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子她神机妙算 > 50. 苏红樱
    姚黄站在她的门前,脸上已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里头的苏红樱只一瞬间便猜出是谁,瞪大的双眼,跳动的心脏,无不让她激动。

    一晃七年,没想到还能再见……

    房门打开的瞬间,没有预想中虚弱的少女,只有多年不见的友人。

    她一把抱过姚黄,眼底的泪水滑过脸颊。

    “太好了……你还活着。”

    两人紧紧相拥,多年未见,情谊却不曾削减半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反而越发珍视对方。

    纵使是服侍多年的下人也未见过小姐这般性情,更不用说一旁不知情的人了。

    “这什么情况?”

    “苏家小姐竟与刚来霁安的宋夫人认识?”

    外面一阵热闹,苏红樱见此也是赶忙让她们进来。

    “小姐怕是要叙旧一阵,烦请顾大人随奴婢去前厅暂歇。”

    桑桑行礼带他们离去,步伐却是与绵绵一致,两人一路畅聊起来。

    “你们近来可好,听说已经在京城定了居?”

    “小姐病情稳定,老爷官位擢升,在京城也算是定了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独留江程,倒像极了局外人。

    “快让我看看,都长得这般水灵了。”

    苏红樱轻抽鼻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姚黄。

    “我好着呢,倒是你,莫要激动,小心你……”

    她正劝说,却被对方积极的话语打断。

    “我的心疾早已稳定,自上次分别,许久没有再犯。”

    苏红缨拉着她坐在床边,目光盯着她不曾挪动半分。

    姚黄也是感受到了这个目光,疑惑道:“你这般盯着我作甚?”

    她握住姚黄的手,摇头晃脑的模样像极了儿时的可爱模样。

    “就是觉得,变化真大。”

    “没想到你都嫁人了。”

    说到这里,她忽觉不对,想起了门外的话。

    “你什么时候改姓宋了?”

    若是父母和离随了母家的姓,也该是温,哪里与宋有关系。

    “一时着急,忘了解释。”

    “我来霁安是有要事相办,便顶了宋云的名讳。”

    一听这话,苏红缨跟着点了点头:“那你夫君……也是假的?”

    姚黄面上一愣,脸上尬笑几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假的吗?倒也是真的成婚了。

    真的吗?两人又是奉旨成婚,如今还顶着别人的身份。

    “半真半假吧。”

    只能这么说了,江程的身份还是不透露的好。

    凭借着多年看话本的经验,苏红缨也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是因任务而成的假夫妻,好端端的小姐,怎么被她做成了卧底的感觉。

    “我看你父亲就该去大理寺做事,毕竟有你这么个帮手在。”

    她嘴里调侃着,两人均是相视大笑。

    外头的宾客不了解里头什么情况,一个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纷纷打探着消息。

    江程自是借这个机会将自己推广出去,不能白白浪费了姚黄提前造好的势。

    “诸位,顾某刚刚赴任,往后望与各位好好相处。”

    他拿起手边的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原本还还瞧不上他的人在此刻蜂拥而至,各个阿谀奉承起来。

    “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大多是商贾,趋炎附势来的。”

    “我爹虽是知县,却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威力。”

    “说到底,是那些个县丞手脚不干净,屡次贪腐被我父亲抓包,职位便换的频繁了些。”

    “那些个人以为是我父亲手眼通天,能够左右官位,殊不知是他们自己作的。”

    苏红樱苦恼的说着外面的热闹,扶着额头直觉得头疼。

    姚黄看她那头疼的样子,也是不免感慨,这苏大人却有本事,守着这片地方过了这么些年。

    “苏伯父能将霁安守好就很不容易了。”

    “至于那些商人,相必他自有应对的法子。”

    她劝她宽心,却想到了今日府前的李陵,随即开口问了起来。

    “李陵啊,倒是有几分做生意的本事。”

    “不过他家里复杂,连我爹都掺和不了李家的事,毕竟他们与京中还有生意联系。”

    姚黄轻轻点头,两人又是聊了好一会。

    待到推门而出,没有想象中的杂乱无序,只见一圈人围成一圈,里面似有人在说话。

    “为官讲究清正廉洁,你们做生意自然也是要守住底线,不可做那欺诈之事。”

    “这为商之道便是这般的道理……”

    江程余光看到她们走来,嘴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追寻着姚黄。

    “没想到你夫君还精通为商之道。”

    姚黄尬笑几分:“我也刚知道。”

    苏红樱走向上座,幽幽开口:“各位别在这耗着了,开宴落座吧。”

    她坐在上座,表情冷淡,与方才房内的少女模样截然不同。

    正如她自己所说,变化真大。

    谁能想到她们两人最初的相遇是因为寻医问诊呢。

    苏红樱自小便有心疾,在昌宁药谷修养了好些年。

    因着生病,她鲜少开口与人讲话,总归是活不长,干嘛费力交那些个无用之友。

    她是这么认为的,也向来是这么做的。

    直到谷中来了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她虚弱的不成样子,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几乎要没了生气。

    可尽管如此,在她清醒状态好时,总能带给身旁的人欢声笑语。

    那晚,屋里只有她们两个,她企图拆穿对方的伪装:“大人们都走了,别装了。”

    黑夜中,只听对方疑惑开口:“我装什么了?”

