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波折,总算是知道了半年前香江老板的操作。

    香江人笃信风水,极其信奉风水大师的话。拿到地后,郑老板小儿子带着最信赖的风水先生来到开州,算算在这块地上动工需要注意什么。

    风水先生算过之后,笃定这块地得放至少半年才能动工,否则郑家必有血光之灾。

    郑家拍地就是为了开发,停半年得亏多少钱?

    遂央求风水师化解之法,风水师断言这里是极凶之地,化解之法有,但不是百分百灵,胜算只有百分之七十,其他都要靠天意。

    生意人赌性重,让风水大师只管化解。

    风水师便在场地里开坛做法,拿着罗盘转了一圈儿,嘴里紫微斗数推背图的说了一通,最后指定东北角,挖坑填埋一道符,这才作罢。

    做法后,郑家急于动工,谁知小郑老板刚准备办奠基仪式,远在香江的郑家老爷子就犯了心脏病。

    接着,这块地附近又发生鞭炮厂爆炸案,炸死三人,郑小公子这才知道这块地的凶险之处,停了小半年。

    按风水先生的说法,这块地最好是五月份动工,可大半个月前,地被转交到留美归来的郑家二公子手上。

    二公子思想洋派,不信这些,命令手下立刻动工,谁知道就发现了尸体,邪乎得很。

    “就埋了一道符?”樊朔盯着对面伍总的眼睛,虽然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太过玄幻,与他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与无神论相悖,樊朔总觉得不对劲。

    “就一道符。”伍总非常肯定。

    樊朔眯起眼,回忆起之前在李坝村走访时的情景。

    村民们谈论起这片地时总遮遮掩掩,貌似有什么不能对警察说的,紧跟着晚上就遇到陈家配阴婚,他自动将村民们的遮掩,解释成怕警察发现配阴婚。

    可现在想起来,应该不是这么回事儿。

    首先,一个村子死去的、没结婚的年轻人没那么多,配阴婚的只是少数人家,不可能所有村民都遮遮掩掩。

    其次,村民们的表情更像是怕警察断了他们的财路,那种遮掩更像是紧张,而非心虚。

    樊朔突然眯起眼,盯着伍总,“当时风水师做法的时候,有没有村民围观?”

    “没有。”

    樊朔继续问,“那你们有对外说过风水师做法这件事吗?”

    “那肯定说过啊,这种事儿可不常见,还是香江大老板请来的,肯定要跟认识的人唠唠。”

    这就对了,谢过伍总,樊朔带着虞晴和孟阳走出工地,低声道,“八卦这种事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有人说是埋了符,肯定有人吹牛说在这里埋了宝藏。你们信不信,附近村子里的人肯定有来这里偷偷寻宝的!”

    虞晴和孟阳眼前一亮,是啊,别说埋符被说成埋宝藏,就是化妆侦查时单独和失足妇女呆一屋,都能被传成......

    咳咳,孟阳高声道,“朔哥,您可真行,这都能想到。

    这么说,张波被杀的时候,很可能有目击者!

    咱们只要找到那个目击者就好了!”

    “聪明。”樊朔夸了一句,嘿嘿笑着看向虞晴,也等着女友夸一句自个儿。

    虞晴轻咳一声,评价道,“确实厉害,这都能想到。”

    “那加分项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樊朔问。

    虞晴,“......”这人就不能给一点好脸,不然能上天!

    收到女友的眼神警告,樊朔立马收起欠揍的表情。没办法,女友不会说情话,只能他来逗逗了,自个儿追的媳妇,再不解风情也得宠着啊。

    笑着打开车门,樊朔乐呵呵道,“我来开车,去附近吃个饭,晚上来蹲点,应该能蹲到人。”

    孟阳提醒,“朔哥,晚上要去张玉凤家。”

    “来得及。”樊朔道,“给卓组长发个消息,就说今晚的案情讨论会可能没办法参加了,顺便把咱们走访的消息跟他说一下。”

    “没问题。”孟阳掏出手机,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拨通专案组卓恒卓组长的手机。

    当晚,案发现场东侧废屋内。

    樊朔、孟阳和虞晴分立三个方向,紧紧盯着不远处吭哧吭哧卖力挖土的人影。虞晴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悄走出墙角阴影,从三个方向包抄。

    作为亲和力最强的女警,现身后,虞晴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发言。

    她掏出警官证,也不管大晚上对方能不能看清,柔声道,“您好,我是警察,有问题......喂,跑什么啊,我不是来抓你的......”

