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杀人时可能会心慌,会不知所措,可接二连三得手,警察又没找上门,陈岭和陈龙父子俩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在绑架杀人后,陈龙难得会给陈岭好脸,这让一个爱子如命的父亲感激涕零。
樊朔打断陈岭的自我感动,“你们一共杀了几个人?陈龙杀人后你都做了什么?”
陈岭飘忽的眼神逐渐聚焦,半晌他道,“四个,江夏月、沈依依、史妍和薛雨菲。
小龙杀人后,我把她们塞入油桶,再浇灌上水泥,把江夏月推入白鹭苑垃圾池的窨井里,沈依依埋到油桐山,史妍埋入林平家的果园,薛雨菲埋入芒角路的窨井里。”
之所以让陈岭复述,是为了确认案件细节,也为了表明警方问询时没有诱供,一切都是嫌疑人自己供述的。
樊朔再问,“第二个问题,埋尸后你做过什么?”
陈岭呆愣片刻,想了想道,“埋葬过江夏月后,我觉得愧疚,曾经偷偷给江夏月烧过纸。后面三个就没了。”
细节都对上了,樊朔命令道,“好了,接着说,为什么说陈龙疯了?
为什么回来,被你们囚禁的女人是谁?”
陈岭又陷入回忆,只是这次的神情变得极其痛苦。
在杀害沈依依后,陈龙的杀意再也控制不住,白日里也开始闹脾气,摔锅砸碗的。
为了不引人怀疑,陈岭只得带着陈龙搬去桔县,并且以警方调查为由,拒绝再次绑架大学生。
不过为了让儿子发泄□□,陈岭三天两头给陈龙找小姐,并试图说服陈龙赶紧生孙子,等生个孩子一切都好了。
2010年5月中旬,陈龙承诺陈岭,只要再绑架一个女大学生,陈龙就和大学生生孩子。
为了延续陈家香火,陈岭再次出手,6月9日晚,陈岭绑架了第三名受害者史妍。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半年了,史妍肚子都没动静。
这让陈岭非常生气,在陈龙又一次发脾气殴打史妍并撞击其头部时,陈岭没有阻止。
处理过史妍的尸体后,陈岭和陈龙再次搬家回到沙洲。
为了陈家的香火,2012年4月27日,陈岭再次绑架了薛雨菲。
只是再次事与愿违,整整一年,薛雨菲都没怀孕。
2013年杀害薛雨菲后,陈家父子消停了两年,只是找小姐的事儿却没停过。
2016年10月,陈龙再次发疯殴打小姐,这次陈岭没有再干看着,而是上前阻止。
他用绳索捆绑住儿子,并威胁小姐说要是报警就杀她全家,在给了承诺的三倍嫖资后,小姐最终没有报警。
对于这次爆发,陈岭痛苦地诉说道,“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成为杀人犯的父亲,也没想过自己会亲手埋葬一个个大学生。
我不想继续这种生活了,欠儿子的,这么多年找小姐、帮忙埋尸也还清了,如今是儿子给陈家延续香火的时候了。”
在捆绑住儿子后,陈岭最后一次利用卖小吃的机会,绑架了沙洲大学毕业生汪静。
这次汪静没有让陈岭失望,仅仅三个月就怀孕了。
为了保险,在汪静怀孕三个月后,陈岭将其装入木箱,和儿子一起回到老家龙门。
在警察找上门时,汪静怀孕近九个月,无论引产还是流产都不适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孩子生下来。
自觉完成了任务,陈岭见到警察后非常平静,甚至主动开门,让警察看到了汪静。
樊朔问,“为什么汪静失踪没人报警?”
在侦查案件时,警方也怀疑失踪并遇害的女大学生不只四人,将沙洲、榕城的大学生失踪案都调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一个叫汪静的失踪者。
陈岭交代道,“她是大学毕业生,找了外地的工作。
我绑架她后,让她给工作单位发了消息,称找到新工作,不去报道了。
并且隔一段时间,就让她给父母发语音消息,她,她和父母关系不好,一个月才联系一次,她父母没发现很正常。”
听过陈岭的故事,樊朔、虞晴和孟阳沉着脸走出审讯室。
孟阳气愤道,“陈岭就因为愧疚,因为觉得欠儿子的,就绑架并杀害女大学生?这理由也太混蛋了!”
虞晴冷笑,同时拍拍孟阳的脑袋,“你相信陈岭的话?
记住,任何时候,嫌疑人的话都不能全信,得配合证据才能采信,明白吗?”
孟阳捂着头,委屈道,“师父,难道陈岭说的都是假的?”
“只能说他说了一部分对自己有利的真话,隐藏了那些对自己不利的。”
虞晴转向孟阳,“我问你,一个被儿子控制的父亲,能说服儿子2年多不犯案,甚至在麻木后,捆绑儿子?
还有,07年的时候,陈岭不到五十吧,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他为什么选择被陈龙控制?”
