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之所以这么想,
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单单只是姜禾一个人开溜,考官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习惯带来的潜移默化的轻视,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姜禾虽然的确是s级,但是武器系的s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于在场的A级,B级考官们还没那么玄乎。
但是,明恩施不同。
她是整个考场里面唯一一个几乎能让所有考官心服口服,众心所向的考生。就连,她的召唤神明,都是一代传奇——
黑暗神霍德尔,神明体系难得的亲手射杀了同阶神明的神祗,传言中的实力强悍无边。
甚至,不少考官心里有所猜测,明恩施所召唤的那位神明的卡牌,保不准真的有相关预言与诅咒类能力……
正因如此,明恩施毫不犹豫的撤离,给众人的心里都添上了几分阴霾。
毕竟,谁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说,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就连一向冷静的处长都站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刚打算说些什么时,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谁?
是谁带了旧世界那种易碎的玻璃瓶?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但她几乎没多想,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考官们个个都是经过搜身了的,不可能格外携带别样的东西,也不可能发生此等声响。
那么唯一有可能发生声响的就是,
她几乎瞬间侧过头来,微微有些惊疑的眸光几乎瞬间注视向那处镜头。
镜头里,不知何时,AI判定的最精彩的镜头已经从离去的明恩施,到了此时的姜禾身上。
不,它并非指向姜禾,像是AI卡了一下似的,
镜头在姜禾身上停滞一秒后,转而投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明恩施的箭,陈鸣的盾,以及姜禾的斧交锋之处。
不,
准确来讲,
如今,那已经不是交锋之处了。
那是——
交锋的三者中已然分出了胜负,
而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胜负;
但超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胜者既不是所有人认为的明恩施那横空出世的一箭,亦不是陈鸣那颇为神器的盾牌,
而是,
姜禾那看上去丝毫没有一点起眼的斧头!
是的,就是那刃看上去甚至只能夸一句厚重宽大的斧头,此时却是三柄武器中最完好的,战至最后的,
此时的战局已经接近尾声了。
在那柄巨大的斧头下,明恩施那只看似坚不可摧,百刃磨出的长箭却依然如同一面白纸般被拦腰摧毁,
浑身上下萦绕的神力已然沿着那道摧毁出来的裂缝消散了个尽,
恐怕刚才众人听到的那一声咔嚓的声音就是来自于此。
而,这并不是终点。
就在考官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镜头上的时候,镜头才吝啬的移开,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陈鸣的盾牌状况。
不知何时,那本来周身上下冒着银光,并且足以与姜禾那一柄斧头的金光相抗衡的盾牌碎片所形成的屏障已经薄如羽翼,似乎随时岌岌可危。
但大概是因为那边考生周旋的太紧张,神器的主人陈鸣,都没来得及顾及到此处,因此也没有加大神力的输入。
因此,就在众目睽睽的瞬间里,
那盾牌碎片所构成的银白色的屏障终于像是颤颤不堪一击,从斧刃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扭曲的裂痕爬满了整个屏障,
然后,无形的碎片几乎是瞬间不堪一击地向四周飞溅起来,毫无差别的暴动的神力攻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哦,不,准确来讲是,除了急速脱离的姜禾与明恩施二人之外的每一个考生,
这下子,不管是先前埋伏人的考生们,又或者是被埋伏的陈氏兄弟,
一下子,几乎都狼狈极了。
甚至陈鸣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先前他的盾牌给他挡下的狂风暴雨就已经呼啸着冲他涌过来,或者说,是加倍地携带着狂暴的神力涌了过来。
一瞬间,他甚至只觉得脸上刺痛,微微感觉有些凉意的时候,这才发现,锋利而狂暴的神力已经呼啸且不分敌我的向每一个人涌了过来。
他沉了沉脸,手上的卡牌无声自动,亮了起来:
数不尽的空间裂缝几乎瞬间在陈鸣身边现身,无形的吸力把那些狂暴到不分敌我炸裂的神力吸入了空间当中,
但,即便如此,即使经过处理的陈鸣,也被这一波搞得格外身形狼狈,形如废土风。
不过好在,此时在他周围能看见他这副打扮的人,几乎都比他此时更要狼狈多了。
先前对着姜禾恶意目光的那支小队,此时甚至几乎都没一个人是能够站着的,
那位队长狼狈的跪在地上,膝盖处,脚踝处,全身上下的考生服已然被那狂暴至极的神力撕成了战损版,露出来的地方殷红鲜血也在滴滴答答向外涌去,看起来似乎随时要到了AI认定脱离考场的界限……
先前对姜禾态度最不好的他,倒是此时此刻受伤最重的,倒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又或者是,冥冥注定?
