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国,男,四十四岁,身高180,年轻时当过兵,退伍后不满安置的工作,辞职单干。

    因为打架斗殴没少进派出所,好在没往更深处出溜,千禧年前后开始给警方做线人,扑克牌杀手专案组成立时,顺理成章成为专案组线人。

    专案组解散后,他的心气儿也耗光了,不再担任线人,张罗着做起生意,左岸酒吧就是那年开的。”

    翌日早八点,左岸酒吧老板夏志国来到市局询问室,接受询问。询问开始前,支队长秦源特意来参加晨会,将夏志国的情况告知众人。

    樊朔惊讶道,“他做过扑克牌杀手专案组的线人?”

    “对。”秦源脸色沉重,虽然夏志国有不在场证明,可案件太过巧合,不能不让人多想,“派人摸清夏志国的社会关系。

    要么他的社会关系有跟扑克牌杀手重叠的地方,要么就是本案凶手替扑克牌杀手报仇,报复当年专案组的人。”

    牵扯到报复办案人员,众刑警脸色都严肃起来。

    刑警们对付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难免会遇到这种事儿,为了保护家人,他们办公桌上一张家人的照片都不敢放,就怕被有心人记恨报复。

    沈峰沉着脸,当即表态,“秦支,您放心,我们今天就去走访当年侦办过案件的老刑警,肯定把消息带到。大家在一线多年,不会这点阵仗就吓破胆。”

    秦源点点头,专案组分成两队,当即各自开展工作。

    市局询问室。

    樊朔敲出一根烟递给夏志国,“来一根?”

    “我来,我来。”夏志国赶紧掏出打火机,同时敲出1916点燃,恭恭敬敬递给樊朔。

    樊朔扯起一边嘴角,“好烟,让夏老板破费了。”

    “哪儿的话,配合警方办案是公民的义务,我懂。”夏志国给自己也点燃一根,笑着回道。

    “不愧是做过线人的。”樊朔坐回到位置上,掏出受害者照片递到夏志国面前,“那我也不废话了,看看,认识吗?”

    夏志国眯起眼,他之前在扑克牌杀手专案组做线人,尸体照片自然见过不少,打眼一瞧眼睛立刻睁得溜圆,“这,这,扑克牌杀手回来了?!”

    “不确定,死者认识吗?死在你的酒吧后巷,应该是左岸的客人,好好认认。”

    “是,我想想。”夏志国猛吸一口烟,一只手拿起照片仔细打量,半晌道,“好像,好像是老师,教过我儿子的,我想想......”

    “对,教音乐的,我想起来了,叫郑香雪,是市三高的老师。”

    樊朔眯起眼,这么巧的吗?

    受害者死在左岸,跟左岸老板的儿子是师生关系,死法与扑克牌杀手的作案手法几乎一模一样,而左岸的老板曾经做过扑克牌杀手案的线人。

    夏志国和扑克牌杀手有什么关系?当年专案组破不了案,会不会跟他有关?

    示意副队谭海立刻联系郑香雪家人,樊朔吐出一口烟,问道,“平时客人去后门公厕的多吗?”

    夏志国摇头,“不多,后门是旱厕,酒吧里有抽水马桶,清洁工两个小时就会打扫一次,比旱厕干净多了,一般情况下客人都会选择在酒吧上厕所。”

    樊朔问,“您平时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夏志国叹口气,“警察同志,生意人最怕的就是得罪人。自从开了酒吧,我平时对谁都是好声好气的。

    要说完全没得罪人不可能,但要说恨到刻意在我场子里杀人,一时还真想不到。”

    说完,夏志国突然睁大眼,目光现出惊恐,“不会,不会扑克牌杀手知道我曾经是线人,特意报复我吧?

    我,我能申请警方保护吗?我儿子马上高考了,可不能出事儿......”

    “别担心,目前这件案子还不确定就是扑克牌杀手所为。”

    多看了夏志国两眼,樊朔继续道,“根据调查,在本案发生前两周,负责后巷公厕卫生的清洁工请假,造成公厕没人打扫。

    为了不让气味影响酒吧生意,你让店员在巷口放了块‘厕所已坏,无法使用’的牌子,还把公厕门堵上,同时将酒吧后门锁上,有没有这件事?”

    “有。”夏志国点点头,“后巷厕所是旱厕,长时间没人打扫,气味难闻得很,不少客人反映后门有异味,为了不影响生意,我才让店员这么做的。”

    樊朔眯起眼,酒吧后巷并不是个理想的行凶环境,万一有人进入小巷,凶手立马就面临暴露的风险。

    夏志国的举动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却帮助凶手创造了无人的杀人环境......

    另一边,沈峰、虞晴和孟阳,在一名叫杨开泰的老刑警带领下,拜访当年负责调查扑克牌杀手案的重案队|队长张勋。

    路上,孟阳不解,“师父、师爷,调查悬案都要去拜访当年的办案刑警吗?卷宗上不什么都有?”