孟阳也不笨,他猛然间想到,“师父,您是说,出车祸后,陈岭丧失了生育能力,这才一直被陈龙威胁?”
见孟阳开窍了,虞晴点点头,“肯定是这样,不然一个繁殖癌男人,在发现儿子两三次都无法令大学生怀孕后,完全可以放弃儿子,自己再生一个。
可陈岭没这么做,而是继续绑架女大学生,让儿子和大学生|生孩子。
那么,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能生了。”
孟阳赶紧往外跑,“师父,我这就去找法医确认,您等着。”
且不说法医如何确认陈岭是否能生育,审讯过陈岭后,三人推开关押陈龙的审讯室的门,想听听在这个恶魔儿子口中,父子俩的故事又是怎么样的。
因为长期呆在屋内,陈龙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配上猩红嗜血的眼睛,看起来非常诡异。
见对面三位警察坐下,陈龙竟主动露出微笑,“警察同志,事情都是那个老混蛋做的,跟我没关系。
你们看我,我是残疾人,没能力做什么的。”
樊朔皮笑肉不笑,“是嘛,原来你是残废,那你说说,这么多年你这个残废跟着陈岭,在外面都做了什么?”
在听到“残废”二字时,陈龙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他很快掩饰过去,敛下眼皮,说,“当时发生车祸后,我双腿被截肢,为了给我安装假肢,陈岭带我去沙洲看病。
原本以为到了沙洲就能重新站起来,没想到......没想到......”
在陈龙的讲述中,陈岭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是为了逼迫他生孩子,不断绑架女大学生,在大学生无法怀孕后,果断将其杀害,又绑架其他大学生。
“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自从发生车祸后,陈岭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这个人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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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一心就是让我和绑架来的大学生生孩子,还说要是不生孩子,就不给我安假肢。
警察同志,我也是没办法,才迫不得已跟她们发生关系,事情真跟我无关。”
陈龙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就是个残疾人,没办法阻止他杀人的......”
樊朔全程冷脸,配合着点点头,“确实,一个残废能做什么呢,只能做个被人控制的废物罢了。
那你说说,陈岭先后绑架并杀害了几个人?在他杀害那些人时,你这个废物又在做什么?
另外,你是怎么知道陈岭没有生育能力的?”
陈龙猛地抬起眼,他冷冰冰地看向樊朔,眼睛逐渐变得赤红。
樊朔却假装看不到,继续不咸不淡地道,“对了,我们已经找了医生,正在对陈岭进行全套身体检查。
你刚才说四个女大学生都没办法怀孕,你的生育能力是不是也有影响?
一会儿我让医生给你看看。啧啧,两条腿没了已经挺可怜的了,再......”
“够了!”陈龙咬牙切齿,他恶狠狠盯着樊朔,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耍弄我很好玩吗?”
樊朔耸耸肩,“我有耍弄你吗?我是警察,素质没那么差,不会为难一个残废......”
“你才是残废,你全家都是残废!”陈龙彻底失控。
身体健全时,陈龙是骄傲甚至隐隐自大的,可身体残疾以来长期遭遇的白眼又让他非常自卑,两种情绪交织,促成了车祸后暴戾乖张的性格。
今日樊朔的看不起,让陈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沙哑着嗓子低吼,“陈岭是我爸又怎么样,老子控制了陈岭,他再厉害,也得听我的!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他陈岭就是个废物!废物!”
樊朔适时张大嘴,露出惊讶的神情。
见状,陈龙心满意足,他咧咧嘴角,不屑道,“怎么,不相信?
我说了,陈岭脑子里想的都是为陈家延续香火,偏他自己又不能生,自然只能靠我。
单凭这个,我轻松就能拿捏他,很奇怪吗?”
说着他看向虞晴,眯起眼,露出个谁也没想到的诡异笑容,“虞警官,我认识你。”
樊朔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露出紧张的神情,他一把握住虞晴微微颤抖的手。
只听陈龙继续道,“你是那个在暗网上差点儿被活埋的女警,现在暗网上还有你的通缉令呢。
哈哈,虞警官,你要小心了,已经有杀手入境华国,相信不久大家就能看到‘如何杀死华国女警花’的续集了!
届时一定会有很多富豪付费观看的。”
樊朔猛地起身,狠狠砸向桌面,“你说清楚,谁来华国了?!你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陈龙咯咯咯笑了起来,看向樊朔、虞晴和孟阳的眼神写满得意,半晌,他一字一顿道,“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们的,哈哈哈。”
“你!”樊朔跨步上前,被虞晴一把拉住。
听到生命受到威胁,虞晴刚开始也非常惊慌,可冷静下来后,她告诉自己,她是警察。
就算没有暗网的通缉,被犯罪分子报复的可能性一直存在。
难道因为这个,警察就不抓坏人了?
虞晴看向陈龙,冷冷道,“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给你们这些渣滓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