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峰继续解释,“发生械斗的永安停车场,不是一般的停车场,更像是一个□□。

    当时不像现在,路上不安全,想吸引大车司机过来停车,首先就得保证安全。

    这个安全包括两方面,一是人的安全,二就是车的安全了。

    只有做到这两点,吸引大车司机停车没问题。

    人的安全好办,多雇几个打手,日夜巡逻即可,车的安全也是如此。但车安全了,油帮就没办法偷油,这不就损害了油帮的利益?

    永安停车场当年是西州市最有名的停车场,能保证司机的车不被油帮骚扰。

    大车司机们就算不顺路,到了晚上也会绕路去那里停车。

    渐渐地,油帮偷到的油越来越少,利益受损,这才发生了械斗。”

    四人恍然大悟,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个说道。黎厌枫在一线时间久,他敏感地问道,“停车场内还提供其他服务吧?”

    林海峰给了对方一个聪明的眼神,“确实,光安全肯定不行,停车场还要挣钱。

    那个年代,大车司机是很有钱的,老板们保证司机们的安全,为的就是让他们在停车场内消费。

    因此停车场内不仅有各种饭馆,还有不同档次的宾馆、理发店、按摩房、洗浴中心、KTV等。

    反正你能想到的娱乐方式,在停车场里都能享受到。

    别看一个小小的停车场,其实背后牵扯到的事情很大。

    首先这么多服务,停车场的地方得大吧?这就牵扯到拿地了,反正当年查封永安停车场,靠的还是异地用警。”

    众人了然,卓恒谢过林海峰,道,“林队,当年经营永安停车场的人还在西州吗?我们想详细了解下罗维嘉的情况。”

    林海峰笑,“在,老板叫金康,05年因为组织、领导□□罪被判了15年,如今还在牢里呢。

    你们要是想看他,我跟监狱那边打声招呼。”

    “太好了。”卓恒说,“除了老板外,还有其他人吗?罗维嘉只是个小头目,金康不一定记得他,麻烦您再介绍几个人,我们挨个儿拜访。”

    “没问题。”林海峰又说了几个人名,都是出狱的前科人员。

    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交接过案情,林海峰邀请七人去夜市吃饭,态度诚恳。

    悬案组众人出差出多了,就连孟阳都知道和当地警方保持好关系的重要性,因此都没谢绝。

    在招待所办理过入住后,一行人大咧咧朝夜市进发。

    西州是华国古城,至今老城区内仍保留着完整的古城墙,市内也不建高楼,一切以古香古色为卖点,在华国所有城市中也算是比较有特色的。

    一行人吃吃喝喝,天南海北地聊着,晚上十二点才回到宾馆。

    翌日一早,七人分成三组,分别询问不同的知情者。

    樊朔和虞晴负责询问当年停车场的三把手,名叫柳健青的西北汉子。

    当年的“黑涩会”三把手如今开了一家汽修厂,厂子很大,远观如一家大型车间,十几架升降机上俱是豪车,奔驰、宝马、玛莎拉蒂等。

    洗车、擦车小伙儿身着统一的蓝色制服,忙忙碌碌地奔跑服务着,车主人则在等候区内品茶侃大山。

    情侣二人停下车,因是警用牌照,眼尖的小工不敢怠慢,忙跑到后面办公区叫人。

    很快,老板柳健青出来,请二人进办公室谈话。

    在红木沙发上坐下,二人仔细打量曾经的“黑涩会”三把手。

    对方年近五旬,鬓角略见灰白,梳着老港剧中的大背头,头发乌黑油亮,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显得整个人年轻不少。

    当然,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柳健青右眼角到鼻翼的一道疤,如果再往边儿上斜一寸,右眼就会完全失明。

    狰狞的疤痕,显示着面前这个乐呵呵倒茶的男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和善与平易近人。

    “二位警官请。”

    双手将沏好的功夫茶恭敬地送到客人面前,柳健青靠回椅背上,背后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巨型草书匾额,他笑问,“不知二位来是有什么事儿?”

    两人并没有出示过警官证,柳健青直接道破二人身份,这是下马威?

