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宗门都是恋爱脑 > 13. 祭祀
    罗家村口,卫流无如约而至,远远的便看见村口两边各站着个人。

    男子靠在村门的石柱上,身姿颀长,昂首低眉衣摆如流云,疏离淡漠地听路对面姑娘讲话。

    晚安师妹笑容明媚,难得着身素衣不点珠钗。

    养伤这些时日,他怕吓到阿难,已经学会如何和善微笑。卫流无冷峻的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笑容,大步向他们走去。

    “师弟记住了吗?”

    晏行止颔首,晚安心满意足地转头,余光掠过不远处的大师兄,心脏骤停。

    大师兄人送外号冷面阎罗,此刻脸上扬起幅度大到诡异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师弟师妹,好久不见。”

    克苏鲁入侵修真界,竟敢冒充大师兄。

    她心惊骨战地“哈哈”两声,晏行止淡然站直身体,伸手拦住大师兄。

    按照商量好的流程,姜晚安现在要质问大师兄,他斜眸朝她挑眉,收到信号她连忙拦住大师兄。

    “阁下何人,来我们罗家村所为何事?”

    卫流无百思不得其解:“晚安师妹你和小师弟怎么了?”

    听见这话,晏行止轻薄笑道:“她不叫晚安。”

    “那师妹叫什么?”

    “姜小花。”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卫流无疑惑地看向师妹,“姜小花”回以惨烈一笑。见此,大师兄严肃道:“行止,不要戏弄晚安师妹。”

    “呵,”晏行止气得冷笑出声:“她给我改名叫大柱。”他不同意,姜晚安就一直坐在石凳上,遥望着葡萄藤长吁短叹。

    大师兄沉默,姜晚安无辜地眨眨眼:“因为参加祭祀礼只让村民。”

    “还是师妹明事理。”

    “谢谢大师兄夸奖!那师兄现在起就叫阿强。”说罢,晚安收回挡住去路的胳膊,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强……

    想到某个名字,卫流无抿唇没拒绝这个名字。

    秋收接近尾声,池塘里只剩残荷,村民们这几日的重心逐渐偏移到祭祀上。今日没有农活,两人直接带着卫流无往祭坛走。

    村庄中心的空地上搭起高高的祭坛,红白长绸垂地,祭坛边摆满各种瓜果蔬菜。

    他们走到的时候,轮到二牛上供,二牛将篮子里的鸡鸭和猪肉摆在祭坛上,后退一步跪下磕头。

    三拜后,他起身从家里掏出个人形木雕扔进祭坛中心的洞里。

    那个木雕跟老柳下村民刮进饭里的木雕很像。

    看清那个木雕,卫流无皱起眉,周身肃杀气质逼人,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邪术。”

    “巫傀偶,这邪术将人与木偶连在一起,人偶通感血肉相连,控制木偶技能控制人。”

    他曾亲眼见过新科状元被下此术,罪魁祸首砍断木偶手脚,新科状元的双手双脚就在大殿谢恩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掉落。

    任命圣旨就在他眼前,他却再也不可能接过。

    说着他就要上前,姜晚安赶忙拦住他。

    旁边的晏行止解释道:“罗家村煞气来源尚不明确,师门传信说空桑与苍梧郡的村落也有同样情况,我们要找出藏在背后的人。”

    大师兄依旧不赞成:“不可以为了调查真相,任由村民与巫傀偶绑在一起。”

    晏行止闻言抱臂,远远望向祭坛上的木雕:“师兄见过这么丑的巫傀偶吗?”

    巫傀偶精致非凡,活灵活现,而祭坛上的木偶豆豆眼,勾子嘴,像是要用来驱鬼。

    “这个工匠手艺不精。”卫流无直白道。

    手残的姜晚安尴尬笑笑:“那是巫傀偶啊,我说师弟为什么连夜雕木头。”她白天闲得没事,就跟着雕了几个。

    二牛的木偶正是出自她手。

    全村的巫傀偶在阿难和二牛的帮助下被换成两人雕的普通木偶。

    一半精致,一半潦草。

    居然也没有村民怀疑,这充满bug的剧情设计。

    大师兄放下心来,冷酷的嘴角上扬,瞳孔黑白分明,语气老成地夸赞两人做的好。

    “三天后才是祭祀,师兄这两天好好休息。”

    卫流无看向乖巧的师妹,想起她的境界,忍不住担心:“晚安师妹也要参加祭祀吗?”