    可惜人影不听,朝唯一没被堵死的方向狂奔,樊朔和孟阳紧随其后,虞晴在后边大喊,“别用力,那是个小姑娘,未成年。”

    樊朔往上扑的动作生生止住,左腿拌右腿,差点儿自个儿栽地上。

    好在孟阳没落后多远,紧跑两步,一个擒拿手将小姑娘的双手剪在身后,小姑娘回头,站稳的樊朔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看起来才十三四岁,这要是被他扑倒,不得骨折加毁容啊。

    虞晴跑到近前,见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穿着发白起球的蓝衬衫,黑裤子也松松垮垮,一看就是大人穿剩的衣服。

    虞晴柔声道,“小姑娘,我们是警察,不是来抓你的,是想问你点儿事。这样,前面有家大排档,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听到吃的,小姑娘下意识咽口水,虞晴再接再厉,终于说服小姑娘跟他们走。

    挑了家人不多且偏僻的大排档,孟阳主动去点菜,趁做菜的功夫,虞晴问到小姑娘的名字,史妍,家里就是李坝村的,今年十四,市一高初中部的初一学生。

    蒸饺、红烧小公鸡、烩面、爆炒牛河,最后还喝了杯杏仁茶溜缝儿,史妍一人吃了对面三人的量,看得三人目瞪口呆。

    就这小姑娘还意犹未尽,喝着杏仁茶时频频低头看菜单,大有再点一道菜的架势。

    虞晴笑,“想吃什么尽管点。”

    “真的?谢谢姐姐。”

    “不谢。”

    “那我要回锅肉盖饭,两份,姐姐,能,能打包吗?”

    “没问题。”虞晴招手叫来伙计,吩咐打包两份回锅肉盖饭。

    就在虞晴吩咐伙计的空挡,右手边的樊朔放下调羹,冷声问,“史妍,你来这里挖宝多久了?”

    “......”

    “为什么来这里挖宝?”

    “......”

    樊朔嘿一声,正想再接着问,虞晴转头给了樊朔一下,用眼神示意孟阳,后者笑着对史妍道,“小妍,我是从燕京来的,认识几个做慈善基金的,你有手机吗?

    或者爷爷奶奶有没有手机号?我把你的信息告诉他们,放心,供你上到大学没问题。”

    “谢谢哥哥。”史妍眼眶微红,这才看向樊朔,“叔叔,您刚才问什么,我,我现在说。”

    樊朔,“......”他比虞晴还小两个月好吧!她和孟阳都是哥哥姐姐,到他这儿就成叔叔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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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太欺负人了!

    对面史妍丝毫不觉得得罪了人,开始讲述来这里挖宝的缘由。

    半年前,村里都在传,有香江大老板为了续命,在这片地埋了宝藏,据说价值连城,卖了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村民们听说后天天晚上来这边挖宝。

    史妍父母去世,家里只剩身体不好的爷爷奶奶伺候两亩薄田,外加捡破烂维持生计。

    听说城关镇一片埋了宝藏,小姑娘每天晚上都去挖。

    为了找到宝藏的位置,史妍还去学校图书室借阅风水有关的书,断定案发现场附近是风水最好的地方,宝藏一定在这里。

    问对人了!虞晴忙说,“去年十月十六号左右,你来过这里没?”

    史妍点头,“来过,我,我想挖到宝藏卖了,这样爷爷奶奶再也不用捡破烂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史妍歪头回忆片刻,不确定道,“有一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三蹦子的声音,抬头看到个人影骑着车子走了。”

    虞晴坐直,“那人影什么样?穿什么衣服,男的女的?”

    史妍回忆道,“女的,扎着辫子,穿的衣服......应该是学校|校服,看着像我们市一高的校服,上身是蓝白格的运动衣,下身是蓝色的裤子。”

    校服?孟阳眼前一亮,想说话又赶紧闭上嘴,目光灼灼地看向虞晴和樊朔。

    两人也有猜测,虞晴声音都有些紧张,她问,“看到那人的脸了吗?”

    史妍摇摇头,“没,就看到她骑着车子走的背影。”

    说不上失望,今晚收获已经很多了,破案哪儿有一帆风顺的。

    等打包好的回锅肉盖饭送上来,三人拎着饭盒,开车送史妍回家。

    回程的车上,孟阳忍不住道,“师父,朔哥,凶手会不会是扑克牌杀手的女儿?

    扑克牌杀手的第一案是杀害唐氏儿廖国伟,为了模仿父亲,扑克牌杀手的女儿也朝唐氏儿下手。

    按兰姐推断的年龄,扑克牌杀手的女儿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现在看应该是十八岁,高三学生。”

    樊盛一边猛踩油门,一边道,“很有可能,可惜时间太久了,现场没发现她的DNA和指纹。

    给卓组长打电话,说明情况,咱们还得去一趟张玉凤家。”

    “没问题。”

    汽车行驶在昏暗的小路上,临近晚上九点钟,路上已经没多少行人,城市连同人一起,进入休眠时间。

    只困在车内小天地的三人,打着呵欠,继续追踪线索。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张玉凤家所在的龙源路,咚咚咚敲门,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没人应门。

    “不在?”孟阳疑惑,“林主任不是说晚上在吗?”

    樊朔后撤一步,看了看张家的院墙,再撤两步,蹬蹬镫跳上墙,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孟阳道,“紧急避险原则,我怀疑张玉凤有危险,小孟,在外面保护好你师父。”

    孟阳眨眨眼,看看已然跳下墙的樊朔,又瞅瞅同样吃惊的师父虞晴,懂事儿地闭上嘴。

    嗯,朔哥为了救张玉凤的命,不得已跳墙进入张玉凤家,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同样在门前站着的虞晴:警痞子什么样,樊朔就是什么样!她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

    日常第一万次怀疑人生中。

    腾——

    就在虞晴自我怀疑时,樊朔从院子里跳出,冲两人摇摇头,“屋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