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公司位于如州CBD中心,四周都是栉次鳞比的高楼。
陈家创办的医药公司位于黄金地段的16、17和18楼。
如电视剧中一样,陈志磊的总经理办公室位于最高的18楼。
进入就是宽敞的会客厅,厅内摆有雕花精致的红木桌椅、黑色真皮沙发和一整套功夫茶具,布置得非常精心。
陈志磊一身定制西装,对于四人的到来非常欢迎,亲自泡茶招待,“林所,卓领导,请。二位请。”
散过茶,陈志磊直接问明来意,“四位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迎上陈志磊坦诚的目光,卓恒、樊朔和虞晴暗暗对视一眼,有志一同地将其划掉。
不是说富人不会犯罪,而是陈志磊办公室插着鲜花、工作时还不忘品茶,办公桌更是精心摆放着和父母亲人的照片。
一切都表明,不论是陈父还是陈志磊,如今日子都过得很幸福。
怀揣着深仇大恨的人,不可能如此平静。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犯罪,他们针对的也只会是其他人,而不是医闹群体。
走出医药公司,线索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查悬案就是这样,很多证据会随着时间消失,特别是在被害人尸体已经火化或者入土为安的情况下。
加之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改变,不少证据又受到早年技术限制,能不能破案除了能力外,运气也占很大成分。
送走林所长,三人选了间没什么人的咖啡馆,低声讨论起案情。
卓恒道,“目前嫌疑最大的还是柳岳成,只是他的动机需要再核实......”
樊朔突然道,“卓组长,我记得柳东当时说,柳岳成父亲当年是突发心脏病死亡。
详细情况咱们没问,会不会救护车进医院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儿,例如医闹不让进之类的,这才来不及抢救?”
卓恒眼前一亮,“有可能。小鱼儿,记上,下午回秀州的时候查一下。”
虞晴点点头,也跟着激动起来。
蓦地,卓恒的手机叮铃铃作响,接起刚说了两句,他就激动地站起来,“我们现在马上去华阳,您千万留住人,我们今晚肯定到。”
说着他兴奋道,“老邢面馆的老板去找马金宇了,说是看到了凶手,走!”
“太好了!”虞晴一跃而起。
樊朔则连忙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四个小时后,在马金宇家,三人见到了神色憔悴的老邢。
“邢大叔,您身体不舒服?”虞晴关心道。
为了不给老邢造成压力,三人在车上就商定,由亲和力最好的虞晴主导问询,稳定老邢情绪,之后再给他看柳东、柳岳成、关有良和陈志磊四人的照片。
老邢摆摆手,叹气道,“都是心病,不碍的。我......”他又叹口气,“小姑娘,我有罪啊。
我确实隐瞒了情况,要是早点儿说出来,说不定后面那些人就不会死。
我现在一闭眼都是那些人跟我索命,我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这才来找老马。
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什么都说,什么都不隐瞒了。”
“那谢谢刑大叔了。”虞晴微笑,“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直接开始,98年6月16日那晚您看到了什么?”
“我......”老邢看一眼虞晴,壮着胆子道,“这位警官,当年不是我不配合警方工作,那人可是个杀人犯,我,我害怕啊。
98年的时候我都五十多了,孙子都有了,我那店也开了十几年,又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只要一打听就知道。
我实在是害怕被凶手知道,杀我全家灭门啊。
当时我跟媳妇儿、儿子一家商量到底说不说,没一个人同意我掺和。
儿子还把铺子换到了县一高,这才......”
虞晴没评价,平时办案遇到群众躲避问询,害怕被报复的情况不少,她也早习惯了。
“刑大叔,事情都过去了,您现在能主动说出来,也算是给逝者一个安慰,对您自己也是一个交代。”
“是,是。”老邢长吁短叹,“我今年七十二了,明年就是七十三。
人都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个儿去’,要是再不说,可能这辈子就得带着这个秘密入土,那时候才是真的造孽。”
感慨了一番后,老邢进入正题,“我家从我爷爷那一辈儿起,就住在医院那一片,是老住家了。
我爷爷做面的手艺好,我爸和我都会,特殊时期不知道有什么用,可自打人民医院建起来,这才发现用处大了。
我家的面馆是所有饭馆子里生意最好的。
为了多赚钱,我、我媳妇儿和儿子儿媳妇轮流值夜班,给陪床的家属、医闹和医生护士们供饭。
16号那天晚上就是我和我媳妇儿值班。我媳妇儿身体不好,一般值班都是我守着。
那天晚上10点左右,我就看到一道人影站在我家面馆对面,一直盯着那些医闹看。
我以为他是和那些人一伙儿的,就没多事儿。
可他站了有半个小时都没挪窝,我就奇怪,一直盯着那小伙子看。
可能是察觉到我在看他,小伙子这才转身离开。
十二点左右吧,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去看,就见那小伙子低着头往外走。
我以为他刚从医院出来,就没多事儿。后来听说有人死了,这才怀疑那小伙子有问题。”
“这么说您没看见他杀人,只是推测?”
