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苏笑着关上门，一头扎进被子里，抱着枕头滚了好几圈。
但她不知道的是，厉景琛回到房间后，在门口站了很久，像一尊雕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碰过她头发的手。
然后他把手攥成了拳头，紧紧贴在胸口。
心脏跳得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个女人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狡黠的眼神、她不要命地帮他、她说“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时候的坦荡和勇敢——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里面，挣不开，也不想挣。
厉景琛闭上眼睛，靠在门上，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
“李苏苏，你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厉家别墅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花已经落了大半，但余香犹在，若有若无地飘进房间。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李苏苏在厉家别墅住了快一个月，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习惯了大得离谱的房子，习惯了周叔每天准备的早餐，习惯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沙沙作响的声音。
但她最习惯的，还是每天晚上等厉景琛回来。
有时候他回来得早，八九点就能进门。有时候他回来得晚，她要等到凌晨一两点。但不管多晚，他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沙发上总是窝着一个人，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刷手机，有时候已经睡着了。
今天他回来得早。
七点半，天色刚暗下来，厉景琛的车就驶进了院子。
李苏苏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做瑜伽，听到动静翻了个身，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仰面朝天，看到厉景琛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头发比早上出门的时候凌乱了一些，有几缕垂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和慵懒。
李苏苏看着他，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奇怪，她一个在地府混了几百年的仙，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怎么每次看到厉景琛，还是会有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你在地上干什么？”厉景琛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躺在地毯上的女人。
“做瑜伽，”李苏苏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拉伸一下筋骨。”
“在地上拉伸筋骨，需要穿成这样？”
李苏苏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一条浅灰色的瑜伽裤，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穿成这样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地坐起来，“我在自己家想穿什么穿什么。”
“这不是你家。”
“快了。”
厉景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耳尖又红了。
李苏苏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走到他面前：“今天回来得早，吃饭了吗？”
“没有。”
“正好，周叔今天炖了莲藕排骨汤，我去给你盛。”
她转身就往厨房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汤还要热一下，大概十分钟。”
厉景琛看着她的背影，那个“好”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换了鞋，没有上楼，而是跟着她走进了厨房。
李苏苏正在灶台前热汤，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进来了？”
“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厉总还会做饭？”
“不会。”
“那你进来帮什么忙？”
“看着你。”
李苏苏的手一抖，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她强装镇定地转过身，继续热汤，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系统助手在她脑海里笑出了猪叫声：“他说‘看着你’！哈哈哈！他说‘看着你’！空空你听到没有！”
“闭嘴！我听到了！”
“你耳朵红了！”
“我热的！”
“你骗谁呢厨房空调开到十八度！”
李苏苏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深吸一口气，把热好的汤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
厉景琛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面前放着一碗米饭和几碟小菜。
李苏苏把汤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什么？”厉景琛拿起汤勺。
“看着你吃饭啊，”李苏苏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让我看着你吗？”
厉景琛的汤勺在碗边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低头喝汤，没有接话，但李苏苏注意到，他喝汤的速度变快了。
像是在掩饰什么。
“厉景琛，”李苏苏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谈恋爱？”
厉景琛放下汤勺，抬起头看着她。
“我说过了，我不想谈恋爱。”
“是没有时间谈，还是不想跟我谈？”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李苏苏认真地说，“如果是没有时间谈，那我可以等。如果是不想跟我谈……那我也要等。”
厉景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就这么有把握？”
“不是有把握，”李苏苏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是我不想放弃。”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厉景琛重新拿起汤勺，继续喝汤，但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在品味什么。
李苏苏也不催他，就那样托着腮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过了好一会儿，厉景琛放下汤勺，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
“李苏苏。”
“嗯？”
“你是不是对每个好看的男人都这样？”
李苏苏愣了一下：“什么样？”
“死缠烂打。”
李苏苏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你觉得你好看？”
厉景琛：“……”
“我没对别人这样过，你是第一个，”李苏苏认真地说，“也是最后一个。”
厉景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身，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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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走向厨房。
“你吃完了？”李苏苏跟在他身后，“你才吃了一半！”
“饱了。”
“你一大男人吃这么点就饱了？你是不是胃不好？”
厉景琛把碗筷放进水槽，转过身，和李苏苏面对面站着。
厨房的空间不算小，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空气忽然就变得逼仄起来。
李苏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箱上。
厉景琛没有跟上来，但他也没有退开，就那样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苏苏。”
“嗯……”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上次说，你可以倒贴。”
“啊……对，我说过。”
“那你觉得，你倒贴的筹码是什么？”
李苏苏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有钱，但厉景琛比她有钱得多。她长得好看，但厉景琛身边从来不缺好看的女人。她帮他解决了几次危机，但这最多算是人情，算不上筹码。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
厉景琛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然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厉景琛！”李苏苏追出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谈恋爱！”
厉景琛在楼梯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因为你不适合。”
“我不适合什么？”
“不适合我。”
他说完就上了楼，留下李苏苏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又气又不甘心。
“我不适合他？”她对着空气说，“我哪里不适合他了？我能文能武，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能帮他解决家族斗争，我哪里不适合他了？”
系统助手：“冷静，他可能就是嘴硬。”
“他嘴硬什么？”
“嘴硬的意思就是，他不是真的觉得你不适合，他是有什么顾虑。”
李苏苏冷静下来，想了想。
厉景琛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思很重。他做什么事都会想得很远，考虑很多因素。他不跟她在一起，可能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不敢。
“系统，厉景琛以前谈过恋爱吗？”
系统助手查了一下：“没有。一次都没有。他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任何女人。之前厉老爷子给他介绍过几个豪门千金，他见都没见。”
李苏苏皱了皱眉：“所以他不是不想谈恋爱，是不会谈？”
“有这个可能。”
“或者说，他害怕谈恋爱？”
“也有可能。”
李苏苏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不敢。
那这就好办了。
她不怕他不喜欢她，她怕的是他不给她机会。只要他不是真的讨厌她，她就有信心把他拿下。
“系统，厉景琛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心理创伤？比如被女人伤害过？”
“没有。他的心理创伤主要来自家庭——母亲产后抑郁离家出走，后来死了。父亲重男轻女，对他这个儿子也不算亲近。大哥一直想害他。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对任何人都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