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交通监控有了新发现。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可疑车辆“苏XL6543”路过长丰路东段十字路口,随后朝东南方向驶去;
十点五十二分,车辆穿过胜利路立交桥,而后继续直行,朝常胜路驶去。
十点五十五分,车辆被常胜路路口的肯德基监控拍到,随后拐入东北方向。
之后车辆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十一点二十分,车辆出现在泸州路和旭阳路交叉路口,继续朝东南方向开。
交通队队长对本地交通非常熟悉,他声音沉重道,“长丰路东段附近有一处烂尾楼,平时没什么人去。
程明辉很可能在那里做了什么,冷静过后一路朝东南方向开,那里是,沂源水库,程明辉很可能是去抛尸的!”
“杂种!”分局局长猛地砸向实木桌,他咬牙道,“无论如何也要堵住他!”
沂源水库是宿州最近新建的水库,周边设施还未完善,晚上非常荒凉,是抛尸的首选。
十几辆警车嘶吼着朝沂源水库进发.很快,车载通话机中传出消息,有热心市民发现了可疑车辆,正开车追捕。
凌晨一点二十分,可疑车辆、司机程明辉以及被藏在后车厢的吴月尸体被找到。
忙了大半夜却未能救下人,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心里满是沮丧。
孟阳和何潮甚至蹲在墙角,无声地抹眼泪。
今晚他们尽了最大努力,何潮甚至连黑客技术都用上了,却还是没能救下那个叫吴月的年轻女孩儿,何其悲哀!
“师父。”孟阳红着眼道,“咱们是不是再快一点,她就不会死......”
“不是的,老师报警的时候吴月就已经遇害了。”虞晴只能这么说,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审讯室,网约车司机程明辉供述了整个犯案过程。
“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一时糊涂才......接单前我正好在看小电影,心里正窜火儿呢,她就上来了。
大白腿、高跟鞋、大胸大屁股、还......还那么年轻,我一时没忍住......”
程明辉一把鼻涕一把泪,似乎在忏悔,他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跟她做,做那事儿,谁知道她不愿意。
我就用力掐着她脖子,等完事儿时才发现她死了。
我当时就慌了,不知道怎么办,就开着车到处转,想着把她扔哪儿你们发现不了,这才去水库的......”
说完他再次抹泪,“政府,我都老实交代了,你们能不能轻判我?我真是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
对面主审的警察咬牙切齿,你知道错了就完了?!
那可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才只有18岁的年轻女孩儿!你就是死一百次,吴月也活不过来。
监控室内,众人凝视着那张抽噎的脸,盯着那几滴鳄鱼的眼泪,同样愤怒异常。
世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美化,寻找各种理由,哪怕他们杀了人。
翌日,周六。
虽然是周末,刑警们依然全员到齐,不对,是家都没回。
经历了昨晚的全城大搜捕,外加审讯程明辉,等全部忙完已经凌晨四点了。
大家所幸在桌子上趴着休息,七点半,在油条包子豆浆豆腐脑鸡蛋饼的香气中饿醒,继续睡眼朦胧地开晨会。
失踪案还没查清,插曲过后,全员需要继续围绕失踪案展开调查。
卓恒将计划跟尹腾飞合盘脱出,说白了就是让当地警方配合完成监控任务,相当于当苦力,尹腾飞听说后却二话没说答应下来。
这件案子是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特别罗红一家遭遇还这么惨,要是抓不住凶手,尹腾飞就是退休也心里不安。
听到悬案组的请求后,尹腾飞迅速安排手下的刑警对牛肉汤店进行监控,并将偷拍到的同学照片传回来。
何潮在人口库中比对照片信息,最终得到信息,该同学名叫楚祥明,男,32岁,苏省苏市人。
父亲早亡,母亲是苏市有名的牙科医生,且开了苏市最大的牙科医院,楚祥明在医院中任副总经理,负责医院电子系统的维护。
楚祥明和牛肉汤店老板儿子武昌硕是大专同学,因为痴迷百鬼巡街活动,每年都要请假来宿州游玩。
楚祥明未婚,从其社交软件的动态来看,没有女友,也没有关系较好的女性朋友。
另外,何潮发现,楚祥明还是民俗圈内的小网红,微博粉丝近两万。
之前开会时使用的百鬼巡街网络照,就出自楚祥明。
办公室内,众人皱眉,听着楚祥明的详细信息,孟阳问,“他寄送包裹还要特意跑来宿州?
会不会六名女性的尸体就在宿州,他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无法将‘战利品’带回家,只能来宿州现取?”