老邢翻翻眼皮,“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当时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就他从路口走过。
而且他穿着长袖,那是六月啊,那么热,就是晚上也不可能穿长袖。
他,他还低着头走路,手紧紧插在上衣口袋里,走得特别匆忙,生怕别人发现一样,肯定是他。
而且啊,我怀疑他手里就是刀。”
“是啊,世上没这么巧的事儿。”虞晴微笑脸。
“就是,除了他就没别人,丁敏不是他杀的,难道是鬼杀的?”
虞晴接着问,“那您跟那人说过话没?”
老邢摇头,“没有,他一直在外面站着,当时是晚上,见他没有吃饭的意思,我也懒得说话。”
虞晴点头表示明白,将柳东、柳岳成、关有良和陈志磊四人的照片一一排在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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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刑大叔,您看看,当晚您看到的小伙子是哪个?”
老邢眯起眼一一打量,不多时他瞳孔放大,颤手指着柳岳成的照片道,“是他,绝对没错!四方脸,其他人都是长脸,这点我记得很清。”
谢过老邢和马金宇,三人回到招待所,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卓恒道,“现在有老邢的口供,还需要直接定罪的物证。
今明两天大家抓紧时间,将所有物证都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或者需要进一步调查的。”
“明白。”
他杀案件中,在做过完整尸检并确认不需要再做尸检后,被害者家属可以领回遗体,火化或下葬。
如今十具尸体都属于这种情况,三人只能一一翻看当时的尸检记录,以及案发现场发现的物证,将模糊脚印、残缺指纹等都挑出来。
后两样已经发给过乔兰,让她处理了。
如今的图像软件,可以将属于同一人的多个模糊脚印和残缺指纹中清晰的片段剪裁下来,拼接在一起,形成完整的脚印和指纹。
本案作案手法相同,十个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脚印都属于同一人,完全可以使用这样技术。
当然,这么高精尖的技术,三人都不会,但乔兰会啊,这妮子除了法医外,还辅修了物证检验课程。
如今刚刚三十岁,已经是部里挂名的专家了。跑完所有现场后,虞晴就请示过卓恒,卓恒又上报领导,决定寻求乔兰的协助。
收到虞晴的请求时,乔兰二话不说,给了个OK的表情包后,只打了六个字,【给我三天时间】。
如今三天时间已到,虞晴给乔兰打电话,直接问,“脚印和指纹拼接得怎么样了?”
“做好了,正准备给你发电子档过去。”电话里,乔兰说,“指纹没有比中,嫌疑人没有前科。”
“行,回燕京请你喝咖啡。”虞晴心情愉悦道。
对此,乔兰只回了两个字,“抠门!”
有了脚印和指纹信息,再加上刑大叔的口供,以及医院的档案记录,柳东和关有良的口供,锁定柳岳成的证据链齐全,可以对其实施抓捕。
三人连夜赶往秀州,和当地刑警商量好抓捕策略后,又在当地调查了一天,在柳岳成跑完长途回到公司交车时,一举将其逮捕。
审讯室内。
柳岳成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却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不到四十岁,长期开长途车,有着长途司机的通病——半边脸黑红,半边脸白。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以及连杀十人的行径,看起来颇为诡异。
当然,这是刑警们先入为主才有的感觉,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柳岳成面相老实忠厚,实不像是能杀人的恶魔。
对于连杀十人的杀手,卓恒、樊朔和虞晴并不准备玩攻心那一套。
而且,从行径看,柳岳成有先天反社会人格,杀人后负罪感极低甚至没有,想攻心很难,三人准备另辟蹊径,从他给杀人行为贴上“正义”的标签下手。
商议过审讯策略后,卓恒推开审讯室的门,坐下后道,“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还能抓到你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岳成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