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晴跟着皱眉，一直帮忙挖坑的樊朔放下铁锨，来到虞晴身边，二人四目望去，山林静谧，时而能听到鸟鸣。
据何潮比对调查，楚祥明出现在槐源村学习泥塑的外地人名单中，又年年来宿州参加百鬼巡街活动。
对于这样一个痴迷百鬼泥塑的人，如果杀人埋尸，一定是与泥塑相关的地方，只是在哪里呢？
猛地，虞晴和樊朔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神的含义。
千年古槐！一定跟槐树有关。
虞晴悄悄来到尹腾飞面前，低声将想法说了。
如今没有其他线索，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尹腾飞招呼大家跟上，一行人悄悄来到千年古槐树前。
比其他地方略低的温度，让众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常，有队员小声嘀咕，“这树仙还是真的不成？”
“嘘，别乱说话，宁可那啥啥不可那啥啥，心怀敬畏，心怀敬畏。”
乔兰、黎厌枫和孟阳都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古树，皆惊得说不出话。
虞晴和樊朔已经见过一次，此时绕着古槐转了一周。
由于古槐太过粗壮，站在树后，能轻易阻挡其他人的视线，就算是住在木屋中的刘瞎子儿子都发现不了。
虞晴曲起手指在树干上敲了敲，每一个方向都是如此，咚咚咚，咚咚咚。
在几十次敲击后，虞晴招来乔兰，对方擅长物证检验，对于植物学也有研究，她又敲击了几下树干。
乔兰刚开始不明所以，此时睁大眼，不可思议道，“树芯部分是空的？”
虞晴点点头，“我记得小时候听我爸讲过一个故事，是关于他们村老槐树的。
那树没这么粗，但也得两三人抱才行，村里人也都树仙树仙的叫。
老人们习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就带着香烛龟甲祭拜树仙，第二天香烛燃烧出的香灰会在龟甲上呈现出不同的图案花纹。
当地算命的最擅长的，就是看香灰图案判断吉凶，一度大家都认为是树仙显灵。
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平时闲聊，也喜欢搬着板凳坐在大槐树下边。
有一天晌午，天气特别热，大爷大妈们照例坐在大槐树下乘凉聊天。
谁知大槐树突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紧跟着树干从中间爆开，密密麻麻的菜花蛇从树干里爬出来，把大家都吓坏了。
原来树干中间早空了，被蛇们当成了窝，香灰的图案，就是蛇晚上爬出来留下的。”
说着她看向乔兰，“我爸说有一句老话，叫‘树怕伤皮不怕空心’，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乔兰也镇定下来，她点点头道，“对，这跟树木的结构有关，树皮是运送营养物质的，而树芯并没有此功能，因此就算空心，也不耽误树木生长。”
她突然睁大眼，“你怀疑尸体在里面？”
“对，树芯这么粗，放六个人绰绰有余。”虞晴抬头看看树干，“就是这么高，得有工具上去才行。”
两人的议论尹腾飞自然听到了，他赶紧道，“你们等会儿，警车里有绳索，我去拿上来。”
说着他抬手招来两名警员，三人一起朝山下跑。
半个小时后，尹腾飞将绳索绑在树干上，确认牢固后，对众人道，“我先去看看，要是真有什么你们再上来。”
乔兰赶紧道，“尹队长，树芯上面的盖子打开后不要冒然下去，得通风一段时间，还要做氧气测试，不然容易中毒，严重者可能当场死亡，当心。”
“明白。”别看尹腾飞年近四十，此时却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三两下就适应了绳索，嗖嗖嗖不到一分钟到达树顶。
只见顶部有一个犹如锅盖的木层，尹腾飞站在树枝上，用力打开木层，中空的树芯出现在面前。
想到乔兰的嘱咐，他并没有急于下去，而是冲着下面打了个手势，示意下面是空的，大家可以上来了。
这么大的树洞，通风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樊朔、虞晴、乔兰几人并不急于上去，而是又在四周转了转。
乔兰指着一棵腊梅树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包裹里检测到花粉成分，这里又有泥塑，尸体肯定在附近。”
孟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包口罩，“兰姐，师父，咱们戴着口罩下去吧。
树洞里有尸体的话，说不定会有毒素，口罩虽然不如防毒面具，多少能阻挡些霉菌。”
“行啊小孟，比我还细心。”乔兰拍拍孟阳的肩膀，“不错。”
要不是天黑，孟阳红得猴屁股一样的脸一定能取悦大家。
说笑间，众人戴上口罩，在确认树洞内的氧气足够后，一个个来到树顶，依旧是尹腾飞第一个下入树洞中。
