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苏苏想笑一下,但嘴角刚弯起来,左肩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别动,”厉景琛立刻站起来,俯身看着她,“你的肩膀缝了十几针,医生说不能乱动。”
“十几针?”李苏苏瞪大了眼睛,“那我岂不是要留疤?”
厉景琛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你关心的就是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你差点死了,你关心的却是会不会留疤?”
李苏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关心了,留疤了多难看,以后穿吊带裙就不好看了。”
厉景琛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
李苏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很酸。
“厉景琛,”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过来。”
厉景琛没有动。
“你过来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疼,你过来陪陪我。”
厉景琛转过身,走回病床边,重新坐下来。
李苏苏伸出手,想去碰他的手,但左肩动不了,只能用右手。她的右手慢慢移过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搭在他的手背上,最后整个手掌覆了上去。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的手好凉,”李苏苏说,“你是不是没吃饭?”
厉景琛没有说话。
“你也没睡觉对不对?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厉景琛还是没有说话。
“厉景琛,你跟我说说话嘛,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你就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厉景琛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李苏苏,”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挡那一刀?”
李苏苏想了想:“因为那一刀不挡,刺中的就是你。”
“所以呢?”
“所以我就挡了啊。”
“你知不知道那一刀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知道。”
“知道你还挡?”
“知道也要挡。”
厉景琛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李苏苏歪着头看着他,虽然左肩很疼,虽然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神还是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因为你不能死,”她说,“你还有好多事要做,厉氏集团不能没有你,你爷爷不能没有你,还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我也不能没有你。”
病房里安静极了。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空调的风声,窗外的虫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厉景琛低下头,看着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小,很白,手指纤细,指甲是淡淡的裸粉色,干净又温柔。
他翻过手,反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李苏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秘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吓死。”
李苏苏笑了:“真的吗?厉景琛也会被吓到?”
“我也是人。”
“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厉景琛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有了。”他说。
短短四个字,让李苏苏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那就好好珍惜,”她故作轻松地说,“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舍命救的。”
厉景琛看着她,忽然站起身,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暂,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飞走了。
但李苏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从额头开始红,红到耳尖,红到脖子,红到整个人的体温都升高了两度。
“厉景琛……你……”
“别说话,”厉景琛直起身,耳尖也是红的,“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他说完就转身走出了病房,步伐很快,像是在逃跑。
李苏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右手捂着额头,笑得像个傻子。
系统助手:“你冷静一下,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太激动。”
“我没激动,我很冷静。”
“你的心率一百三了。”
“那是麻醉还没退干净。”
“麻醉退了你心率一百六。”
“……你能不能闭嘴?”
系统助手识趣地噤声了,但那条“呵呵”的信息还是弹了出来。
---
第二天早上,李苏苏醒来的时候,发现厉景琛还在。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看起来是在这里过的夜。他的头微微歪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大概是睡着了。
李苏苏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从来不在嘴上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的行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相机,对着他的睡脸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头发凌乱,下巴有胡茬,眼睛下面有青黑色,但五官还是好看得不像话。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比平时少了冷峻,多了几分柔和,像一个不设防的孩子。
她把照片设为手机壁纸,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就在这时,厉景琛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病床——看到李苏苏正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一些。
“你醒了。”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也醒了,”李苏苏笑着说,“你昨晚在这里睡的?”
“嗯。”
“你怎么不回家睡?”
“太远了。”
“开车就二十分钟。”
“太远了。”
李苏苏笑了,没有戳穿他。
二十分钟叫远?他平时出差坐两三个小时的飞机都不觉得远。
他就是想陪着她。
“厉景琛,我饿了。”李苏苏说。
厉景琛立刻站起来:“想吃什么?”
“粥。”
“什么粥?”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买的。”
厉景琛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李苏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弯的,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阳光。
不到二十分钟,厉景琛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这么快?”李苏苏有些意外。
“医院门口就有粥铺。”厉景琛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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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打开盖子,一股米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盛了一碗粥,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边。
李苏苏愣住了。
“你……你要喂我?”
“你的左手不能动,右手挂着点滴,你自己怎么吃?”
李苏苏低头看了看——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确实不太方便。
她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米粒软糯,入口即化。
厉景琛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李苏苏吃了一口,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洋洋的。
“厉景琛,你以前喂过别人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不熟练才需要练习。”
“所以你在拿我练习?”
“对。”
李苏苏笑了:“那你要不要练习一下别的?”
厉景琛看着她:“练习什么?”
“比如……亲亲?”
厉景琛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李苏苏,你现在是病人。”
“病人也可以亲亲啊。”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在输液。”
“输液跟亲亲有什么关系?”
厉景琛没有回答,把一勺粥塞进了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李苏苏含着粥,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鱼的猫。
系统助手在她脑海里叹气:“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不能,他都亲我额头了,我矜持什么?”
“那是额头,又不是嘴。”
“额头也很重要!额头是心灵的窗户!”
“额头什么时候变成心灵的窗户了?那不是眼睛吗?”
“你闭嘴,我在谈恋爱。”
系统助手彻底无语了。
---
吃完粥,李苏苏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了什么。
“厉景琛,那些坏人呢?”
厉景琛正在收拾保温袋,闻言顿了一下:“被抓了。”
“都被抓了?”
“幕后的主使也被抓了。”
李苏苏看着他的表情,猜到了什么:“是厉景川?”
厉景琛没有否认。
“他被抓了,你爷爷……会不会很难过?”
厉景琛沉默了片刻:“会。”
“但他没有阻止你报警,对不对?”
“对。”
“那就说明他也知道,厉景川做的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容忍的底线。”
厉景琛放下保温袋,看着她。
“李苏苏,你不恨他吗?”
“恨谁?”
“厉景川。他差点杀了你。”
李苏苏想了想:“恨有什么用?恨又不能让他少坐几年牢。而且……”
她看着厉景琛的眼睛,认真地说:“要不是他,我可能还没有机会帮你挡那一刀呢。”
厉景琛的眼神变了:“你觉得这是机会?”
“不是机会,是……怎么说呢,”李苏苏歪着头想了想,“是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对你是认真的。”
厉景琛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不用证明,”他说,声音很低,“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