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历史原因，市面上仍存在没有实名登记的电话卡，这给本案的侦查带来了难度。
众人皱眉，在周孝理遇害的位置停下。
遇害地点在停车场50米处，周孝理旁边没有汽车，应该是在取车的途中遇害。
商场为了在环境上与其他商场区分开，种植了大量的棕榈树，树干粗大，最细的也有一人抱。
而在停车场附近，棕榈树树干多是两人抱的粗干，嫌疑人能够很好地隐藏在树后。
晚上，接到神秘电话的周孝理来到停车场取车，途中被埋伏多时的嫌疑人伏击。
嫌疑人杀害周孝理后，在地上用血画上皇冠图案，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继续为下一次谋杀做准备。
虞晴沉吟，“每次的作案地点都非常隐蔽，嫌疑人应该跟踪了被害人不少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仇杀。
只是那些图案代表什么意义呢？”虞晴有感觉，破解了那些图案的含义，离破案就不远了。
只是图案的意义是什么，众人都没有头绪。
小北代表春城市局请特案组在滨海商城吃了顿大餐，当地的菌汤火锅，鲜香味十足。
有专业的服务员计算每种菌子的熬煮时间，众人都没出现脑袋里小人跳舞的中毒迹象，彻彻底底享受了一次大餐。
当晚六点半，案情讨论会。
在众人重走案发现场时，司薇带领队员们就重走时发现的新线索进行了摸排。
司薇说，“首先就是于砚秋提到的名单疏漏，谭浩明当天和女朋友一起参加聚会，半个小时就离开了。我们对这一情况进行了核实。
当天谭浩明的女友购买了回老家榕城的飞机票，谭浩明是开车送女友去机场的。
送完人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之后谭浩明开车回家，到家时是晚上十一点十分左右，回家后是保姆开的门。
从时间看没问题，保姆也证实了谭浩明回家后没有再离开，谭浩明没有作案时间。”
接着司薇说起第二名受害者严学涛遇害时，向文开的party。
“向文父母是春城有名的企业家，在富二代圈子里算是顶层，他开的party很多人都去参加了，就算没收到邀请函的，也托关系混入，因此人特别多。
据参加的人称当晚party有两百多人。
我们从当晚参加party的人里询问到，严学涛就是通过关系想进入party，在去参加party的路上遇害。”
卓恒问，“司队，春城顶级富二代群体有几人？或者说，春城知名企业家有几位？”
司薇说，“据小北介绍，春城顶级富二代，家族资产必须在50亿往上，符合要求的也就有周毅、小北、于砚秋、向文和关阳明五人。
不过小北是警察，基本不参加富二代们的聚会，而家族长子们一般继承家业，有自己的圈子，和周毅、于砚秋他们不混同一个圈子。
大众看到的所谓富二代圈子，基本就是周毅、于砚秋、向文和关阳明四人，四人经常开party，玩得比较开。”
卓恒说，“能介绍一下这四人吗？”
“自然。”司薇道，“先说周毅，23岁，周家次子，最近出事儿的滨海商场就是周家的产业。
周家是做外贸生意的，长子周闯已经进入董事局，开始为接班做准备，次子周毅则自己创业，目前是四人里事业最成功的。
于砚秋，22岁，于家次子，家族主要经营房地产和旅游业。
于砚秋是四人里玩心最重的，没什么事业心，于家给了他一些家族股份，每年拿分红即可，不需要他参与公司运营。
对了，他开的酒吧是富二代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在酒吧能遇到周毅他们。
向文就是在温泉酒店开party的富二代了，21岁。他家主要做服装、时尚行业，也投资娱乐业，因此他女朋友是最多的，基本一个月换一个。
当时开party的女主角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向文的女友另有其人。
关阳明，22岁，关家独子，有一个姐姐。
他算是四人里最特殊的，关家做的是互联网行业，算是新兴的家族。
本来他父母是想让关阳明继承家业的，可惜关阳明对做生意不感兴趣，一直混迹在富二代圈子里。
父母怒其不争，便着意培养其姐姐继承产业。
不过关阳明在公司里有不少股份，每年光分红就不下千万，是四人里最有钱的富二代。”
虞晴沉吟片刻，分析道，“司队，我看过对五位被害人的调查，五人除了富二代这个身份外，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喜欢参加各种party，是酒吧、酒店、KTV等各种娱乐场所的常客。
这类人往往有固定的圈子，他们在现实生活里可能不熟，但在聚会上可能经常见，是某一种意义上的熟人。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嫌疑人曾经是这类聚会中的一员，和这些人是微信、微博好友，只是遭遇家庭变故，不再能参加富二代们的聚会，心理畸变下成为连环杀手？”
