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吧台边,卓恒冲前台小姑娘出示了警官证,道,“我们了解到关阳明关先生每周五会去辛先生的诊所,能说说关先生去心理诊所时的事儿吗?”
前台小姑娘没多想,前些日子,辛勇志被警察请去协助调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还有警察来诊所询问。
她以为卓恒是从辛勇志那里听到的消息,便说,“关先生确实是每周五上午都来诊所,一般早上十点来。
每次看大概一个半小时吧,十一点半离开,之后辛医生就不接诊其他客户了,会提前放假。”
卓恒问,“那十点之前呢?辛勇志会接诊其他客户吗?”
“会,有时候是预约好的客户,有时候是临时来看心理医生的生客。”
卓恒再问,“那有没有出现过,前面的客人还没出来,关阳明已经过来的情况?这时候你会怎么处理?”
“当然有了,不过不用我处理,有接待室的,关先生一般呆在里面看书、画画,不太跟我们说话的。”
“你在心理诊所工作多长时间了?”
前台小姑娘不假思索道,“一年半。”
“这么长时间,关阳明看心理医生也有七八十次了吧,都没跟你说过话?”
这么说起来,前台小姑娘也感觉到了异常,不过她解释道,“关先生比较注重个人隐私。
每次来都会戴着帽子和太阳镜,可能是怕别人认出他,毕竟是富二代嘛。
辛医生也交代过不让我们跟他搭话,也不让我们透露病人的信息,所以就这样喽。”
卓恒确认,“那你知不知道关阳明为什么来看心理医生?”
前台小姑娘摇头,“不知道,那都是客人隐私,辛医生不会跟我们说的。”
众人点点头,谢过小姑娘,又将人送回家,这才开车往招待所赶。
路上,孟阳打来电话,汇报监视辛勇志的情况,“组长,辛勇志一直在楼上,自从上楼就没下来。他家是16楼,不可能偷偷离开。”
“行,晚上分好班,明天我和小兰替换你俩。”
“没问题。”
关阳明那边的监视也没有异常,在他们走后,关阳明没过多久也离开了酒吧,独自开车回家。
之后就没离开,只关阳淼的时尚品牌好像出了问题,她开车去办公室处理公事了。
分开前,卓恒提议道,“不能把宝都压在关阳明身上,明天何潮会把辛勇志病人的名单列出来,咱们先展开外围调查。
就以大规模摸排为借口,询问这些人昨晚的行踪。如果他们是辛勇志的帮手,昨晚的行踪一定有值得推敲的地方。
另外针对辛勇志的调查要更细致,他在92年到95年的留美经历我已经托朋友查了。
咱们接下来的任务是调查最近一年内辛勇志的行踪,从中找到线索。
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如果事情真是辛勇志做的,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起码武器要买吧,说不定还要学习搏击、拳击等,提升体力,大家挨个儿走访,不信找不到证据。”
这有点儿老刑警办案拉网式排查那意思了。
在案件陷入瓶颈,没有其他抓手的时候,拉网式排查往往是找到突破口的好方法。
当然,拉网式排查耗时耗力,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
众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司薇和小北主动承担了询问病人名单的任务,辛勇志的客户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小北在,那些人不敢摆脸色,但卓恒他们去就不一定了。
谢过司薇的好意,特案组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招待所。
接下来的三天,特案组开始了紧锣密鼓地走访排查工作。
何潮利用网络信息定位了最近一年内辛勇志最常去的场所,有公园、健身房、酒吧、咖啡馆、书店等。
又要盯梢,又要摸排,九人小组分身乏术,连何潮都被派去摸排,询问售货员、老板、客人等对辛勇志是否有印象,辛勇志在这些地方的行为等。
三天走下来,每个人都新买了一双鞋,却没什么收获。
每个人都垂头丧气,而这种丧气乃至焦灼状态,往往是案件变成悬案的征兆。
大家都是当了多年刑警的人,谁手里没几件悬案呢。
谁也没想到,那位发布公众号文章质疑市局刑警的工作,被请到询问室后突然认罪,自称是凶手的金鹏宇找到众人,给大家讲了一件事,让案件有了转机。
那是摸排走访的第三天傍晚,大概六点左右。
因为一直没进展,就连最沉得住气的卓恒都有些着急,吃饭时一勺勺往米线里放辣椒,看得众人忍不住咋舌。
小北最没心没肺,他道,“卓组长厉害,其实云省人也爱吃辣的,我每次吃米线都要放辣椒......”