    樊朔不动声色地道谢后,笑道,“柳老板好眼力。”

    “好说,好说。”

    见二人形容镇定,柳健青的笑容愈发真诚,“二位脸生,一看就不是西州人,来咱们这儿肯定是查大案子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先谢谢您的配合了。”樊朔也不绕弯子,感谢后直接问道,“当年在永安停车场,有一个叫罗维嘉的人,还有印象吗?”

    柳健青表情舒展开,轻松道,“大罗啊,有印象,这人挺会来事儿的。怎么了,他惹什么事儿了?”

    “罗维嘉在停车场主要是做什么工作?”樊朔避开了柳健青的问题,反问道。

    “大罗主要是看场子,当年......”柳健青抬眼看看两位警察,尴尬地笑笑,“当年的治安情况你们可能不了解,各种帮派、小偷小摸、械斗打人的不在少数。

    我们停车场做的是司机生意,要的就是安全,因此雇佣了不少大罗那样的打手......”

    “这个我们知道,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放心,我们不是为了停车场的事,只是了解罗维嘉而已。

    他在停车场做什么工作,和谁关系好,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等等,都请说清楚。”樊朔给柳健青吃了颗定心丸。

    “好,好。”柳健青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大罗刚来的时候还不到二十,长得壮,身手好,打架肯卖命,很快就成了小头目,手下管着七八个小弟,负责晚上在□□巡逻。

    要说和谁关系好,我真没什么印象,就记得他挺爱跟那些司机唠嗑的,话特别多。

    不过当年我是三当家,手下小头目一二十个,大罗不过年轻些罢了,我没事儿不会特别关注他。

    不过那小子长得好,不少小姐都喜欢他,为了他争风吃醋的不少。”

    樊朔提醒,“罗维嘉得罪过的人呢,有印象吗?”

    “我想想啊。”柳健青眼珠子朝左转了转,旋即回忆道,“和那些小姐都是逢场作戏,为了她们,兄弟之间争风吃醋的有,但真得罪人不太可能。不过......”

    他不确定道,“我记得有一段时间那小子天天去川府酒家吃饭,那店老板是一对儿夫妻,男的是厨子,女的就在外边招待客人。

    那女的长得特别漂亮,当时帮里不少人都爱去他们家吃饭。听说大罗还和那厨子打过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与此同时,在监狱中的金康,也提到了川府酒家的这对儿夫妻老板,他道,“那老板娘叫万姐,胸大屁股翘,特勾人。

    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特意让媳妇儿抛头露面吸引客人的,反正整个停车场就他们家生意最好。

    帮里的人只要有空都去那儿。

    但要说老板娘真和谁有一腿,好像也没人见过,都是那么传的。”

    金康吐口烟圈,眯眼打量对面的卓恒和黎厌枫,笑道,“政府,我这算是积极配合提供线索了吧?能减刑吗?”

    卓恒板着脸,“不能,这个信息你不说,停车场里工作的其他人也能提供,你觉得凭这个就能减刑?”

    金康呵呵呵笑,半晌突然道,“那我要说,我见过大罗从万姐房间出来,衣衫不整的,在门口整理了会儿裤子才往出走,这个消息总能减刑了吧?”

    卓恒立刻起身,“厌枫,走。”

    黎厌枫果断起身,同时不屑地瞄一眼金康,“不就是奸情这点儿事嘛,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查明白,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简直自不量力。”

    “哎,政府,你们别走啊。”金康掐灭烟头,当年他是黑老大,多少人巴结着,自从进到牢里,立马树倒猢狲散,连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人来看他,还是俩警察,金康也是在里面呆烦了,这才两句话不离减刑,见两人真要走,忙道,“我说,你们别走了,我什么都说。”

    卓恒停住脚,转身厉声道,“再说一句要求减刑的话,我们立刻走。”

    “哎,哎,不提,绝对不提。”

    在接下来的叙述中,金康老实多了。

    他当年能圈那么大块地办停车场,完全是因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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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子给力,给他做买卖行了方便。

    换句话说,金康其实是吃软饭的。

    可惜停车场的红火和小弟们的恭维让他昏了头,竟然出轨别的女人,老婆、小舅子和老丈人联手将他送了进来。

    当然媳妇儿一家也有损失,但他是真真正正折在女人身上了。

    之所以对罗维嘉印象深刻,也是因为女人。

    川府酒家的老板娘万姐是停车场的红人,几乎每个男人都垂涎过她,金康也不例外。

    “《龙门客栈》看过吧?那万姐就是活脱脱的金镶玉!”

