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晴不太适应这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呆愣两秒,还没回答,咚咚咚,教务处的门被敲响。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教师站在门口,自称姓刘,是钱宁的班主任。
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女老师声音极淡地告诉大家,“钱宁中考前就自杀了。”
“死......死了?”孟阳睁大眼,惊疑不定地望向对面的刘老师。
刘老师眼神悲悯,“对,死了,跳楼自杀。
死的时候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中考了,不知道钱宁受了什么刺激。
哎,他学习挺好的,如果参加中考,一定能考上一高,将来上个985也说不定。”
虞晴追问,“钱宁为什么自杀?”
“不......不知道,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吧。”
刘老师脸上又恢复成没什么表情的模样,“都这么多年了,早忘了。
钱宁是属于性格内向的男孩子,很少跟老师交心,交好的同学也不多。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突然来问这个?”
撒谎。
就算实习生孟阳都看出来刘老师没说实话。
钱宁自杀都15年了,当时刘老师可能不清楚原因,可学校不会调查吗?
15年还不清楚钱宁自杀的原因,基本没可能。
樊朔严肃脸,“刘老师,我们是调查严江被杀一案,查到他初中时和钱宁关系好,这才来十三中了解情况。
还请您说实话,严江和钱宁初中时是什么关系?钱宁为什么自杀?”
“这......”刘老师犹豫过后还是摇摇头,“我真的不清楚,你们问别人吧。”
见对方态度坚决,虞晴问道,“那一届学生的花名册还有吗?”
“有。”刘老师忙打开包,翻出严江那一届学生的花名册和毕业照递给虞晴。
看来自严江被杀一事传开后,他就在等着警方上门了。
虞晴没点破,低头看起花名册。
严江那一届,学生被分成五个班,严江和钱宁在四班。
钱宁父母那里,写着父亡,母孟丽娟,务农。
严江也出身单亲家庭,这是两人走得近的原因?
将花名册递给秦源,对面樊朔继续问,“那一届学生,谁和严江、钱宁关系比较好?”
刘老师说了两个名字,冯华和李英,都是和严江关系比较好且如今还留在开州的,并告知两人地址。
樊朔突然点开手机,放大图片递到刘老师面前,声音严厉,“刘老师,这是钱宁的母亲孟丽娟吧?”
照片中,孟丽娟独自一人坐在十三中大门口,旁边立着块写有“杀人偿命”的纸牌,目光悲戚地望向校门口。
女人嘴唇紧抿,疏于打理的脸庞泛着黄气,却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位美人。
刘老师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撇过头,胸脯急速起伏,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见此情景,樊朔内心却无一丝波澜,也没打算放过对方,他声音严厉道,“刘老师,钱宁的死很可能和严江被害一事有关,还请你说实话。
钱宁为什么自杀,钱宁的母亲孟丽娟为什么举着牌子在校门口静坐示威?”
“我......我不知道。”刘老师绞着衣角,辩解道,“我......我女儿当时高考,母亲病重,我对班级管理有松懈,我承认。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现在不教学,在学校做校工,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刘老师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虞晴温柔插话,“刘老师,我们不是来追究钱宁自杀的责任的,严江被害您也知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他俩初中时的关系。
您不知道,OK,那我们说说别的,钱宁出身单亲家庭,自杀后他母亲孟丽娟反应如何?没来学校闹?这张照片是不是当时被拍到的?”
“闹......闹过,每天坐在校门口,不吃不喝了一个星期,照片应该,应该就是那时候被拍的。”
刘老师眼圈微红,“学校赔了二十万,校长亲自给孟丽娟道歉,孟丽娟也拿了钱,之后,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虞晴心下微动,一周不吃不喝,会在拿到二十万后就息事宁人?
她问,“孟丽娟现在在做什么?学校跟她还有联系吗?”
刘老师摇摇头,钱宁死后,孟丽娟闹了一周,自此从原来的房子搬走,销声匿迹,过年过节也联系不到人。
临走前,刘老师突然叫住众人,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如果,如果你们找到孟丽娟,能把这张卡给她吗?
我,我每个月往里面打800块钱,不多,是我的一份心意。
我......你们帮我给她,求你们了......”
樊朔呵一声,声音严厉道,“刘老师,我想孟女士想要的不是钱,而是你亲口说出真相。”
“我......”刘老师低下头。
虞晴适时开口道,“刘老师,15年了,当年的事儿也该了结了。
138*****,这是樊队的电话,如果您想通了,随时给樊队打电话。”
说着她掏出纸笔,唰唰唰写上号码,递给刘老师。
听到虞晴没有停顿的话,樊朔眼神微动,嘴角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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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您可没经过我同意,就泄露我个人隐私了啊。”坐上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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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后,樊朔玩笑似地开口。
“怎么,有意见?”虞晴睨一眼樊朔,抬手系安全带。
“哪儿敢啊。”樊朔发动汽车,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竟主动按下车载音乐,强劲的鼓点响起,震得后排几位吃瓜群众一个激灵。
孟阳当即八卦道,“朔哥,你也喜欢摇滚啊?”
“嗯,毕业后喜欢的。”
“巧了嘛不是,师父也喜欢,还自学架子鼓来着,那老师教着教着还想追师父,又是送花又是免费赠送课时的,哈哈,吓得师父再也没去上课。
哈哈,朔哥,好不好笑......”见气氛不对,孟阳声音越来越低。
樊朔皱眉,握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半晌评价道,“做咱们这行的,还是要找个知根知底的,毕竟行业性质特殊,学艺术的太自由,不合适。”
孟阳:......
虞晴侧头瞪一眼樊朔,“管得还挺多,好好开车。
还有你,孟阳,刚才问话听出什么了?接下来调查方向是什么?”
猝不及防被随堂考,孟阳立时有了高中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危机感,吭哧半天道,“调查......调查初中时期和严江关系好的同学,询问钱宁和严江的关系。”
回答完长长松了一口气,见虞晴迟迟不评价,孟阳大着胆子试探道,“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对不对还需要问我,自己心里没数?”瞪一眼徒弟,虞晴这才评价道,“行了,过关。”
孟阳当即嘿嘿笑了起来。
警车在一处购物中心广场前停下。
与其他小城一样,开州当地,许多年轻人都会去大城市打工。冯华和李英没考上大学,接手了家里的小吃店,便留在了开州。
正值饭点,冯华家的烩菜店人山人海。
附近不少农民工都来光顾,十块钱一大碗菜和肉,还送两个馒头。
倒春寒的冷风中,热乎乎饱食一顿,舒服又惬意,算是平原省特色。
大家也没急着问,一人要了一碗烩菜吃起来。
樊朔尝了两口,起身去一旁的超市买了五瓶矿泉水。
虞晴抬头,多看了他两眼,笑说了声谢谢。
“不谢。”樊朔微笑脸,低头继续扒饭。
秦源替徒弟着急,忍不住邀功道,“小樊就是细心,小鱼儿呀,是不是菜有些咸了?
烩菜就这样儿,粗人吃的,咸点儿吃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等案子破了,让小樊带你去一品楼,那里的菜好吃。”
“挺好的。”虞晴抿口矿泉水,笑道,“秦支,技侦那边查到孟丽娟的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