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妈催我回去相亲。”虞晴将手机塞回口袋。
樊朔握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发紧道,“学姐这么漂亮,还需要相亲啊?”
“我觉得不需要,可我妈觉得我需要。”
虞晴叹口气,毕业前那一晚夜聊,虞晴说过自家情况,樊朔知道不足为奇。
不过车上人多,虞晴不想聊太多家里的事儿,含混道,“老人家都这样,担心我孤独终老。好了,别老说我,你呢,没人介绍你相亲?”
“有,不过这种事儿还是得慎重,无论如何得选个自己喜欢的。”樊朔直直看向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是啊,我也这么想,可在我妈看来,感情完全可以结婚后再培养。在他们那辈人看来,结婚生孩子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虞晴感慨完,突然想到上次秦源说的,樊朔有心上人,随口劝道,“听说你有心上人?
有了就赶紧追,你现在年纪轻轻就是重案队队长,长这么帅,什么样的女人追不到?
自信点儿,咱们这行有个喜欢的人不容易,赶紧行动,别给自己留遗憾。
说不得明年就能喝上你孩子的满月酒了。”
后座一直假装不存在的孟阳、沈峰和郑源:......
樊朔打方向盘右拐,同时余光偷偷看一眼虞晴,嘴角泛着丝苦笑,“人家条件太好,我怕配不上。”
虞晴鼓励道,“你现在条件也很好啊,前两年不还上了系统内的报纸,被点名表扬?
自信点儿,你很优秀的。
稍微用点儿心思,真诚,认真,肯定能成。
凡事最怕认真二字,还有,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这两样做到了,肯定没问题。”
樊朔呵呵笑两声,突然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摇下车窗,探头大吼,“干嘛呢?住手!”
不远处,俩满脸横肉的黄毛正踹一个流哈喇子的唐氏儿,听到喊声不仅不停,反倒踹得愈发用力。
樊朔飙了句脏话,砰一声推开车门往下蹿。
虞晴、孟阳几人赶紧跟上,跑到俩黄毛近前时,樊朔已经将唐氏儿护在身后。
让人没想到的是,刚还满脸横肉的黄毛在看清对面是樊朔后,当即堆叠出满脸笑,“朔哥,您,您刚下班啊?
辛苦了,来,朔哥抽根烟。”说着伸手掏烟敲出一根,点头哈腰给樊朔点烟。
“少废话,满崽......”
“那个,朔哥,我现在叫满哥。”
樊朔斜眼儿,“怎么,想让我叫你哥?”
“不敢,不敢。”满崽收起烟,毕恭毕敬道,“您想怎么叫都行,叫我儿子都行,嘿嘿。
那什么,朔哥,晚饭吃了没,去我那吃点儿,就前面那大盘鸡,包您吃美了。”
“免了。”樊朔侧身指指身后的唐氏儿,“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市局......”
满崽赶紧赔笑,“误会了,误会了不是,我们......我们这是闹着玩儿呢。”
话没说完,身高180体重超过160的满崽就被樊朔一胳膊掼在身侧的墙上,顾不得喊疼,满崽当即哭丧着脸改口,“我知道错了,朔哥,我赔钱。
小海,愣着干什么,掏钱。”
“朔哥,这是二百块钱,您拿着,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满崽点头如捣蒜,“对,朔哥,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樊朔斜一眼掏钱的小海,嗤笑一声,“你觉得这钱是给我的?”
“不是,肯定不是。”小海也算机灵,双手立时倒转了方向,将钱塞进唐氏儿口袋,嘿嘿嘿傻笑着回看樊朔。
樊朔扫视一眼两人,用半威胁的语气道,“记着,不想蹲看守所或者坐牢,就老老实实做人,不该做的事儿永远别做!”
“是是是,朔哥您教训的是,来,朔哥抽烟,就当兄弟孝敬您的。”满崽赶紧给对面小海使眼色,小海忙掏出烟要给樊朔点,被后者一挥手推回去了。
满崽嘿嘿嘿笑,“朔哥就是太正气,您看这就一根烟的事儿......”
侧后方一直偷偷摸摸不敢上前的夫妻,此时才低着头走到近前,一声不吭地牵起唐氏儿的手往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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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崽见状,当即叉腰,“嘿哟我这爆脾气,懂不懂事儿,连声谢都不会,朔哥可是替你们出头......”
樊朔一巴掌拍在对方脑壳上,“行了,以后少找人家麻烦,再让我看见,可不是今天这么简单就算了。”
“哎,明白,朔哥您只管放心,我以后肯定改。”
回去的路上,孟阳忍不住低声抱怨,“师父,那夫妻怎么连声谢都没啊。”
“你当警察就是为了听人家谢的啊?”虞晴教育徒弟,同时瞟一眼闷着头走路的樊朔,“问心无愧就成,行了,回去,少说话。”
半路管了个闲事,等再上车,一路无话,回到招待所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交代几人好好休息,樊朔闷着头开车离开。
车后尾气中,孟阳挠挠头,八卦道,“师父,朔哥怎么救了人反倒不高兴?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怎么知道。”虞晴看着绝尘而去的警车,摇摇头,转身朝招待所走去。
翌日清晨,天气晴冷。
虞晴洗漱好,正收拾包准备下楼,招待所的门被敲响。
樊朔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学姐,起了吗?今儿去刘拐村,我......”
“起了。”虞晴打开门,见樊朔拎着早餐,笑道,“招待所供应早餐的。”
“知道,这是二厂胡辣汤,看你昨天挺喜欢喝,顺路就买了。
走吧,下去吃饭,刘拐村离这里大概一个小时车程,路上可以买点儿东西带着。”
和孟阳、沈峰、郑源和樊朔徒弟小武在餐厅汇合,六人呼噜呼噜吃过早饭,开了辆七座SUV朝刘拐村而去。
天气转晴,气温有上升的趋势,远处绿油油的麦田托举着鸭蛋黄般的旭日,空气中飘荡起淡淡麦香,视野开阔,人的心情也格外好。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入刘拐村。
这里有近千户人家,三千多居民,是开州规模最大的村庄之一。
远处传来唢呐声,穿透力极强地回荡在上空。
樊朔凝神细听片刻,判断道,“《老哭七关》,村里有人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