,沈青柠就来找周夏了。
今天正好盛从舟不在,沈青柠一进门脱掉鞋光脚走在地板上,坐在周夏的对面开始讲她这三个月的经历。
虽说那三个月,周夏在拍戏,但是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沈青柠气呼呼的把她跑路以后的所有的事,一字不差的讲给周夏听。
“你说傅澄阳是不是有病!”说完,把周夏面前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周夏笑着提醒她,“我最近感冒。”
“不影响。”沈青柠皱着眉毛让周夏评理,“你说说他是不是有点太计较了。”
周夏撑在沙发,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和傅澄阳,大学那会儿认识就是不打不相识,后来更是像欢喜冤家一样,见面就掐架。
那时候她们都在说她和傅澄阳有可能会是一对的。
但仅限与有可能。
毕竟沈青柠这么多年的喜欢的类型永远是年上,斯文败类的类型。
“那他是什么意思?”周夏问她。
“他就是让我对他负责,说是我把他睡了。”
周夏趴在桌子上靠近她,一副看戏的表情说:“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青柠更来气。
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那你就要问问你家盛从舟了,他给傅澄阳说的呀。”
她说完立马反应过来了什么,眼神立马变了,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周夏,“对啊,盛从舟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一点一点的靠近周夏,压迫感十足。
“我也不知道啊。”
她往前走一步,周夏就往后退一步。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周夏竖起三根手指头,说。
沈青柠看周夏眼神里没有心虚,手上也没有撒谎的小动作,就放她一马。
沈青柠叹了一口气,浑身没力气一般倒在周夏身上。
“所以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耗着呗,还能有什么办法?”
过一会儿,沈青柠突然做起来说:“我就特别不理解傅澄阳了,为什么非要追着我给他一个交代。”
她说着拍了拍手,两手摊开继续说:“怎么,他那晚没爽?我看他那晚也挺爽的呀。”
“会不会他喜欢你,所以他认真了?”
“可别,他一个花花公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沈青柠重新靠回了周夏身上。
周夏憋不住笑了一下,她怎么感觉沈青柠越是这样说,说不定以后真是成了。
她动了一下沈青柠靠的肩膀,“欸,要是你以后真和傅澄阳成了怎么办?”
“不可能。”沈青柠坐起来斩钉截铁的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周夏挑了一下眉,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腿上还不忘踢她一脚,“要是你和傅澄阳成了,怎么说?”
“你以后拍的戏,我给你云包场。”
“不能低于一百场。”
“可以。”
说完,沈青柠想起了以前某个人这样说过,说她不可能吃回头草的,现在和人家婚都结了。
这下换沈青柠了,她扭过头眯起眼睛看着周夏,“我的包场呢?”
“等你演出着,你现在不是没有演出。”
“行吧。”
转身沈青柠仰天长叹了一声,抒发一下自己的惆怅。
周夏点了一些炸鸡奶茶,调节一下她的心情。
她们席地而坐看在一起,盖着同一条毛毯,拉上窗帘制造一点看电影的氛围。
不过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沈青柠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沈青柠随手把手机按静音扔到了一边。
“你不接电话?”周夏问她。
“傅澄阳的,不想接。”
“那你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管他呢。”沈青柠眼神一转,扭过头看周夏,朝她挑了一下眉,“要不然你收留我一晚?”
“行啊,反正还有一件客卧。”
沈青柠眯起眼睛打趣的说道:“那你家隔音好吗?别到时候让我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
周夏立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害羞的踹了她一脚,“你有毛病啊。”
过了一会儿,沈青柠的手机消停了。周夏的手机响了。
周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盛从舟的,她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老婆,傅澄阳请吃饭。”
“好,我一会儿自己过来。”
“带着沈青柠。”
电话没有免提,但是那句话声音依旧大的在整个客厅里回荡。
周夏扭过头和沈青柠对视上,盛从舟在那边继续说:“我知道她在咱们家。”
“行。”
挂断电话后,周夏耸了一下肩,“走吧。”
“这是我的鸿门宴啊。”沈青柠拖着撑着的步伐往外走。
-
李家小炒。
一进门,沈青柠走在周夏的身后,完全看不见傅澄阳一样,把他当作空气。
周夏挨着盛从舟坐下,沈青柠也跟着坐在周夏的旁边。傅澄阳见她离自己那么远,起身准备坐过去。
沈青柠出声立马阻止他,“别过来,咱俩还是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沈青柠,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周夏和盛从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俩一来一回。本来这段饭局就是给他俩搭的台子,他俩是主角,周夏和盛从舟只是来看戏的。
盛从舟把周夏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一手搂着周夏,一只手握住周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周夏低声和盛从舟说:“你和傅澄阳怎么在一块?”