    晏行止:“姜晚安不参加。”

    大师兄松了口气,却听晏行止轻笑一声:“姜小花参加。”

    “姜小花”从荷包里倒出鹤唳石:“阿强师兄别担心,师尊给了我两颗逃跑用的鹤唳石呢。”

    情况不对她立刻撤退,绝不拖后腿。

    身后传来虎子清脆的喊声:“神仙姐姐,我背会千字文啦!”

    晚安转身看过去,虎子站在菩提树下,举起手里的千字文,边喊边往他们这边跑。

    阿难面戴白纱,跟在虎子身后叮嘱她慢点。

    卫流无转身,她抬眸,两个人皆怔在原地。

    阿难头顶的菩提树,是在她被选为观音奴时由村民种下祈求她平安。十五年过去,菩提树气根如幡,枝繁叶茂。

    当年襁褓中的婴儿也已亭亭玉立。

    菩提叶边已开始泛黄,阿难立于树下,白纱遮面,只有双眸与眉间一点朱砂痣容许世人窥见。

    她眼中的不知所措,恰似那夜月下,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观察他的目光。

    经文里写: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

    卫流无是仙门弟子,使命在身必须离开。她是观音奴,从小被村里与彩云县供养,大家希望她是菩萨降下的祥瑞,护佑村庄平安。

    即便她观音奴身份,只是县令控制村民的幌子。阿难也珍爱她小小世界里的一切,愿意为他们闯出那间小小的寺堂。

    收到玉簪时,阿难非常非常开心。

    但在卫流无离去时,她没有戴上玉簪,也没有答应等他。

    独来独往,独生独死。

    她以为此生再难相见,却不想缘份二字落下,再难收笔。

    命定仙凡不同路,天偏要他们重逢。

    虎子扑到姜晚安怀里,好奇地看向停在菩提树下止步不前的姐姐。她想喊姐姐过来,却被晚安捂住嘴巴。

    晚安手指放在唇间,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牵起虎子的手,晚安慢慢起身,扯住旁边看戏的晏行止,拉着两个人默默离开祭坛。

    大师兄已达仙骨境,五感六觉堪比仙人,此刻心乱如麻竟任由三个人悄悄走掉。

    故意的。姜晚安走出十万八千里后,回头看见卫流无的身影先动了。

    在小说世界里,大家果然都难逃恋爱宿命。

    “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晏行止看了她一眼,姜晚安笑得比曾经任何一次都真诚,是那种克制不住,由内向外溢出来的开心。

    嗑CP谁不开心。

    晏行止漆黑的眼眸里毫无波澜,淡漠地映出这个世界的景色。

    拍拍虎子的脑袋,她指尖变出只灵蝶飞舞向前,小女孩看到漂亮灵蝶连忙追赶,跑到他们前面去。

    “师弟,情爱乃人之常情。看到有情人重逢,会感动开心再正常不过。”

    晏行止毫不留情:“仙凡有别,他们没有可能。”

    仙凡有别?姜晚安脚步慢下来,小说里凡人与仙相爱,要么仙人变成凡人,要么凡人成仙……

    只要是谈恋爱,总会有个结局。

    大师兄不会这么倒霉,手握be剧本吧。

    她思索良久道:“不求长久,只求朝夕。能相伴百年也是圆满。”

    闻她此言,晏行止也停在原地:“姜晚安,大道无情,修士当自束己身,绝私情私欲。”

    放纵自己与凡人相爱,不是情深是色欲障道。

    姜晚安愣住。

    闻君心坚决,不理尘世缘。

    她究竟是在攻略一个角色,还是在阻碍一个人修行。

    灵蝶扑朔翅膀,稚嫩的笑声传荡在乡野。姜晚安抬眼看向他,见他眉间眼底依旧冷如冰霜,自暴自弃的笑了。

    晏行止根本不是个能攻略的人。

    他只是个拥有无情道设定的角色……

    她迟早会打死系统。

    姜晚安不说话了,闷闷往前走。晏行止走在路上,没有她絮絮叨叨的打扰,这条路显得格外清静。

    前面虎子的嬉笑声很吵,他怎么会觉得冷清?

    忍不住看向虎子追赶的灵蝶,晏行止发现它跟姜晚安逗自己的那只灵蝶一般无二。

    发现这一点,晏行止不安的烦躁起来。

    又是这样。

    说仰慕他,进了内宗后却跟所有师兄师姐关系都很好;早上给他带包子,也会跑去关心其他人有没有吃饭……

    甚至虎子的灵蝶都比他那只灵蝶大。

    他才不会为这样的人烦心,更不会傻到像她所说那般为情弃道。

    *

    那日,夕阳快要消失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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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卫流无平静的回到他们小院里。

    大师兄眉眼间依旧是要砍死所有人的凌厉,他跟晏行止坐在葡萄藤下商议祭祀,毫无异样。

    三日后的祭祀礼,姜小花带着哥哥晏大柱,隔壁阿强兄准时到达祭坛。

    守在祭坛入口的老村长,目光在三人和名单上流转:“你是小花?”

