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父来到了擎天塔。
他没有提前告诉苏晴，而是直接去找厉川。
厉川正在执勤，穿着一身保安制服，站在入口处，身姿挺拔。
苏父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厉川？”
厉川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是。您是？”
“我是苏晴的父亲。”
厉川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苏先生，您好。”
“我不太好，”苏父开门见山，“我女儿嫁给你，我一点都不好。”
厉川没有说话。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五千。”
“你拿什么养我女儿？”
“她自己能养自己。”
“她嫁给你，不是为了自己养自己。她嫁给你，是因为她任性、不懂事。但你呢？你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你配不上她。”
厉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苏先生，您说得对。我配不上她。”
苏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但她说想跟我结婚，我答应了。不是因为钱，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
“因为她很好看。”
苏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先生，我知道您不认可我。但我会对苏晴好的。这是我能给您的唯一承诺。”
苏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厉川一眼。
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阳光下，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
苏父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
但保安就是保安。
配不上他的女儿。
苏晴知道父亲去找厉川的事，是从厉川嘴里听到的。
“你爸来找过我了。”厉川说。
苏晴的心一沉：“他说什么了？”
“说我配不上你。”
“你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对。”
苏晴看着他，眼眶红了。
“厉川，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我没有贬低自己，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一个月挣五千块，你一个月花五万块。我确实配不上你。”
“那我也不配你。”
厉川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不配你。你长得好看，人好，对我也好。除了没钱，你什么都不差。而我呢？我除了有钱，什么都不好。我任性、自私、虚荣、爱钻牛角尖——”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厉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
“你不了解！”
“你喜欢吃草莓，但不喜欢草莓味的任何东西。你睡觉喜欢抱着东西，没有抱枕就抱着被子。你看到流浪猫会停下来看，但不敢靠近，因为你小时候被猫抓过。你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
苏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观察你。”
“为什么观察我？”
“因为我想了解你。”
苏晴的眼泪掉了下来。
“厉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说了，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我们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我也想对你好。”
“为什么？”
厉川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没有原因。就是想对你好。”
苏晴哭了。
哭得很凶，很用力。
厉川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你……别哭了。”
苏晴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厉川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
“我没哭。”
“你眼泪都蹭到我衣服上了。”
“你的衣服我买。”
“……”
苏晴哭着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一刻，比任何秀恩爱都有用。
不是对顾桓有用，而是对她自己有用。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好像不那么在乎顾桓了。
她在乎的，是这个抱着她的人。
任务进度涨到了百分之三十。
不是因为顾桓后悔了，而是因为苏晴自己变了。
她不再每天想着怎么气顾桓，而是开始想着怎么对厉川好。
她给他买新衣服，不是因为他没有，而是因为他穿新衣服好看。他穿什么都好看，但穿她买的更好看。
她给他做饭，虽然还是不太好吃，但他在进步，她也在进步。
她陪他看书，虽然看不懂，但她喜欢看他看书的样子。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偶尔翻页，偶尔做笔记，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能让她心跳加速很久。
“系统，我是不是喜欢上厉川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就喜欢呗。”
“可他是假结婚的对象。”
“假戏真做不行吗？”
苏晴想了想，笑了。
“行。”
顾桓发现苏晴变了。
不是外在的变化，而是内在的。
以前的苏晴，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他讨厌她。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崇拜、有爱慕、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但现在的苏晴，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不再喜欢，而是不再卑微。
她还是会笑，会叫他顾桓哥，会跟他聊天。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释然。
“苏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顾桓约她喝咖啡，试探着问。
“挺好的。”
“你老公对你好吗？”
“很好。”
“怎么个好法？”
苏晴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
“他会记住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来接我。他会在我生气的时候哄我。他会在我哭的时候抱我。”
顾桓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们不是假结婚吗？”
苏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开始是假的。但现在，可能不是了。”
顾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晴，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才认识他多久？”
“感情的事，跟时间长短没关系。”
顾桓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苏晴变了。
变到他有些认不出来了。
以前的苏晴，眼里只有他。现在的苏晴，眼里有了别人。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
不是后悔，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失落。
像是习惯了被一个人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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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忽然有一天，那个人把手抽走了，手心空了，凉了。
“苏晴，你确定你喜欢他？”
“确定。”
“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什么是我的类型？”
“你以前说过，你喜欢高的、帅的、有钱的、有能力的。”
苏晴笑了。
“顾桓哥，你说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吧？”
顾桓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说的那个人，是你。高、帅、有钱、有能力——你全符合。所以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几年。”
顾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我现在发现，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条件。高不高、帅不帅、有钱没钱、有能力没能力——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我好不好。”
“他对你好吗？”
“很好。”
“比我好？”
苏晴看着他，认真地说：“不一样的好。你对我好，是哥哥对妹妹的好。他对我好，是男人对女人的好。”
顾桓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苏晴，如果我当初——”
“顾桓哥，”苏晴打断他，“不要说如果。如果是最没用的词。”
顾桓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只是你一直没看到。”
苏晴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他还在家等我。”
她转身，走了。
顾桓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不是失去了苏晴，而是失去了一个真心爱过他的人。
那种失去，比失恋更让人难受。
因为失恋是两个人的事，而失去一个爱你的人，是你一个人的事。
任务进度涨到了百分之五十。
“系统，顾桓后悔了？”
“不是后悔，是失落。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但还没有到后悔的程度。”
“那还要多久？”
“不知道。这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
“取决于你能不能彻底放下他。”
苏晴沉默了。
她能放下顾桓吗？
喜欢了十几年的人，说放下就放下，怎么可能？
但如果不放下，顾桓永远不会后悔。
因为他知道她还喜欢他，所以他的失落只是暂时的，不会变成真正的后悔。
只有当她彻底放下、不再在乎他的时候，他才会真正意识到——他失去她了。
“我知道了。”
苏晴开始刻意疏远顾桓。
不主动联系，不回复消息，不见面。
顾桓发消息来，她隔很久才回，回得很简短。
顾桓打电话来，她不接，过一会儿再回一条消息“在忙，怎么了”。
顾桓约她见面，她说“最近没空，改天吧”。
一次两次，顾桓还没觉得什么。
三次四次，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五次六次，他开始慌了。
“苏晴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问苏母。
苏母叹了口气：“没什么事，她就是忙。忙着跟她老公在一起。”
顾桓的手指收紧了。
“她跟那个保安，不是假结婚吗？”
“开始是假的，现在……好像是真的了。”
顾桓沉默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但他的心里有一片乌云，正在慢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