尹腾飞和卓恒均吧嗒吧嗒抽烟。
半晌,尹腾飞掐灭烟头,沉声道,“我说一个细节,大家讨论讨论。
乔法医在六缕儿头发上检测到胶泥和颜料成分,说明嫌疑人取六名被害者的头发时,和泥塑有过近距离接触。
大家都知道,宿州的百鬼泥塑都是在槐源村制作的,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如果一个泥塑毁损,一整套都得更换。
而被更换掉的泥塑会送回到槐源村,由当地的半仙刘瞎子施法后,再在古槐前晾一夜,之后掩埋在大山里。”
樊朔和虞晴点点头,这和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一致。
尹腾飞继续说,“我去看过施法和掩埋过程,施法时,几乎槐源村所有人都会围观。
刘瞎子唱唱跳跳一通后,男人们抬着泥塑到半山腰,那里比较平整,修了一个小屋供刘瞎子及其徒弟兼儿子居住。
将泥塑抬到半山腰后,男人们下山,由刘瞎子和徒弟处理泥塑。
虽然没看到全过程,但刘瞎子今年应该有六十七了,为人圆滑,儿子还不到三十五。
如果凶手是他们,动手的应该是后者,刘瞎子监工即可。”
众人沉吟,也就是说,泥塑怎么处理的,只有刘瞎子和他儿子知道了?
虞晴问,“能问下,为什么处理泥塑的过程要保密?”
尹腾飞解释,“按槐源村的规矩,百鬼泥塑都是有法力的,处理泥塑可能会带来报复。
刘瞎子是沟通百鬼、树仙和村民的桥梁,只有他和他的传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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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处理泥塑,其他人插手会有杀身之祸。”
原来如此,众人点点头。
虞晴突然道,“你们说,嫌疑人会不会把六名被害人封在泥塑里?
楚祥明痴迷百鬼泥塑,说不定走火入魔,认为把人封到泥塑里,泥塑代表的鬼才有灵魂?”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起鸡皮疙瘩,细想又非常有可能。
杀人犯的逻辑往往异于常人,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例如,曾有杀人分尸者解释分尸罪行时,竟然说“分尸的手段并不残忍,因为分解的只是尸体,已经没有生命和知觉,社会危害性不大。”
本案嫌疑人会有一些诡异的想法也不奇怪。
只是槐源村有近千人,全村就靠百鬼泥塑吃饭,如果大规模搜山,能找到尸体还好说,找不到的话,槐源村村民绝对饶不了他们。
尹腾飞又掏出一根烟,半晌他道,“这样,我们从那座山的阴面偷偷上去,先不声张,找到尸体后再和槐源村村长交涉。”
只能如此了。
七人小组中,乔兰肯定要参加,如果找到尸体,她第一时间就要做尸检,和时间赛跑,争取提供更多的线索。
而虞晴擅长心理分析,对于嫌疑人将尸体埋到哪里可能会提供帮助,也要跟着。
其余人想跟就跟,不想跟则留在分局等消息,一旦找到尸体并有了线索,楚祥明那里就能收网了。
夜色深沉,山风呜呜吹着,头顶的树叶发出簌簌响声,除此之外四周一片死寂。
二十名刑警手持手电筒,却并没打开,而是借助清冷的月光,蹑手蹑脚地进入槐源村后山。
阳面还好,村民们经常上山,山路虽为羊肠小道,却不用现开辟道路。
众刑警从阴面上山,周遭除了黝黑细密的杂草和树木外,再无其他。
若不是人多,就连刑警们进入此地,心里也打鼓。
“到了。”在前面带路的尹腾飞低声对众人道,他指指前方二十米处的小木屋,“那里就是刘瞎子儿子的住处,他负责守护掩埋的泥塑,并服侍树仙。”
虞晴问,“刘瞎子不住这里?”
尹腾飞摇头,“刘瞎子年纪大了,自百鬼巡街活动重启以来就住村里。”
也就是说,这里是非常独立的空间,完全有可能实施犯罪。
只是楚祥明在这里将尸体封入百鬼泥塑,刘瞎子儿子不会发现吗?他为什么不报警?难道他是同伙?
虞晴再问,“尹队长,您知道百鬼泥塑都被埋在哪里吗?有没有什么讲究?”
“七月半鬼门开,而鬼门在东北方向,要埋的话,应该也是东北方。”尹腾飞指着一个方向道。
虞晴点头,轻声道,“这样,咱们先在东北方向挖,另外派两个人盯着木屋,防止刘瞎子儿子发现跑了。”
“明白。”尹腾飞伸手叫来两人,耳语了一番,两人迅速隐身到木屋旁,其余人则在东北方向挖掘尸骨。
此地并非完全没人的安全环境,嫌疑人埋尸时一定非常匆忙,尸坑不会太深。
可在东北方向挖了两米,还没挖到尸骨。
众人不自觉开始怀疑,尸体真的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