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约在A城最高档的西餐厅。
苏晴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画了精致的妆，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厉川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他专门去租的，因为他的衣柜里没有西装。白衬衫，黑领带，皮鞋擦得很亮。
苏晴看到他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你穿西装也太好看了吧？”
厉川的耳尖红了一下。
“走吧。”
他们到了餐厅，顾桓已经到了。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看到苏晴挽着厉川的手走进来，目光在厉川身上停了一下。
“顾桓哥，这是我老公，厉川。”苏晴笑得很甜。
顾桓站起来，跟厉川握了握手。
“你好。”
“你好。”
三个人坐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苏晴故意跟厉川很亲密，给他夹菜、帮他擦嘴角、靠在他肩膀上说话。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自然到像是真的。
厉川配合着她，虽然没有那么主动，但也没有拒绝。
顾桓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转着水杯。
“厉先生在哪里高就？”顾桓问。
“擎天塔，保安。”
顾桓的手指停了一下。
“保安？”
“对。”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五千。”
顾桓笑了，笑得很冷。
“苏晴，你就嫁了这么一个人？”
苏晴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桓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觉得他就很好。”
“你觉得他好？他一个月五千块，你一个月买包都不止五千。你觉得他能给你什么样的生活？”
苏晴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需要他给我生活，我自己可以给自己生活。”
“那你为什么结婚？”
“因为我想结婚。”
“跟一个保安？”
“跟一个我喜欢的人。”
顾桓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忽然觉得，苏晴变了。
以前的苏晴，在他面前永远是顺从的、乖巧的、他说什么她都会听。
但现在的苏晴，不再是那个苏晴了。
“苏晴，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会。”
“我不会。”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
厉川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苏晴的手。
苏晴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他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怕”。
苏晴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顾桓的话，还是因为这只手。
回去的路上，苏晴一直沉默。
厉川开车，偶尔看她一眼，但没有说话。
到了大平层，苏晴换了鞋，走到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A城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
但她心里很乱。
“系统，任务进度多少了？”
“百分之十。”
“才百分之十？我都带他见顾桓了，顾桓也看到我们在一起了，为什么进度这么慢？”
“因为顾桓没有后悔。他觉得你在任性，觉得你迟早会离婚。他没有后悔没有选择你，他只是在生气你不听他的话。”
苏晴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心里。
“这个任务比我预想的要难。”
“一千万功德，不是白给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厉川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喝点东西，早点睡。”
苏晴接过牛奶，捧在手心，温度刚好。
“厉川。”
“嗯。”
“你觉得顾桓会后悔吗？”
厉川沉默了一下。
“你在乎他后不后悔？”
苏晴愣了一下。
“我——”
“如果你在乎他后不后悔，说明你还喜欢他。如果你还喜欢他，你就不可能让他后悔。”
苏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越想证明什么，越证明不了。你越想让他后悔，他越不会后悔。因为你的所有行为，都在告诉他——你还放不下。”
苏晴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厉川说得对。
她越是在乎顾桓的反应，顾桓越不会后悔。
因为她放不下。
放不下的人，永远赢不了。
“厉川，你为什么会懂这些？”
厉川看着她，月光在他的眼睛里闪烁。
“因为我也放不下过。”
“什么？”
“没什么。早点睡吧。”
他转身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苏晴站在阳台上，捧着那杯牛奶，心里忽然很乱。
不是为任务而乱。
而是为他。
接下来的日子，苏晴不再刻意去找顾桓了。
她开始正常地生活——逛街、喝咖啡、看书、运动。
厉川每天早出晚归，但他的“晚归”越来越早了。以前他要到晚上七八点才回来，现在五六点就到家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换班了。”
“换成什么班？”
“早班。”
“那你早上几点出门？”
“六点。”
“那么早？”
“嗯。”
苏晴看着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你每天六点出门，晚上五点多回来，不累吗？”
“还行。”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给你做。”
厉川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不会。”
“那你做什么？”
“学。”
厉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好，你学。”
苏晴打开手机，搜了一个最简单的菜——番茄炒蛋。看了三遍教程，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精髓，信心满满地走进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出来了。
厉川看着那盘“番茄炒蛋”，沉默了三秒钟。
“这是什么？”
“番茄炒蛋。”
“你确定？”
“确定。”
厉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了下去。
“怎么样？”苏晴紧张地看着他。
“还行。”
“骗人，肯定很难吃。”
“确实不难吃。”
“真的？”
“真的。”
苏晴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脸皱成了一团。
“厉川，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
“这哪里是不难吃？这分明是难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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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来说，不难吃。”
“为什么？”
厉川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是你做的。”
苏晴的耳尖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收拾厨房，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苏晴开始学做饭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厉川。
她发现他每天早出晚归，吃饭都是在外面随便对付，有时候甚至不吃。他的胃不好，有一次半夜胃疼，疼得满头大汗，吃了药才缓过来。
“你以后不要再吃外面的东西了。”苏晴说。
“那吃什么？”
“我给你做。”
“你做得不好吃。”
“我在学。”
“学了也不好吃。”
“你——”
厉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
“好，你学。”
苏晴真的去学了。她报了烹饪班，每周上两次课，从最基础的刀工开始学。回家后她就练习，切萝卜、切土豆、切黄瓜，切了一盘又一盘。
厉川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厨房里一片狼藉，案板上堆满了切得歪歪扭扭的蔬菜。
“你今天切了多少？”
“三个土豆，两根胡萝卜，一根黄瓜。”
“有进步。”
“真的？”
“比昨天整齐。”
苏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厉川看着她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回家了。
不是因为大平层有多舒服，而是因为家里有她。
有她的笑声，有她的味道，有她切得歪歪扭扭的土豆。
一个月后，苏晴终于做出了一道能吃的菜。
红烧排骨。
虽然颜色深了一点，盐多了一点，肉炖得烂了一点，但至少——能吃。
厉川尝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
“怎么样？”苏晴紧张地看着他。
“不错。”
“真的？”
“真的。”
苏晴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也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咸了。”
“还行。”
“你每次都‘还行’。”
“因为你每次都有进步。”
苏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厉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厉川放下筷子，看着她。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我们是假的。”
厉川沉默了一下。
“就算是假的，我也会对你好。”
“为什么？”
“因为你是苏晴。”
苏晴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吃饭，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不是任务进度，而是她的心。
苏家父母一直没有放弃让苏晴离婚的念头。
苏父托人查了厉川的背景，但什么都查不到。他的信息少得可怜，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这个人有问题，”苏父对苏母说，“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那怎么办？”
“我找人盯着他。”
苏父派了私家侦探去查厉川，但侦探跟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到。厉川每天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家、擎天塔、家，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异常。
“苏总，这个人就是普通的保安，没什么特别的。”
苏父不信，但也没办法。
他只好亲自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