*
是不是冥冥注定,考官们倒是懒得想这些。
实际上,那位队长对姜禾的那种敌意确实被绝大部分考官看出来了,
但是,弱者的敌意是从来不被众人放在心上的。曾经的姜禾是这样,此时的队长亦是这样。
此时此刻的考官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别样的事情。
比如,
“如果只是这样单单的强度,明恩施不可能直接毫不犹豫选择撤离呀?她的实力,绝无可能,这样都挡不住!”
明恩施所在的学校,她的老师笃定地说。
但即便是最了解她的老师,此时也没想明白,明恩施到底是为何而去?
要知道,假如此时此刻,明恩施就在此处,那她可是能捡上一个大便宜的,此时这里十来个考生都被炸的瘫在地上,已经全然失去了战斗力,更别说勉强也算得上明恩施对手的陈鸣,此时解决起来也比以往要容易的太多了。
但她这一撤退,相当于直接毫不留情,甚至有种过分小心的把这些分都抛弃了?
对于她的老师对她的了解而言,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那般!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那啥,有没有种可能,明恩施是看着姜禾跑了才追上去的呢?”
“不可能!”
明恩施的那个老师头都没回上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种说法,她信誓旦旦道,
“那孩子我最了解不过了,她有主见,至少不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行为!”
*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镜头恰如其分的直接切到了明恩施所在之处。
此时,她也慢慢停下脚步,驻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哼笑了一声。
“这么喜欢看热闹,活该,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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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愿也顺着她的视角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后,干脆收回了目光,问道。
“恩施,你是提前……”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不知是在忌惮什么,但,不管是镜头前的考官,又或者是明恩施,都懂她想问的意思。
考官处,就连明恩施那位老师都难得的安静下来,不再讲话,想听听自家爱徒怎么预判到的;
其他考官也更是屏气凝神起来,生怕影响到了系统的收音。
结果,明恩施吹了个口哨,有些兴趣阑珊地打破了所有人的畅想。
“但凡我预料到了,呵呵?”
她挑了挑眉,瞟了一眼雷愿,
“你觉得我们可能站这吗?”
“你觉得我不会利用这段时间大杀特杀吗?”
“你觉得我有可能不会拉更多人过来,然后进行大收割吗?”
短短的三连问,
可偏偏从明恩施吐出之时,所有听到此话的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毕竟,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众人一直以为心有打算,心有预测的明恩施才是真正莽着的那一个,
甚至此时,不少考官已经推断出来了明恩施为什么撤离,
那是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却从此时的明恩施嘴里吐出来。
“姜禾有点本事!”
明恩施眺望着姜禾所撤离的方向,
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姜禾的身影已经小如一点渺小的小黑点;但,她依然永永地眺望着那道身影,似乎恨不得隔着中间数不尽的沙丘,看到那人此时的神态……
不知过了几分钟,亦或者是几秒钟,始终紧紧跟随在明恩施身后的雷愿开口,打破了此时明恩施的久久眺望。
“那我们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听到这句,明恩施难得沉默了一下,她回头瞟了一眼雷愿,果然看到此时她的眼中燃烧着的对积分的渴望。
毕竟,以她们的实力,只需要调转方向,全力收割的话,甚至无需超过两分钟。
到时候不管她们两个哪个继承陈氏兄弟以及其他考生剩余积分,都可以让那人远远断层于其他人,她们就将会以极高的分数断层领先。
但……
明恩施又望了望还在奔驰的姜禾,咬了咬牙,强行阻断了自己的思绪。
“我们先不上!”
她的眸光轻转,望着那一地的残兵以及姜禾的身影,缓缓道。
“你盯住陈鸣,他的积分已经够我们大吃一波了!剩下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不知何时,一直在明恩施余光中出现的姜禾的背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姜禾那如黑曜石般黑眸,
姜禾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甚至此时,她已经转过身来,目光猎猎,却没有看向陈鸣的那个方向,反而直直的望向明恩施;
当她看见明恩施同样朝她看来之时,她眉眼弯了弯,冲着明恩施比画了一个手势,
同时,明恩施没有看清的口形里,她也在同时的默念着。
“三!”
“二!”
“一!”
几乎在那“一”的尾声落下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在那所有人都以为虽然姜禾的斧头一把砍断了明恩施的箭,砍破了陈鸣的屏障就已经是极限的时候,
那一把斧头,却此时再一次出现在高空之中,
然后,悍然下坠!
目标直指——
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