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换鞋的动作没有停顿:“周叔买的。”
“周叔知道我喜欢什么牌子的靠枕?”
厉景琛沉默了一秒:“……我让他买的。”
李苏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厉景琛,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厉景琛深吸一口气,不再跟她争辩,提着她的包上了楼。
李苏苏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束百合花,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花瓣上还有水珠,是刚插上去的。
她低下头,闻了闻花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系统助手:“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
“你对着花傻笑了三十秒了。”
“花好看。”
“你是觉得花好看,还是觉得送花的人好看?”
“都好看。”
系统助手无语了。
---
晚上,厉景琛在书房处理工作,李苏苏洗了澡,穿着睡衣,犹豫了一下,去了书房。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厉景琛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打开的合同。他抬起头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你在书房,不在我旁边。”
厉景琛的表情微微一顿。
“李苏苏,你的房间在隔壁。”
“我知道。”
“那你应该去隔壁睡。”
“我不想一个人睡。”
厉景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真丝睡裙,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和左肩上的绷带。头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有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脸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是天生的粉嫩色,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
厉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去睡。”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不回去。”
“李苏苏。”
“厉景琛,你别赶我走嘛,”李苏苏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工作,不说话,不打扰你。”
厉景琛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锁骨上,又迅速移开。
“你会打扰我。”他说。
“不会的,我保证。”
“你站在这里就已经在打扰我了。”
李苏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因为我太好看?”
厉景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书房的光线不算亮,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映照得格外立体。
“李苏苏,”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现在回去睡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李苏苏歪着头,“发生了什么?”
厉景琛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又移回了她的眼睛。
“你在玩火。”他说。
李苏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
“你有。”
“我就是想陪着你,怎么就玩火了?”
厉景琛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李苏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冷冽的,像冬天的雪松。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过她的额头。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厉景琛……”
“回去睡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
“李苏苏。”
“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
厉景琛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睡觉。”李苏苏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起,像一颗熟透的樱桃,等着人去摘。
厉景琛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三秒钟,然后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微凉,捏着她下巴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固定住她的头,不让她乱动。
李苏苏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
李苏苏点了点头,点得很轻,但很坚定。
厉景琛低下头。
他的嘴唇离她的嘴唇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
就在两个人的嘴唇即将碰触的那一刻——
厉景琛偏了一下头。
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嘴角旁边,不是正中央,而是偏了一点,刚好落在她唇角的位置。
一个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短暂得像夜空中的流星。
然后他直起身,松开了她的下巴。
“回去睡觉。”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李苏苏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个温度像是被烙进了她的皮肤里,怎么都散不掉。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厉景琛。
他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但他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厉景琛。”
“嗯。”
“你刚才亲的是我的嘴角。”
“我知道。”
“你应该亲这里。”李苏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正中央。
厉景琛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下次。”
李苏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好,那就下次。”
她转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晚安,厉景琛。”
“晚安。”
门关上了。
厉景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温热细腻,像一块暖玉。
他攥了攥拳,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秋天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凉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但没有用。
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仰着头看着他的样子,嘟起嘴唇等他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还有她唇角那个没有落在正中央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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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碰到她嘴角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亲她的嘴唇。
他想狠狠地、用力地亲她的嘴唇,亲到她喘不过气,亲到她腿软,亲到她再也不敢在深夜穿着睡裙跑到他的书房里来撩他。
但他没有。
因为他怕。
不是怕她,是怕自己。
怕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桌前坐下。
但文件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拿出手机,给李苏苏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过了几秒,回复:“没有。”
“为什么还不睡?”
“在想你。”
厉景琛看着那三个字,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又点亮屏幕,又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快睡。”
李苏苏的回复很快:“你也是。”
厉景琛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有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颗颗遥远的星星。
而他的心里,有一颗星星正在亮起来。
很亮,很亮。
李苏苏出院后的第三天,李母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苏苏!你猜怎么着?我们家接到了一个三亿的大单子!”
李苏苏正窝在沙发上吃草莓,闻言愣了一下:“什么大单子?”
“就是之前你爸爸在世的时候一直想拿下的那个项目,恒远地产的供应链合同!我们竞争了好几年都没拿到,今天他们的采购总监亲自打电话来,说想跟我们合作!”
李苏苏放下草莓,眉头微微皱起。
恒远地产,厉氏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她之前在厉景琛的书房里看到过他们的合作文件。
“妈,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选我们?”
“说是看中了我们的产品品质和服务能力,”李母笑得合不拢嘴,“苏苏,你爸爸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的!咱们李家终于要翻身了!”
挂了电话,李苏苏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恒远地产的单子,是不是厉景琛安排的?”
系统助手查了一下:“是。厉景琛在上周跟恒远地产的CEO吃了一顿饭,席间提到了李家的蓝梦项目。三天后,恒远地产就向李家发出了合作意向。”
李苏苏咬了咬嘴唇。
果然是他。
这不是第一次了。
出院后她陆续收到消息,李家名下的几家子公司都接到了大单子,有的是厉氏集团的直接订单,有的是厉氏合作伙伴的订单,金额从几千万到几个亿不等。
李家的生意在短短一周内,从濒临破产回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比她父亲在世时还要好。
李苏苏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她拿起手机,给厉景琛发了一条消息:“恒远地产的单子,是不是你安排的?”
过了几分钟,回复:“他们自己选的,跟我没关系。”
“骗人。”
“我没有骗人。”
“你就是有。”
厉景琛没有再回复。
李苏苏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