    “装做高兴啊,生病了还这般假意。”

    安静黑夜里,只听对面嗤笑一声,再次传来声音:“我是生病了,又不是死了,还不许高兴?”

    “生病了就吃药,药到病除自然就好了。”

    这句话不知是如何触动了她,只听苏红樱略带哭腔:“好不了的!”

    天生的心疾,如何能好。

    姚黄被她突然的情绪吓了一跳,眼珠转动几分,脑中有了主意。

    “我有个表姐,她自小便有喘疾,经过这么些年的照看,早就与常人无异了。”

    “你还这么小,何必自怨自艾。”

    “更何况,若真是早死的命,就更应该好好享受。”

    听了这话,方还激动的小姑娘停下动作思考起来,情绪好了不少。

    苏红樱不知道,这些话其实也是姚黄常常用来安慰自己的话术。

    “县丞大人和县丞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一个圆滑模样的商贾率先开口,满脸笑意的说着奉承的话。

    姚黄坐在一旁,脸上不免尬笑几分。

    谁知江程却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含笑道:“那便祝陈家的酒酿,生意兴隆。”

    说完便若无其事的坐下,继续了下一番奉承。

    “杨家的笔墨行当,来日定会发扬至京城。”

    “也祝您家的点心生意兴隆。”

    姚黄看着他来回站起坐下,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着对方的生意行当,不免心生敬佩。

    这么短的时间,记住这些个人名,还能一一对应上各家的行业,着实不容易。

    一番应酬下来,只见他们桌上的茶水已然空空,酒水未动半点。

    “没想到顾大人还有这等本事。”

    她低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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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话。

    “为夫的本事多的很,夫人还是要好生观察才是。”

    她轻“呵”一声,男人果真是不能用尽夸……

    “苏小姐,今日的宴席怎么不见曲啊?”

    方才好酒好菜上着,那些个文人墨客早就把酒言欢,独不见歌舞表演,显得一番无趣。

    “乐师身子不适,今日便免了歌舞。”

    “公子可是觉得烦闷,不若我早早散了这宴席?”

    她言语中没有丝毫歉意,眼中满是对他答案的期待。

    他若是说无聊,她即刻便借机散了宴席。

    “不不,我怎会有这个意思。”

    那男子脸色难堪,不敢再说话。

    不过,宴会中没有乐声却是不太妥,抬眼思索间她便瞧见了顾昭。

    如今科考越发复杂,六艺四书皆在其内,这奏乐总是难不倒他的。

    “顾大人通过科考六艺层层选拔,不知大人可否为各位弹奏一曲助助雅兴?”

    她抬眼望去,只见方才还畅所欲言的顾昭却在此刻沉默起来。

    苏红樱有些不解的去瞧姚黄的神情,发现她也是眉头紧皱。

    她心里头焦急的想着对策,只听姚黄开口:“夫君前些阵子受了伤,不若我替他上场。”

    她含笑坐在席位,桌下的右手轻轻搭上江程早已握紧的拳头。

    姚黄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弹琴这么抵触,但此刻,她只想将全场的注意力快速转走。

    江程难看的脸色逐渐恢复,目光紧紧盯着旁边的人。

    眼神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惊讶,感激,或许还有不可察觉的心动……

    “多谢。”他轻声开口,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再无其他可言。

    姚黄温柔一笑,很快便叫人取了古琴。

    苏红樱不知道她何时学会的弹琴,她们待在药谷的时候,这人还只能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数着家乡的星星。

    宴会中央,姚黄自然的弹出一方好曲,在座的宾客皆是拍手叫绝。

    精通音律的客人一下子便听出对方的实力,对着邻桌的人大肆夸奖。

    她点头谢幕,眼神瞟向江程,那人卖力鼓着掌,脸上带笑,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了。

    苏府门口,苏红樱拉着姚黄解释着宴会上发生的事。

    “阿云,我真是不知道这回事。”

    “不然也不会想着让你夫君上场。”

    苏红樱面露难色,脸上充斥着愧疚之意。

    “没事的,他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更何况,你也并非有意。”

    她回握住苏红樱的手,嘴里一阵安慰。

    说是没事,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如此,只能暗暗将它压在心里。

    “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回府了。”

    她抬手抱了下苏红樱,松开手转身向马车方向走去。

    “下次见!”她掀开帘子,不舍得与对方告别。

    苏红樱自然也是站在原地狠狠的挥了挥手,期待着下次再见。

    马车行在路上,车内的两人沉默不语,气氛冷的有些尴尬。

    姚黄本想要装睡,靠在一旁却始终无法平定。

    一旁的江程自是感受到了她的不自然,终是开了第一口:“睡不着吗?”

    “嗯。”

    原本闭着眼睛的人此刻悄然睁开眼睛,身子也慢慢坐起。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抵触弹琴?”

    他扭头看向她,眼神明亮似水,像是透露着某种决心。

    面对突如其来的话语,姚黄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不……”

    她下意识的刚想说不是,可是看着对方赤诚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