    “卷宗上的内容永远没有亲历者口述来得鲜活。”虞晴打个呵欠,教育徒弟,“再说,卷宗上的记录是记录员经过大脑思考后形成的书面文字,是过了一手的。

    加之亲历者当时情绪激动,记忆可能有错漏,和刑警们聊一聊亲历者的反应以及细节,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都快二十年了,他还能记得清?”

    “能,不要怀疑刑警对于未破案件的执着。”虞晴回答完,站定看向沈峰。

    沈峰嘴角紧抿,望向张勋家所在的大门,沉声吩咐道,“一会儿小鱼儿主问,你是女人,就是问敏感问题,他也不会冲你发火儿。”

    虞晴,“......师父,您能别说得这么直白吗?”

    “怎么,恋爱了就不尊重师父了?”

    虞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告诉我,有什么关系?!明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两件事,沈峰,你是怎么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

    沈峰:我不管,这招儿百试百灵,什么都可以往上招呼。

    眼神噼里啪啦交汇完,虞晴认命地抬脚来到张家门口,咚咚咚敲响房门。

    张勋今年65岁,是最早负责扑克牌杀手的刑警,曾是市局重案队队长,因为案件没破,专案组解散后,被推出来背锅,重案队队长的职位也没保住,一直到退休都是重案队的普通刑警。

    听闻扑克牌杀手可能卷土重来,原本坐在躺椅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的张勋蹭一下坐直,右手不自觉握紧,双眼迸发出凌厉的光,“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小杨,现场是怎样的,扑克牌怎么放的?右上角有没有血梅花?”

    扑克牌右上角的血梅花标志是绝密中的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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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专案组警察,就连发现尸体的当事人,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大多都没注意到。

    “张队,不好意思,退休了还来麻烦你......”虞晴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勋不耐烦打断,“少废话,扑克牌怎么放的?有没有血梅花?”

    虞晴叹气,“两张红心九黏在一起,插在死者脖颈处的伤口,没有血梅花。”

    闻言,张勋丧气地摔到躺椅里,喃喃,“没有血梅花,不对,不是他,你昨天打电话说咨询扑克牌杀手的事儿,消遣我呢。”

    “情况是这样的。”虞晴将本案凶手所使用的凶器,与当年扑克牌杀手所使用的为同一把的结论说了。

    张勋愣在躺椅上,烟屁股烧手了才有反应,他一边弹开烟头,一边呢喃,“同一把刀,居然是同一把刀......

    为什么改变签名方式?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他......”

    “张队,张队。”虞晴打断张勋的呢喃,问道,“张队,您能回忆一下第一起案件细节吗?

    当年案发现场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奇怪的地方?”

    第一起案件是连环杀手的开始,也大多是他们第一次杀人,因为情绪激动,处理突发状况能力不足,最容易犯错留下线索。

    张勋眼神逐渐聚焦,他又掏出盒烟,敲出一根,在烟雾缭绕中幽幽开口,“卷宗上都有,怎么想着来问我了?”

    虞晴开口,“卷宗上的始终没您口述来得清楚明白,说不定有什么新线索。”

    “新线索?”张勋苦笑,“为了这案子,我忙了差不多二十年,04年部里下来人成立专案组,之后断断续续重新启动调查,到头儿来也没破,你觉得我能提供什么新线索?”

    虞晴道,“这不怪您,当年DNA技术还不普及,计算机应用也很有限。

    如今不一样了,市局已经有仪器可以做DNA,当年发现的毛发、血液样本都会拿去做DNA比对,张队,请您相信我,这次我们一定能抓到他。”

    看向那双坚定的眼睛,张勋忍不住坐起身,“好,我相信你一次,不抓住他我死不瞑目啊!”

    说到这里他猛地抽一口烟,表情惆怅,“磊子、大头、八戒,他们到死都惦记着这事儿,要是把他抓住了,清明烧纸也能让他们高兴高兴。”

    说着他看向众人,微微眯起眼,回忆道,“说起第一起案子奇怪的地方,还真有。

    当时进入案发现场,第一个感觉就是凶手太冷静了,案发现场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可以说除了放置有扑克牌,没一件多余的事,凶手冷静得,冷静得不像第一次杀人。”

    “不像第一次杀人?”

    “对,不像第一次杀人。”张勋肯定道,“喉部大动脉出血,现场到处都是血,却没有一个有价值的脚印和指纹,说明他作案时还带着手套脚套,反侦察意识非常强。

    你们也是老刑警了,应该知道,做多错多,这种预谋杀人,动完手立刻就走的人,冷静冷血得不像第一次杀人。”

    “后来七处案发现场都这样?”

    “都一样,没一件多余的事,好像杀人就像是买菜一样,装进篮子就走,不会回头看一眼卖菜的菜贩子。”

    张勋打了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看向众人,“你们懂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