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李苏苏在心里对系统说：“任务值多少？”
系统助手：“百分之九十一。”
“还差九个点。”
“你觉得那九个点在哪？”
李苏苏看着厉景琛的侧脸，在心里笑了。
那九个点，在他心里。
在他还没有说出口的那三个字里。
她会等的。
等他说出来。
到时候，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她知道，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淡了一些。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不太想走了。
“空空，”系统助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的道心……”
“我知道，”李苏苏在心里说，“我知道。”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厉景琛，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大概是在处理刚才的事留下的烂摊子。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好看得像一幅画。
李苏苏看了很久，然后移开了目光。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颗颗遥远的星星。
她靠在救护车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厉景琛冲进厂房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情绪。
那不是冷静的厉景琛会有的眼神。
那是——爱上一个人的男人才会有的眼神。
李苏苏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不管以后怎样。
至少现在，他是她的。
这就够了。
厉景琛的新房子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春天的时候开得热闹，秋天的时候有些萧瑟，但不管什么季节，李苏苏都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在这里散步。
今天的傍晚格外美，天边烧着一片绚丽的晚霞，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
李苏苏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少女。厉景琛走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和黑色休闲裤，难得没有穿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很多。
“厉景琛，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李苏苏指着天边的一朵云，兴奋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厉景琛抬头看了一眼：“不像。”
“那像什么？”
“像一朵云。”
李苏苏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没情趣。”
“情趣又不能当饭吃。”
“情趣能让生活更美好。”
“我的生活已经很美好了。”
“那是因为有我，”李苏苏理直气壮地说，“没有我你哪来的美好？”
厉景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们已经在一起散步很多次了，几乎每天傍晚都会在花园里走一走。李苏苏喜欢这种时候，因为这时候的厉景琛最放松，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家族的纷争，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片安静的花园。
“厉景琛，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李苏苏忽然问。
厉景琛想了想：“没有梦想。”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梦想？”
“真的没有，”厉景琛的语气很平淡，“小时候只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就不用被人管了。”
李苏苏心里一酸，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被父亲冷落，被大哥排挤，被家族的各种规矩束缚。他的童年，大概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
“那现在呢？”她问，“你现在有梦想吗？”
厉景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映照得柔和了几分。他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有。”他说。
李苏苏的心跳加速了：“什么梦想？”
厉景琛看了她两秒，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告诉你。”
“厉景琛！”李苏苏追上去，“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说一半！”
“说一半留一半，才有悬念。”
“什么悬念不悬念的，你就是故意的！”
厉景琛没有否认，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李苏苏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但心里美滋滋的。她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只是他还没有准备好说出口。
没关系，她可以等。
花园的小径铺着青石板，两边种满了薰衣草，紫色的花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李苏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一刻美好得像一场梦。
“厉景琛，你说我们以后——”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花园的围墙外忽然翻进来一群人。
全副武装。
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端着——李苏苏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但看起来像是冲锋枪。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李苏苏的大脑一片空白。
厉景琛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别动。”他对她说，声音沉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李苏苏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群人迅速将他们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为首的那个人站在他们面前，手里的枪口对准了厉景琛的胸口。
“厉总，跟我们走一趟。”那人的声音通过头套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
厉景琛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谁让你们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
“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
“那我们就只能带你的尸体回去了。”
气氛骤然凝固。
李苏苏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系统！”她在心里大喊，“这些人是谁？！”
系统助手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十倍：“身份无法识别，没有面部信息。但从装备和战术配合来看，是职业雇佣兵，受雇于厉景川。目标——厉景琛。生死不论。”
李苏苏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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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生死不论。
厉景川是真的要杀他。
“厉景琛……”她轻声叫他。
厉景琛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怕”。
“我跟你们走，”厉景琛对那个领头的人说，“让她走。”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李苏苏，摇了摇头：“不行。她看到我们的脸了，虽然戴着头套，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也不能留。”
李苏苏的心沉到了谷底。
厉景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冷得像千年寒潭里的冰水。
“那就没得谈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厉总，你是个聪明人，”领头的人说，“你应该知道，你没有选择。”
厉景琛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将李苏苏完全挡在了身后。
李苏苏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切可能的突破口。
“系统，附近有人吗？”
“没有。花园在别墅后面，位置偏僻，安保人员在前门，距离这里至少三百米。赶过来需要至少两分钟。”
两分钟。足够这些人杀死他们十次了。
“我体内的灵力能做什么？”
“太微弱了，最多能让你感知到他们的攻击方向，但躲不过子弹。”
李苏苏咬了咬牙。
她不需要躲子弹。
她只需要替厉景琛挡一次。
只要他能活下来，她死一次也无所谓。反正她是仙，死了还能回地府。
“系统，如果我在这里死了，还能继续完成任务吗？”
“不能。任务会失败，你会被强制召回地府，功德清零，还要受罚。”
“我不管。”
“空空——”
“我说了，我不管。”
李苏苏深吸一口气，从厉景琛身后探出头来，对那个领头的人说：“你们要杀的是他，跟我没关系。你们放我走，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领头的人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但你杀了我，只会多一条人命，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的任务目标只有他，但你看到了我们的行动，所以你也得死。”
李苏苏笑了：“那就没得谈了。”
她把厉景琛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领头的人眼神一冷，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一瞬间，李苏苏做了一个决定。
她猛地推开厉景琛，朝那个领头的人冲了过去。
“李苏苏！”厉景琛的声音像撕裂的布帛，尖锐而破碎。
她冲过去不是为了打架，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冲过去，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厉景琛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厉景琛没有跑。
他追了上来。
那个领头的人被李苏苏的突然动作惊了一下，本能地侧身躲避，同时手里的枪调转了方向。
他身边的人也动了。
一片混乱中，李苏苏看到一道寒光朝厉景琛的方向刺去——是旁边一个人拔出了匕首，目标直指厉景琛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