“卓警官,樊警官。”米线店门口,金鹏宇犹豫着走进来,对着卓恒和樊朔道。
两人忙起身,金鹏宇曾被受害者霸凌,很可能知道辛雪的事,众人不敢耽搁,不顾吃到一半的米线,起身就往依维柯大房车走去。
正值饭点,米线店内谈话可不保险。
车内,金鹏宇犹豫道,“我,我不知道欺负辛雪的是谁,但我听到过她和一个人说话。”
樊朔将手中的矿泉水递过去,“谁?”
“关,关阳明。”
众人心中一震,樊朔急切地问,“他俩说什么了?”
金鹏宇说,“当时是在一家咖啡馆里,我坐的位置比较隐蔽,被绿植挡住了,他们没看到我,我就听到了。
关阳明说,说他知道女生遭遇这种事的痛苦,让辛雪别放弃,事情早晚会过去的。
辛雪没说话,只嗯了一声,之后两人买了两杯咖啡就走了。”
樊朔道,“能说说为什么突然想跟警察合作了吗?”
“关阳明是好人,如果事情跟他有关,我,我不想他出事。”
金鹏宇低下头,“我的公众号、微博有这么多粉丝,都是关阳明帮我的,他花钱帮我买流量,还请人营销,我这才能生活下去。”
“关阳明为什么帮你?”
“可能我俩曾经是同学吧。”金鹏宇笑笑,说着又摇摇头,眼睛里稍显落寞,“他只在高一呆了半年,之后就出国了。
他这个人挺冷的,半年里我就记得跟他说过一句话,就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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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六,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
我家条件不好,家里课桌写字不舒服,我习惯在教室写完作业再回家。
正好那天他可能忘带东西了,匆匆赶回来,拿过东西后,将手里的红牛递给我,之后就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喝红牛,也是我关于高中最好的回忆之一,后来关阳明离开,我就......反正我不希望关阳明出事儿。”
“放心,我们不会让关阳明出事儿的。”樊朔忙出声,送金鹏宇离开后,依维柯车内暂时陷入安静。
虞晴第一个打破沉默,“组长,关阳明那句话有些奇怪。”
卓恒挑挑眉,“怎么奇怪了?”
“他说的是‘他知道女生遭遇这种事的痛苦’,而不是‘他知道遭遇这种事的痛苦’。
多了女生二字,说明遭遇这种事的不是他,而是他之前遇到过的女生,或者干脆说,就是他身边的女生。”
虞晴开口,犹豫片刻,还是道,“而且我认为,这个女生很可能是关阳淼。
小北说过,关家是最近十几年才成为富豪的,之前家境一般。
关阳淼小时候身边肯定没有保镖,那时候治安又不好,很可能遇到这种事儿。”
卓恒点点头,“继续说。”
虞晴继续道,“还有就是,之前案情讨论会时您说过,那名心理诊所的前台曾经透露,每周五去辛勇志诊所的‘关阳明’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还不和大家交流。
辛勇志也特意交代过工作人员,不让大家打扰关阳明。
有没有可能,其实去看心理医生的不是关阳明,而是关阳淼?
两人长得像,关阳淼身高起码一米七七,穿上特制的增高鞋垫后,完全可以达到一米八二,扮演关阳明没问题。
而关阳明和辛勇志为了保护关阳淼,特意安排了这些。”
众人纷纷点头,卓恒立刻吩咐何潮,“查一下关阳淼的个人履历、求学经历、最近一年的动向等。”
“马上。”何潮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敲击键盘。
就在何潮查询关阳淼的信息时,辛勇志在阿美莉卡的经历也已查明。
卓恒的友人发来邮件,详细描述了辛勇志在阿美莉卡的求学经历。
他在普林斯顿大学进修心理学,学习成绩优异,还曾获得过学校的全额奖学金。
这点不出大家的意料,但下面的消息让众人坚信案件跟辛勇志有关。
原来辛勇志在校期间,加入了个人搏击社团,曾经获得过社团举办的搏击比赛冠军。
卓恒总结,“现在基本明了了,辛雪出事儿后,辛勇志利用担任心理医生期间建立的信任感,轻松控制了关阳淼和关阳明姐弟。
三人一起展开了这场报复计划。”
孟阳不解,“可关阳淼和关阳明会那么容易被控制吗?事情跟他们关系不大啊。”
“因为两人也有想杀死的人。”何潮猛地抬起头,指着电脑屏幕道,“我查到一件事。
关阳淼6岁到12岁期间学习过芭蕾舞,12岁之后突然就不学了,甚至休学了1年。
13岁才继续上学,之后兴趣班就改成了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