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答应了。
语气软软的，有点害羞，垂着头很不自在。
但他还是答应了程柠的要求。
没人能拒绝大小姐。
程柠一眼看中的那条链子，只是个普通的铜饰品，几十块钱的平价小玩意儿。
她盯着链子看了两眼，有点不放心。
铜质的边角不算圆润，粗糙的材质有可能会刮伤温祈细腻的皮肤。
她先随手在网上搜了搜，结果出来的全是美式风格的链条，最贵的一条是克罗心镶钻十字架项链。
款式确实亮眼好看，但完全不是她想要的样子。
程柠干脆放弃网购，直接把那条她喜欢的胸链图片发给曹冉，让她找人专门定制一条。
曹冉：“……”
好在她是个强大的助理。
顶住了这种图片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甚至心平气和找到了一家相识的手工金银饰品店。
老板叫任吉，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布衣，气质沉稳。他是老牌的细金工艺非遗技艺传承人，曾经帮助国家博物馆修复过很多珍贵的金饰品。
此刻他把曹冉手机的图片看了又看，不容置喙地愤怒道：“让我做这个？不做！”
什么粗糙简陋的东西也值得他出手？
简直浪费他这双巧手！
曹冉毫不在意任吉的拒绝，有手艺的人脾气都很大，“又没说让你按照这个复刻，只是我家小姐想要这种感觉而已，你用纯金做，吊坠做精巧一点，再点缀上色彩艳丽的彩宝，样子不是就出来了……”
任吉哼了一声：“这么粗的链子用纯金做，还要彩宝——没两三百万拿不下。”
曹冉：“钱不是问题。”
依她对程小姐的了解，钱在她那里只是数字，她更看重钱能带来什么。
任吉表情不变，沉吟了几秒钟，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和熟稔：“我的祖师与你家老祖宗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咱们两家也算是相交百年。我这双手，帝后配饰做过、博物馆典藏孤品做过……用来做这小东西实在是大材小用。你什么时候得空，把你家小姐带过来看看，古金饰不能一比一的复刻，但给她量身定做一些孤品小件还是可以的，保证比那什么奢侈品强。”
曹冉保持着金牌助理淡然的表情。
见鬼的相交百年。
她也是问了老祖宗才知道有这么一家金饰店。
要是真的相交，她熟知曹家人脉岂会近三十年都不知道。
他哪里是攀交情，还不是盯上了小姐的钱包。
曹冉淡然道：“你把东西做好就行，小姐看见了自然会记得你的手艺。”
程柠喜欢这些亮晶晶的饰品，如果她真觉得好看，肯定会再次光顾。
而且吸引她目光的东西太多了，她只是暂时没想起来而已。
*
程柠没想起的东西太多了，例如手表——
瞥见温祁手腕上戴着的黑色小米运动手环时，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好像缺一个表。
系统提醒她：“读者送你的六只珍藏款手表已经在路上了，每一只都价值两千万以上，你实在没必要自己买。”
程柠不以为然。
怎么就没必要买了？
她其实根本不缺手表，也不是多需要这个东西。
就是单纯想花钱买点东西。银行卡里的余额只是冷冰冰的数字，只有换成实实在在的物品，才能让她觉得开心。
程柠打开购物软件，找到苹果官网。
最新款ultra3智能手表，钛金属表带，优惠完6461元。
能运动监测热量、心率，防水还支持潜水，还能记录睡眠数据，好用又便宜。
她直接下单了两块，原色的留给自己，黑色的送给温祈。
温祈没料到自己还有礼物，心头一暖，侧过身轻轻亲了一下程柠的耳朵，温柔又缱绻。
程柠购物欲上头，正忙着挑东西，没顾上回应他。
手表有了，再买个手机吧。
原主手机本来就是苹果最新款，倒没必要换。
程柠瞥了眼温祁放在小桌几上的手机——一台旧款小米，屏幕上还裂了一道明显的纹路，看着格外破旧。
直接加购了深蓝色2TB版本的苹果17proMax，售价16999，顺手又配齐了专用快充头和手机保护壳。
再看看电脑和iPad。
她侧过身随意亲了温祁一下，“平时用电脑和平板吗？”
温祁想了想，诚实摇头。
“不打游戏也不追剧？”程柠追问道。
温祁眼神清澈，老老实实回答：“没时间，也不是很喜欢。不用给我买这些，我都用不到……”
他的时间都给了舞蹈练习，空闲时最多看看其他学校的舞蹈课程和大师级的舞蹈演出，学习表情管理和舞台表现力。
今天，已经是他过得最悠闲的时候。
没练基本功，没有跳一支舞，彻底打乱了他日复一日的训练计划。
他有些焦灼。
可他又很想陪着程柠。
心思来来回回反复拉扯，最终还是舍不得开口说离开。
程柠压根没听温祈的推辞，直接下单了两台iPadAir11英寸1TB版本，还配齐了原装电子笔套装，一共花了一万六。
对她来讲跟花了16块钱没什么区别。
买16块钱的东西需要唧唧歪歪吗？
不需要。
买完电子产品，程柠又点进巴黎世家官网——她对男装了解太少，只知道这个品牌，但页面上的衣服倒是很适合温祁。
