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请你悄悄念一念我的名字 > 19. 第 19 章
    坐下后,万丞礼将菜单递给她,自己则拆了两套餐具去烫,给她简单介绍,“这家主打粤式纯手工,有几样蒸品很好吃,都尝尝?”

    谢陶依次看图,把写着“蒸”字的菜基本都点了一遍。万丞礼烫好餐具接过菜单,又加了两道小炒并两盅炖品,“够了?”

    “够了,”加起来差不多六七道了,“感觉都有点多了。”

    服务员忙接茬:“我们家可以打包的。”

    “谢谢。”

    服务员一离开,万丞礼的手机就响了,应该是投建希望学校方面的事,谢陶从只言片语中听出,对面大概姓薛,不过听声音是男性。看来应该就如之前所说,就算老万总顾念旧情不同意薛家出局,薛家在这个项目上也没什么话语权了。

    直到开始传菜,这通电话会议才将将结束。

    “尝尝看。”万丞礼挂断电话,给她夹了块虫草蒸鸡。

    谢陶有些恍惚。她想起回国前两人也曾吃过两次饭,那时候她以为他要结婚,后悔与难过在心中掐架,她对着桌上被推来的装着肉菜的小碟发愣,思索着该如何截留那一瞬间。又想起几天以前,他再次推来的那个小碟。

    这些看起来好像只是顺手而已的习惯,它们真的只是习惯?他对范雯也这样吗?好像从没见过,甚至有时候还会听她抱怨,说他如何如何没耐心,一碗水端不平之类的。

    起初听到类似的话,谢陶都会失落好一阵,因为被特别对待,就意味着她是他们中的那个外人。当她意识到喜欢万丞礼之后再听,那些话就自动转化成了只属于她的隐秘快乐——

    现在呢?他好像并没打算和谁结婚,而她也并不打算止步于此,尽管结果可能不如意。可那又怎么样呢?

    谢陶双眼发直地盯着碗里那块大小适中的鸡肉,任凭那些肆无忌惮的念头在脑中疯狂叫嚣,与随之而来的巨大惶恐极限拉扯。

    “怎么不吃?”

    谢陶胸口重重一敲,耳边嘁嘁喳喳的声音潮水般褪去,她缓慢地眨眨眼,点着头说:“晾一下,医生说我不能吃太烫的东西,”她说完拿起筷子稳稳夹起,放进嘴里仔细嚼,见万丞礼还等着她的评价,她顿了顿,咽下去说,“很好吃。”

    “再尝尝别的。”

    每种都不错,基本上都水平在线,她很喜欢,并因此多贪了半碗米饭。

    万丞礼把她连着夹了几次的蒸排骨推过去,“喜欢吃的话,回头让缪姨做给你吃。”

    谢陶忍不住小声抱怨,“连着吃差不多一个月的营养餐了,跟坐月子似的,太清淡了,嘴里都没什么味道。”

    “有效果吗?”

    “有的,”谢陶说,“以前……经常吃点东西胃里就很不舒服,要靠止痛药才能缓解,这几天都没什么感觉了。”

    万丞礼抬眸,“是去了莫斯科之后?我不记得去之前你有这方面的问题。”

    谢陶迟疑,转念一想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万丞礼只要跟缪华聊几次就能知道她一直以来的身体状况,但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擅自出去留学就是个错误决定,思及此,她挑了个折中的说法,“可能以前年龄小,身体机能都还不错,就算有问题也不会太明显,现在年龄大了,就没那么强了?”

    万丞礼失笑,“照你这么说,我比你大几岁,岂不是比你还差劲?”

    谢陶欲言又止,想说自己天生脏器就弱,按照谋篇论文的说法,精子质量不行,受精卵的质量也就跟着不行,但又想到叶阿姨和老万总生下万丞礼的时候岁数也不小,而万丞礼年龄比她大,身体比她健康,便觉得那位论文作者实在片面,发表之前肯定没做足功课。随即打消念头。

    “怎么没话了?”

    谢陶目光快速扫过去一眼,不太想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只好老实承认道:“好吧好吧,是我自己在外面没照顾好自己。”

    “既然这样,往后就还是回月湖湾,宿舍就别住了。缪姨带的徒弟已经出师,她可以继续照顾你的饮食。”

    谢陶眨了眨眼,破天荒点了头。

    万丞礼都已经做好她再次拒绝或者蒙混过去的准备,嘴边的话早就蓄势待发,谁知竟一下都没了用武之地,他定定看向谢陶,既好气又好笑。

    谢陶磨磨蹭蹭解释了句:“好像宿舍规定不许养猫来着……”

    好好好,万丞礼心想,说了这么多回,都不如一只猫来得管用,不错,真不错。

    扒完最后一口饭,谢陶撂下碗筷擦嘴说:“我吃好了。”

    万丞礼看了眼时间,“酒店里还有什么东西?”