“一早就跑来给我说沈青柠,我听了一整天。”他靠在周夏的脑袋上蹭了蹭。
“我下午也听了一下午沈青柠说傅澄阳。”周夏也很无奈。
“唉,咱们夫妻俩。”
-
傅澄阳不顾沈青柠的抗议,走到她旁边坐下。沈青柠往周夏那边挪一下,他就跟着往过移一点。
“你有完没完了?”沈青柠瞪了她一眼。
“没完。”傅澄阳把一碟排骨往她面前推了一下,“再说了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我怕我怕忍不住打人,行了吧。”
“你打,打完了我负责。”
周夏嘴里咬着排骨,眼神一直在沈青柠和傅澄阳身上,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盛从舟给她倒了一杯水,低声说:“好好吃饭。”
“我吃着呢。”但她的眼神还一直黏在她俩身上。
沈青柠被傅澄阳盯的浑身不自在,吃了几口,每一口都感觉如同嚼蜡一般,她放下筷子。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傅澄阳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你睡了我,跑了,电话不接,我还没你微信。我找你找了一个快三个月,你跟我说我想怎么样?”
“那是意外。”沈青柠咬着牙说。
“什么意外?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你拉着我说‘帅哥你真好看’的时候,说我名字的时候清醒得很?”
盛从舟突然靠近周夏,在她耳朵边说:“你们闺蜜俩酒后都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呢。”周夏害羞的拿起一个小馒头塞到他嘴里。
沈青柠脸涨得通红,“你少胡说八道。”
“我手机里有录音,要不要放给你听?”
沈青柠不说话了。
傅澄阳也不逼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吃完再说。”
沈青柠瞪着他,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
周夏终于忍不住,凑到盛从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俩真有意思。”
盛从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闺蜜快把我兄弟逼疯了。”
“那是你兄弟心理承受能力差。”
“你闺蜜都快把他拉黑了。”
两个人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但沈青柠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夏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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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夏,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周夏立马收起笑容,正襟危坐,“我在听盛从舟说他工作上的事情。”
“好吧。”
菜一道一道地上,四个人各怀心事地吃着。傅澄阳倒是很自然,不时给沈青柠夹菜,像做过很多次一样,沈青柠每次都嫌弃地把菜拨到碗边,但过一会儿又默默吃了。
一边是幸福的婚后生活,一边是欢喜冤家,没几句就又开始互怼了起来。
吃到后半段,沈青柠带着周夏去洗手间。她一走,傅澄阳整个人就瘫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怎么比大学的时候还难搞?”傅澄阳揉了揉太阳穴。
“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都同意她睡我了,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盛从舟没想到傅澄阳是这样想的,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典型的一个花花公子,是他们三个中风评最不好的一个,没想到还有纯情的一面。
“那你大学那会儿怎么不追呢?”盛从舟问他。
“大学那会儿追她的人能排老长了,再说了我大学那会儿开玩笑说我要追她,你又不是没见过她那个反应。”说完,傅澄阳低下头,摆弄着沈青柠刚做过的椅子,“这么多年了,我对她还是念念不忘的。”
他突然抬起头,一脸幽怨的看着盛从舟,“要不是你和周夏分手了,她至于删我吗?想联系她联系不上。”
盛从舟没敢说话,毕业第二年他就重新加上了沈青柠的微信,傅澄阳要是早点给自己说他喜欢沈青柠,估计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有她的微信。
另一边的卫生间,周夏靠在墙上透过镜子看着镜子里的沈青柠。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周夏问她。
“怎么想的?就想赶紧回家。”沈青柠有些烦躁,“我真服了,一个大男人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
她洗完手,抬起头和镜子里周夏对视上,“电视剧写的不都是女人追着男人负责,怎么到我这儿就不一样了?”
“那后天我婆婆的生日宴,傅澄阳没叫你和她一起去?”
“没给我说。”
“行吧。”周夏耸了耸肩。
回到包间,盛从舟和傅澄阳都默契的低着头玩手机等她们回来。
“回来了,走吧。”盛从舟拿上周夏的包站了起来。
一旁傅澄阳直接把沈青柠的包背身上,往外走。
散场时,傅澄阳站在车边,看着沈青柠,“我送你。”
“不用,把包给我,我跟周夏走。”沈青柠伸手和他要包。
傅澄阳站着不动,他看向盛从舟说:“盛从舟,你带你老婆先走。”
盛从舟看了周夏一眼,周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跟着盛从舟上了车。
后视镜里,傅澄阳打开副驾驶的门,沈青柠站在车门外,磨蹭了几秒,最后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周夏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系上安全带。
“你说他俩会成吗?”她说。
“会。”盛从舟斩钉截铁的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盛从舟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傅澄阳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这件事没达到他的目的,他会死缠烂打的。”
“那沈青柠完了。”周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沈青柠最吃死缠烂打那一套,她上一任就是死缠烂打把她追到手的。”
“一会儿到家我就给傅澄阳说。”
“你能不能别掺和?”周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假装生气的说:“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沈青柠在哪?是不是看我手机了?”
“这我就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她给你发的时候你洗澡去了,我偶然瞥见的。”
“偶然瞥见,你就给傅澄阳说了。今天我差点没被沈青柠制裁了。”
“我错了,老婆。”他把周夏的手翻过来,十指扣进去。
周夏哼了一声。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北城的夜风带着深冬的寒意,吹得树枝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