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队看着张安那双灰色的眼睛,心里感慨万千,五味杂陈。
他见过很多受害者,有肢体残缺的,有精神受创的,有留下后遗症的。
这些张安全都有,可偏偏青年的意志很坚定,挺了过来,现在像个没事人。
要是没出事,这该是怎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啊。
该死的人贩子!梁队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现在这双灰色的眼睛,看久了,有种别样近乎妖异的美感,给人一种非人感。
梁队拍了拍张安的肩膀,语气放缓和了些:“恢复得不错,至少能睁开了,能看见光就好。”
张安“嗯”了一声,垂下眼睫,避开了梁队和他身后人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把墨镜戴回去,只是拿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镜腿。
“所以,梁队今天过来,是特意来看我的?”
梁队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全是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系统在张安脑海里气得团团转,彻底没招了:【小安!我这就去给部长打报告,凭什么宿主本人不允许使用好运符!我发誓,这次一定成功!】
它真是服了!
小弟这运气也太邪门了吧,马甲掉得跟下饺子似的!
张安听到这话,默默点了个赞,期盼道:【老大,我等你成功!】
系统得到小弟的鼓励,立刻干劲十足,调出操作界面,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起申请报告。
梁队看了左右,有话不想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多谈,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张安的胳膊,示意他走到旁边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
张安会意,跟着他挪了几步。
梁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我过来,是想亲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上次拐卖你的那伙人,那个跨省的人贩子集团,从上到下,所有的头目和骨干,这次全部落网了。”
他看着张安,眼神认真:“这个消息,本来不该随便对外透露,尤其是案件还没完全审理结束。”
“但你不一样,你是二次受害者,身份……特殊些。告诉你,也算是对你……嗯,一种安抚。让你知道,坏人已经伏法,以后可以安心了。”
人贩子……全部落网了?
张安这才想起那三个拐卖他,结果被眼镜王蛇咬死的倒霉蛋。
其实,就算没有警察,等汪家那边腾出手来,发现是这三个小喽啰阴差阳错绑走了家里的重要资产,那三个人的下场,恐怕比死在眼镜王蛇嘴下还要凄惨百倍,真的会生不如死。
从这个角度看,他倒还算是……做了件好事,至少给了他们一个相对人道的结局。
怎么好人没好报啊,张安现在后背发凉,如芒在背。
不用回头,他都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几个洞来。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他马甲碎了一地的尴尬现场。
青年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梁队,你要去看李警官是吧?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走走走,赶紧走!
他要立刻、马上、现在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最好能连夜扛着火车跑回长白山!
梁队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摆摆手:“我?我回局里,忙得很,一堆报告要写,哪有空去看他。他好好养着就行了。”
张安:“……”
这么忙?
忙得连去看一眼受伤下属的时间都没有,却有空特意跑到这来,就为了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顺便给他的故人们当了一把神助攻,把他的马甲掀了个底朝天。
梁队,您可真是辛苦了!张安咬着后槽牙,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梁队您忙。再见。”
梁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嗯,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眼睛的事,别急,慢慢来。”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不像他轰轰烈烈的来,还不带走被大揭特揭了马甲的张安。
黑瞎子从门板后面出来,他走到张安面前,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有个人,叫长生仙。能治很多疑难杂症,眼疾也不在话下,我们下午就出发。”
他没有选择治疗,是因为有人还需要自己这双能在黑暗里视物的眼睛。
但张安不需要,那双本该漂亮的眼睛,就该重新亮起来。
吴邪和王胖子在旁边听着,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他们记得很清楚,小哥亲口说过,张安的眼睛是蛇瞳。
可现在看来,虽然颜色变成灰色,但瞳孔形状是正常的。
难道张安为了掩饰,一直戴着美瞳?
这么谨慎。
“不需要。” 张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他没再把墨镜戴上,反而在想,山君都没有见过自己摘下墨镜的样子。
他总是隔着墨镜去看山君,就是怕山君看到他这副样子后把他当妖怪,一爪子就拍死了。
不过俗话说的好,母不嫌子丑。
山君什么没见过,只要他控制情绪,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算有问题,没有什么是一声“妈妈”解决不了的。
黎簇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此刻他又挣扎着凑了过来。
没再像刚才蹲下,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扯住了张安T恤的一角。
“小安哥……这三年你去哪儿了?你的右手……” …
张安不太自然把衣角抽出来:“把那根手指扔了吧。”
他还是需要锻炼下自己的脸皮,真想快点回长白山,外面有变态!
黎簇想解释什么,嘴唇翕动。
但吴邪没给他机会,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半强迫地,将黎簇从张安身边拉开,:“行了,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你先给我去把伤口好好包扎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还有你们两个,也去换衣服,一身血一身灰的,也不嫌脏。”
苏万和杨好虽然脑子里还被刚才戏剧性的一幕冲击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但还是听从吴邪的话,拉着不情愿离开的鸭梨去后院。
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张安,以及吴邪、王胖子、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
四双眼睛,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双时隔多年却依然熟悉得让人心悸的眼眸。
王胖子看着这有些凝滞的气氛,搓了搓手,打圆场招呼道:
“都站着干啥,比高矮还是咋的,坐下说,坐下说。”
黑瞎子捧场,不过脸上没多少笑意:“比高矮,我肯定第一,小小安第二。”
王胖子点头:“那确实,小红帽的身高,现在都比天真和小哥高了。”
随着张安马甲的彻底掉落,他们对他的称呼,从“沈姑姑”变回了旧称。
不过,在说出口的瞬间,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用余光地观察着张安的反应,青年肩头倾斜的长发遮住了侧脸。表情看不真切。
但身体语言应该没有流露出反感、抵触。
如果有,他们就改口,想一个更合适的称呼。
可张安没有反应,只一味地试着把墨镜戴在小蓝团子脸上,可惜小蓝团子的脸虽然可以用求圆面积公式计算,但戴不上,因为脸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