司薇点头，“这个我们也想过，不过五人都是富二代，经常晒一些所谓高大上的聚会照片，微博、微信好友非常多。
很多账号都不需要实名认证，从这一点很难查。
不过虞警官说的，嫌疑人可能遭受家庭变故这点，可以深入调查一下。”
虞晴笑了笑，就在众人讨论案情时，网上一则春城当地达人发布的新闻引起了轰动。
发布一小时内阅读数就达到10万+，且正以几何级数的速度增长。
等市局局长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该消息已经在公众号、微博以及红书等社交平台到处传播。
文章名叫《“富二代”命贵，被害后市局请来刑侦专家协助》。
文章先是介绍了发生在春城的富二代被猎杀案，五位富二代先后被杀害，春城人心惶惶，而后笔锋一转，介绍了五位富二代们的丰功伟绩。
宋昊高中时校园霸凌女同学，严学涛欺凌在自家工厂工作的员工的孩子，钱进欺辱有生理缺陷的同学，周孝理多次无故殴打同班同学等。
五人的恶劣行径无一例外，都被父母的金钱攻势压下。
没人为那些被欺辱的同学鸣冤，没人在乎他们的感受，春城的警察们更是连知道都不曾。
现在这五个富二代被杀了，警察们上蹿下跳地为其鸣冤，寻找杀人凶手，何其讽刺！
那些被欺负的同学呢，那些被欺辱的职工的孩子呢，谁曾告诉他们一声，你们的仇报了，有人杀了那些人，不用再怕了，恶魔已经不在人间！
文章文笔优美，极具煽动性，甚至还有今日特案组重走案发现场的模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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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非常谨慎，没有暴露特案组众人的长相，但却也因为有照片，显得内容愈发真实可信。
在作者笔下，五位富二代成了罪有应得、理应被杀死的恶魔，而杀害他们的嫌疑人成了“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大侠。
他的杀戮被解释成，为那些被欺辱的孩子们鸣冤报仇。
尽心破案的春城警察，成了富二代们的帮凶走狗，只知道维护富人的权益，对贫苦人家的劫难视而不见。
办公室内，看过文章的警察们无一不喘着粗气，眼里迸射出怒火。
他们寻找嫌疑人还错了不成！
他们是警察，不是神，春城有超过500万人，如果一个人被欺负了不报警，他们怎么知道！
还帮凶，他们甚至不认识这些被害人的父母！
董局长面色凝重，“好了，我知道大家生气，但文章已经出来了，网警们已经紧急封号，并联系发布文章的博主。
不久后就会请TA到市局协助调查，但文章已经有超过十万加的阅读量，影响已经造成，今后大家外出办案时要注意保护自己。”
卓恒问，“董局，这个博主为什么知道五件案子？”
董局长解释道，“五位被害人遇害现场都是公共区域，在警方侦查现场时有不少人围观，消息泄露在所难免。
加之五人都是富二代，身份敏感，传播的速度更快。”
卓恒点点头，信息时代已经不是说保密就能保密的了，只要确认不是内部人泄露即可。
只是之前的分析都是基于五人的社交圈展开的，公众号的文章倒是给众人提了个醒。
嫌疑人有没有可能是曾经的被霸凌者，在成年后对霸凌者展开报复？
卓恒的想法，很快其他人也都想到了，大家低头翻阅着五位被害人的人生轨迹，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不多时众人看到了一处交汇点。
司薇道，“春城一高，宋昊、严学涛和周孝理高中时都是在春城一高读的，钱进和李冲则是在春城实验中学读的。
两所高中相聚不到500米，被春城人称为姊妹高中。
春城实验中学是私立学校，高薪聘请了一高的老师每晚过去讲课。
为了起到效果，有些老师会带着一高的优秀学生去实验中学交流。
因此两所高中的学生也经常一起活动，五人说不定当时就认识。”
接下来的调查方向自然分成两个，一是调查富二代群体中，曾经经常参加聚会，最近半年因为家庭原因没办法参加聚会，进而心理出现问题的人。
第二个就是调查春城一高和实验中学了，调查五人是否在高中时就认识，是否有共同欺凌他人的经历。
只是当任务刚发布下去时，第二个调查方向就有了进展。
公众号文章、微博博主以及红书博主的出现解释了五人在高中时的关系。
当晚八点半，询问室。
名为知春客的博主坐在询问室内，头顶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画着烟熏妆，面对询问他的警察不屑一顾。
“我就知道你们会找到我，我被欺负的时候你们谁也没来，一旦我们这些逆来顺受的被害者反抗，你们就来了！”
说着他抱胸斜睨众人，语出惊人道，“那五个人都是我杀的。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富二代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