程柠买了几件灰、蓝、白色的T恤，以及两件连帽卫衣和两条宽松又垮垮的长裤，再加上鞋子、棒球帽，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她消费了9万8。
付完款，程柠意犹未尽：“网店的衣服款式也就那样，下次我们去店里挑，不能浪费了你这么好的衣架子身材。”
程柠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点进了Lululemon官网店铺。
在她的前世这是一家很火的买运动衣的店铺，程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火，只知道他们家的衣服买得很贵，一件瑜伽外套要卖到一千多。
现在有钱了，她要买一件试试它凭什么卖这么贵。
程柠先给温祈挑了几件舞蹈练功穿的运动背心和速干短裤，很适合他练舞穿。
接着又给自己选了工字背心、吊带运动上衣、挂脖运动裙和瑜伽裤……零零总总十几件，算下来居然还不到五千。
哪里贵了，真便宜啊！
程柠感叹了一句。
买得差不多了，她过足了购物瘾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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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
温祁见她神态轻松，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小心翼翼试探问道：“我能回去练会儿舞吗？”
“当然能啊！”
她又不是多么黏人的性格，喜欢把恋人拴在身边。
不过她心里倒是特别想看温祈跳舞的样子。
毕竟她就喜欢他在舞台上的那股闪闪发光、恣意热烈的劲儿。
只是原本空旷的屋子，这几天被她添置的各种零碎物品堆得满满当当，压根没有合适的空地给温祈练习舞蹈了。
想了想，程柠给曹冉打电话：“租个舞蹈教室给温祈练舞，再找几个老师。”
全能助理当然很快就办妥了这件事情。
傍晚程柠就带着温祈出门看舞蹈教室，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
舞蹈教室由民居改造而成，唯一一楼谈不上扰民。
占地一百平米的大教室宽敞通透，地面铺着加厚舞蹈地胶，柔软防滑。
走上去能感受到软软的，练舞完全不伤脚踝膝盖
一整面墙的落地镜干净透亮，方便矫正舞蹈细节。
天花板嵌入了柔光氛围灯，光线柔和均匀。
室内恒温恒湿，舞蹈室外有配套的休息区、独立更衣室、淋浴室、储物间。
原本是用来打造高端儿童舞蹈工作室，只是没招到好老师就一直没开业。
曹冉租了一年。
她找来的五个老师都在休息室里等着。
曹冉挨个给程柠和温祈介绍：“李老师担任过多次全国舞蹈大赛的裁判，是北舞的退休教授；汪老师是资深编舞师，她编的舞蹈多次上过电视节目；剩下两位是营养师和专业的康复按摩师，负责你的日常饮食和训练后恢复。”
温祈：“……”
他僵在原地，满眼错愕，彻底怔住了。
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透着无措的拘谨。
淮大的舞蹈系在全国并不出众，资源普通、平台有限。
而北舞才是舞蹈生仰望的殿堂，他多次看过李老师的舞蹈视频，对着屏幕一点点模仿拆解。
他也自己跳过汪老师编的舞曲，浑圆有力堪称天籁。
他们都是舞蹈这个领域里最专业的最顶尖的老师。
而现在，他们就站在他的面前。
专程为指导他而来。
温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拘谨地鞠了个躬，“老师们好。”
声音清脆又洪亮，激动地满脸潮红。
舞蹈老师们笑着跟他示意。
程柠这才漫不经心跟众人打了个招呼，转头叮嘱温祈：“舞蹈大赛的名额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练舞等着上台比赛。”
温祈的笑容霎时间僵在了脸上，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蹿上来。
她知道了。
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
可不全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
他不要自己的卑劣和龌龊被她看透。
这算什么？
一夜情后的报酬吗？
是打发他的酬劳，体面又昂贵的补偿？
温祈站在原地，酸涩又胀痛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淹没了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垂着眼，遮住了狼狈的面容和酸涩滚烫的眼眶。
时间好像静止了，温祈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