    “一些小猫临时用的厕所之类的,都是便携装,而且已经收拾好了,拿上就能走。”

    天已半黑,步行消食回酒店,万丞礼带着猫去开车,谢陶则拐去退房收东西。进电梯时,镜子里映出一张压不住笑意的脸,她愣了愣,慢慢地,将笑意逐渐放大。反正此刻此间就她一个人,就算有谁正站在监控器前看,也看不出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等到出了酒店,她已将表情全部管理到位。

    谢发财在高速上因为晕车叫了一路,幸亏谢陶极有先见之明地坐在了后排,能时常将它从铺了尿垫的航空箱中拎出来安抚,最后一个小时干脆就抱在怀里,她自己也昏昏沉沉。

    车里音乐舒缓,更让人眼皮加重,也不知道是没睡熟还是做了梦,恍恍惚惚仿佛听见有个人在旁边说:“……还睡呐,白白浪费了一次搭车机会!”然后她就醒了,后座除了谢发财根本没有别人,车子缓缓减速,在准备进匝道下高速了。

    察觉到她动了,万丞礼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醒了。”

    谢陶无法从这简短的两个字里判断万丞礼有什么变化,更没法询问刚刚她有没有说梦话。如果真说了,会被他察觉出什么吗?

    “快到了?”谢发财还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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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舒服地咂着嘴,天已黑透,谢陶看眼时间,扭头望窗外,是熟悉的“云城收费站”,“好像要下大雨。”

    万丞礼说:“看这阴天的程度,估计小不了。”

    谢陶陷入沉默,脑海中一个想法在逐渐成型。

    她将呼吸放轻,慢慢地整理步骤,心情却因为这个想法而不受控地飞扬起来,她一面镇压一面盘算,念头与情绪达成共识,它们最终汇聚于眉心,矛盾重重地皱了起来。

    月湖湾此刻没人,只有玄关处留了盏灯。

    早上走时,缪华得知谢陶的安排,便和她告了假,说是要回老万总那边一趟,如果太晚就不过来了——她年轻时结过一次婚,生了个女儿,小孩没满周岁时,就因为对方家暴兼出轨离婚了,当时是万家出面解决了男方,之后缪华就带着孩子与两位老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几年前女儿大学毕业后便被外派德国,且已在那边定居结婚,缪华就退休跟着过去一块生活,却还是因为饮食和习惯的问题返回了国内,而没过几天,就被老万总夫妇接回了住处,直言让她帮忙带带新人。

    直到现在。

    新人已经从开始的样样不达标到样样手拿把掐,老万总夫妇许是察觉到她要搬出去,便将隔壁的房子过户给了她,并给了两个选择:要么去隔壁住,平时还能多走动走动,要么就还跟原来一样,几个人当一家人相处。缪华自觉受不起那么大的礼,拉拉扯扯后,还是决定继续住下去,当然不管她要不要,隔壁的房子都已经写上了她的名字。

    谢陶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而窗外大雨倾盆,天空上正在酝酿着几道滚雷,她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丞礼哥,”她并未看他,视线停留在外面的雨帘上,侧开身,善解人意地提议,“要不等雨停再走吧?”

    万丞礼看眼时间,点点头,似乎也在找理由,“上回这么大雨出门,在路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雨差不多停了路才通。”

    谢陶低头隐去唇角闪现的那抹弧度,跟在万丞礼身后进去。嚎了几个小时的谢发财虽然在车上短暂地睡过几次,但依旧筋疲力尽,出来只在客厅巡视两圈,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把自己团起来了。

    谢陶没开厨房灯,借着客厅散出来的微弱光线往冰箱里放打包回来的剩菜,余光忽而瞥见窗外好似被巨大闪电劈出一道裂缝的天空,她心中隐隐一动,可还没等计划周全,那道惊雷便迫不及待直直朝着窗户劈了下来——

    “咣当——”

    谢陶拧起眉,看眼外面的天,再看地上碎得到处都是的瓷杯,闭眼抚了抚怦怦跳的心,抽出个垃圾袋准备收拾。

    万丞礼和谢发财一前一后奔了过来,到厨房门口看见谢陶已经就近拿起一块碎瓷,他张了张嘴,阻止的话还没出口,就先一步听见她“嘶”了声,血立刻就渗了出来。

    谢发财围着谢陶蹭来蹭去,闻了闻她的手,奶声奶气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