    只是还没出手,金康就发现万姐和罗维嘉勾勾搭搭,关系不一般。

    “这男人女人只要睡过,相处起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万姐和罗维嘉有一腿。”

    金康又接过一根烟,边吸边道,“我当时可是老板,要多少女人没有?

    万姐一个三手货甚至四手五手货,我不稀得要,自发觉那俩人有问题后就没再盯着万姐。

    不过后来万姐和她男人走了,川府酒家也关了门。

    都说万姐跟罗维嘉生活过一段日子,不知道真的假的,后来罗维嘉自个儿回了老家,万姐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黎厌枫道,“万姐大名叫什么?”

    金康摇头,“这个不知道,出来做生意,只要给钱,叫什么都行。”

    黎厌枫不死心,继续问,“那有万姐夫妻的照片吗?”

    见对方摇头,黎厌枫只得祭出杀手锏,“描述一下万姐夫妻的长相,我来做人物画像。”

    另一边,孟阳和乔兰走访的另一名打手,提到的也是万姐和川府酒家。

    下午四点,外出摸排的六人不约而同来到当年停车场的旧址。

    如今,这里已经建成了大商场,工作日也人来人往,来旅游购物的不少。

    据辖区派出所所长介绍,当年永安停车场营业时,比现在还热闹,不到晚上八点停车场内就满满当当都是人。

    货车司机、专门来寻欢作乐的西州市人,以及来赚钱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说一句夜夜笙歌都不为过。

    六人谢过派出所|所长,找了家咖啡馆,边喝咖啡边观察对面商场的人流。

    孟阳疑惑道,“组长,现在停车场都不在了,这能观察到什么?”

    卓恒笑,“目前和罗维嘉有矛盾的只有一对儿夫妻,线索太单一了,要是最后证明这对儿夫妻没问题,案件不就陷入瓶颈了?

    所以还要多看看,虽然停车场不在了,但现在这个商场的人流量这么大,咱们完全可以观察一下来的都是什么人,做什么的,也能拓宽排查思路。”

    孟阳耸耸肩,不再说话。

    随着天气渐渐变暗,来夜场消费的人越来越多。

    有身着暴露、画着艳丽妆容的女郎,有戴着大金链子大金表的暴发户们螃蟹一般吆五喝六,还有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们兴高采烈地走入灯光绚丽的酒吧。

    而在路灯下,是五个沿路乞讨的可怜人,似是一家五口,中年父母皆身有残疾,一脸麻木。

    最可怜的是,孩子们也都是残疾人,或缺一只胳膊,或瞎一只眼睛,似乎苦难专挑这一家人。

    卓恒眯起眼,陷入沉思。

    晚上八点,晚餐会加案情总结会,众人边吃边讨论案情。

    综合走访信息,发现在停车场工作期间,和罗维嘉牵扯最深的就是万姐夫妻俩了,这两人必须查清楚。

    何潮将人物画像及关键信息录入系统,就在盒饭吃得差不多时,比对信息出炉,他念道,“万香兰,女,川省绵市人,出生日期为1976年7月12日,千禧年来西州开饭馆。

    2005年3月和丈夫孙响离婚,2005年9月8日,在西州斜土路135号学府花园小区16号504室遭遇入室抢劫,脑部受到撞击死亡。

    前夫孙响,男,川省绵市人,出生日期1975年2月15日,最近一条网上信息显示人在疆省乌市,消费场所是乌市平原路19号水云间蛋糕店,时间为今年6月25日。”

    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孙响去乌市做什么?有没有去过胡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