    姜晚安自信点头。

    “你是状元大柱?”

    旁边的晏行止倨傲地“嗯”了声。

    “阿强,你还活着!”

    卫流无震惊地看向师弟师妹,两人眺望远方,避开他视线,他迟疑地点头:“活着。”

    晏行止和她脸上的易容术足够以假乱真,村长震惊片刻便放他们进去。

    罗家村老老少少齐聚在这一方祭坛。

    待到午时,远处重重敲响钟声,周边所有村民瞬间跪倒匍匐在地。晏行止拉着发愣的的姜晚安半跪在地。

    头挨着大地,姜晚安用指尖戳了戳晏行止:“几点了?”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仪式。

    晏行止皱起眉,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敢问小生,现在是何时辰?”她换了一番说辞。

    “午时四刻。”

    换算一下,她惊讶道:“12点,青天白日也敢举行祭祀。”

    十二点?晏行止好奇地打量她,想要问这是什么说法。祭坛上骤然传来声响,两人抬眼望去。

    台上人身着青衫官服,俨然是彩云县县令。

    血光乍破天际,乌云密布遮去正午的阳光,法光环绕全场一圈,落在县令身旁显现出真容。

    他手持拂尘,低垂着目光:“得娘娘口谕,县令允准,今驱逐天魔,佑村中泰安人人顺遂。”

    村民跪地感恩戴德的再次磕头:“谢娘娘,谢县令,谢杨半仙大恩大德……”

    磕头声和感恩声混杂在一起。

    阿难着素衣白衫,头冠披幔,白纱从脑后及地,眉间朱砂痣红艳如血,她手托签筒踏上祭坛。

    她跪在祭坛中间祭坑前,指尖落在眉间血痣,三叩九拜默念祷语。

    卫流无静静注视她。

    祭坛旁菩提树尚在,观音却囿于妖邪前。

    杨半仙走到她面前,接过签筒摇晃,祭坛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聚在签筒中。

    一只木签落在地上。

    “罗二牛。”杨半仙念出姓名。

    站在村民最前方的老村长惊愕出声:“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是天魔,半仙这肯定有问题。”

    人群里冲出个婶娘:“挨千刀的,去年我儿子天魔,你怎么不说有问题,我看就是二牛有问题,你包庇他……”

    杨半仙毫不理会两人的争吵,挥手在祭坛旁召出二牛的巫傀偶。

    巫傀偶飞到他面前,杨半仙被丑得愣住一瞬,迟疑地按照流程注入巫咒。

    祭坛旁,二牛跪倒在地。

    “为了大家的安全,你自己跳进去侍奉娘娘。”杨半仙嘴上这么说,手里控制着巫傀偶逼得二牛一步步走到祭坑前。

    “不要!”村长撕心裂肺的吼叫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跳进祭坑。

    端坐着祭坛旁的县令拍手叫好,围在祭坛外的侍从奏起凤凰于飞的曲子。杨半仙巡视台下人,目光锁定在小小的虎子身上。

    他邪笑地递过去二牛的巫傀偶:“这个女娃娃便是今年的福星!”

    虎子的爹娘连忙接过巫傀偶,跪在地上谢恩,不停保证自己女儿会在一年内消灭天魔。

    消灭天魔,怎么消灭?

    老柳下村民拿刀刮下巫傀偶的木屑,融入饭里……

    巫傀偶,人偶通感,血肉相连。

    姜晚安猛地一阵反胃,疯子这些人疯都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杨半仙和虎子身上。

    按计划,姜晚安和晏行止站直身,她施法转动腰间玉令,两人手指翻转交叠,掌心相握结阵。

    结界无形布下,晏行止剑指起式飞出两张剪纸小人。

    小人幻化成小花和大柱的模样,站在他们的位置上。

    障眼法隐去两人身影,大师兄留在祭坛支撑结界和村民安全。他们走上祭坛,站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前,姜晚安扯住晏行止的衣袖。

    她还不会御剑飞行,跳下去会变成饼状。

    晏行止瞥了眼她,伸手环住她的腰。

    晚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抱起,与他一起坠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