越往下霉味儿越重，及至落地，异味儿扑面而来，尹腾飞被激得咳嗽了一阵，慌忙打开手电筒，看到洞中的情形后呆愣当场。
随后而来的乔兰也只觉头皮发麻。
只见树洞内并排放着六个鬼怪泥塑，并非槐源村的百鬼泥塑，而是重新制作的女鬼塑像。
相比于面目狰狞的百鬼，树洞中的女鬼眉目清婉，眼神凄婉幽怨地注视着来人，似盼望丈夫归来的妻子。
诡异的是，泥塑的眼睛后似乎真藏着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闯入树洞中的众人。
乔兰深吸一口气，走到泥塑面前，弯腰捏了一小搓地上的泥土，指尖轻捻，放到鼻尖闻闻，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味或者尸臭。
她轻烃推了推泥塑，感觉到重量不对，这才道，“里面肯定有东西。”
陆续下来的樊朔、虞晴等人也大眼瞪小眼，这人把尸体封在女鬼的泥塑里了？
这是在制作真人泥塑？
也太变态了吧！
尹腾飞回过神，对众人道，“快，把尸体全部抬上去，悄悄走。天快亮了，让村民们发现咱们谁都别想走。”
众人这才行动起来，更多的绳索被吊下来，两个小时后，在众人的努力下，所有尸体被抬出树洞，众人坐上警车，悄悄逃离槐源村。
坐镇雨花分局的局长和组长卓恒长舒一口气，不用调解警民矛盾，万幸，万幸。
一下子有六具尸体要尸检，卓恒请求宿州市局刑事科学技术科的协助。
很快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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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被派来协助尸检，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连续工作六个小时，终于完成全部尸检工作。
“经过DNA比对，在树洞中发现的六具尸体，就是凤凰□□系列失踪案的六位失足妇女。
由于死亡时间太久，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毒理药理检测无法进行，仅能初步判断被害人生前没有中过重金属毒素。
检查过全身的骨头裂痕，发现六人头部均遭遇过重击，死亡原因应该是脑部重击伤。”
会议室内，大屏幕上放着六张白骨照片，乔兰挨个儿介绍道，“第一名死者，罗红，头骨受伤最严重，显示出嫌疑人初次犯案时的紧张情绪。
后五名死者的头骨裂痕越来越轻，到最后一名受害者时，头部的裂痕已经非常小，说明嫌疑人能精准把握撞击力度。”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换，乔兰道，“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泥塑下的泥土样本中并未检测到血液、□□等物质，泥塑内部也没发现□□残留。
相反，在多处骨头表面检测到泥土成分，该成分和半山腰的泥土成分完全吻合，说明尸体曾被埋于地下。
嫌疑人等尸体全部白骨化后才将尸体制作成泥塑。
宿州土壤湿润，土壤中微生物丰富，尸体被埋于土中后，白骨化的速度为一到两年，也就是说，最后一个泥塑，最早是在09年制作完成。”
虞晴低声道，“包裹就是09年12月寄到雨花分局的，也就是说他制作完泥塑后，将六名受害者的头发寄到了分局。”
卓恒点点头，“很有可能。只是后来嫌疑人为什么不再犯案，这个要了解一下。
何潮，查一下楚祥明09年之后的网络动向。乔法医，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一个疑问。”乔兰说，“嫌疑人制作泥塑，需要的是白骨化的尸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尸体埋于地下？
裸露在空气中的尸体白骨化速度更快，以宿州的气温，放置在空气中，最多半年就能全部白骨化，这比埋在地下快多了。
埋尸这一行为在本案中有些多余。”
孟阳小声，“也许裸露在空气中怕被人发现？毕竟尸臭可不好掩盖。”
乔兰摇摇头，“山上大家都看了，村民们上山最多上到半山腰祭拜树仙，再往上是禁忌，没人会爬。
嫌疑人只要把尸体抛到山顶，距离那么远，空气流通的情况下，除非鼻子特别灵，否则很难闻到尸臭。”
说着她将图片调到槐源村的大山照片，继续道，“这座山海拔一千米，古槐在两百米处，还有八百米可以利用。
嫌疑人完全可以把尸体裸露在空气中，再利用树叶、树木等掩盖，完全不会被发现。
而且这座山是孤山，山上并没有大型食肉动物，尸体没有被啃食的风险，只会被微生物和昆虫分解。”
众人陷入沉思，只听乔兰继续道，“另外，嫌疑人制作的泥塑都很漂亮，虽使用了类似百鬼泥塑的技法，看起来却千差万别。
我对艺术不太懂，但从嫌疑人制作的泥塑看，TA显然对泥塑以及被封入泥塑中的白骨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