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收卫生费的男人们太过凶煞，有几个顾客见势不对立刻一溜烟跑了，连饭钱都没结。
只剩下一对年轻的情侣缩在铺面里面，举起手机一脸大义凛然想要拍下恶势力欺压普通人的画面。
回头就狠狠曝光它！
听到程柠的话后，两人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程柠。
镜头里的女孩眼窝深邃，嘴唇厚嘟嘟地有点像混血儿，穿着蓝色针织长裙，头戴一顶海蓝宝石王冠，脚下是带有双c标志的香奈儿小白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
那么多宝石的王冠，是假的吧……
真的谁敢戴出来？
可镜头在女孩身边的人群转了一圈，衣着干练颇具精英气质的年轻女人，另外一个肌肉内敛神情冷酷还有种杀手范，伸出一只胳膊就将头戴王冠的女孩护在身侧。
同时还有一个眉眼精致金毛帅哥。
不太理解她们的分工，但就是觉得好厉害。
也许宝石是真的呢？
没看那些身强体壮的男人们都被镇住了。
男人们不是被震住，只是在权衡——
这小妞来真的，还是戏耍他们哥几个？
要是戏耍就揍一顿，但她面前这个女的明显是个练家子，不远处还有一个长得差不多的女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但要是来真的……
这时，程柠以为他们嫌钱少又道：“一千不够吗？那就两千好了，你们五个人今天把老板家的卫生全包了。”
两千？
男人们顿时连权衡都不权衡了。
为首的男人立刻收敛表情换上憨态可掬的笑容弯腰将脚下的瓶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把程柠之前坐过的桌椅擦了三次。
恭敬道：“老板您请坐，老板您再吃点不？我请您喝汽水，老板娘来四瓶汽水。”
老板娘：“……”
老板娘的擀面杖还握在手里，门口六张桌上的空碗、盘子已经被其他男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放进水槽里。
准备回收的饮料瓶全都放回了框里。
地上的筷子、卫生纸被收纳到垃圾桶。
垃圾倒入不远处环卫公司每天早上来收的大垃圾桶。
有人把歪歪扭扭的遮阳棚扶正。
有人把桌子摆得整整齐齐。
有人把餐具擦了又擦。
还有人试图抢夺她的擀面杖，准备接替她的工作替她擀面饼。
老板娘下意识给出擀面杖，转身拿了四瓶汽水出来。
男人正在给程柠做自我介绍：“老板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为挣钱低头，不丢人。
男人滔滔不绝：“我叫汪军，目前是城投下属的保洁公司一队队长，负责这片区域的垃圾清运和保洁，偶尔也收点卫生费。后头这些都是我的堂兄弟、表兄弟，我们公司可是正规公司，能开发票的那种！”
曹冉凌厉的目光盯住她：“你们刚才收的卫生费也能开发票？”
汪军挠挠头嘿嘿笑着，“那是意外……这不我们现在改邪归正了！您看这儿打扫得多干净，地面都能反光……您看这费用？”
程柠托腮道，“不急，你们公司有几个人？”
汪军知无不言：“清洁小队有十个，每队都是五人。算上几个小老板和财务、文员，不到六十人。”
“工资呢？”
“勉勉强强混口饭吃，收垃圾的能有多挣钱？主要还是靠——您懂得！”
汪军给了程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柠想了想，“比如收卫生费、敲诈、勒索、抢劫……”
汪军一个趔趄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顾不得起身慌张道：“祖宗唉……那是我们能干的事情吗？您这可真是太冤枉人了，我们最多就是收收卫生费，吃个便宜饭、组个小赌局、放点贷款，卖卖筷子卫生纸什么的……我们连人都不打！您问问老板娘我碰过她一个指头没？我们可是大大的良民！”
男人模仿电视剧里角色，声嘶力竭地叫道。
老板娘还是第一次发现这混混头子还有演戏的天赋，她站在一旁冷静地拆穿：“收取保护费、碰瓷让人赔钱、组出老千的赌局、借高利贷、强买强卖、吃饭不掏钱……也就这些把戏。”
汪军：“……”
财神奶在这儿，他暂时没敢对着老板娘放狠话。
只是收起夸张的委屈表情，似笑非笑道：“怎么着？您今个要替天行道？我们公司虽说不大，但它能让我们做这些事情自然是有别的能耐，您今天能指挥我们哥几个，可指挥不动——”
程柠倒是有点失望。
书中江沐川能干出虐待动物、囚禁、人体实验等等非法事儿，她以为其他黑势力也有这种能耐。
没想到这只是男主光环。
她打断汪军的吹嘘侧头问曹冉：“收购这个公司怎么样？”
她刚刚问了系统，资产卡可以分批次使用，只要用于投资就行。
那她收购一个小小的清洁公司当然是合理的。
曹冉：“……”
她提醒自己努力适应老板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风格。
她的手指迅速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滑过，“这家公司注册资本是50万，登记在册的垃圾运输车8台，年营收约五百万。再加上灰色地带收入以及公司法人的个人意愿，收购价会稍微高一些，需要八百万左右。”
程柠点头沉吟着，“还挺便宜，一家好像有点儿太少了，十家吧。最好员工都像汪军这样身强体健人高马大，合起来成立一个大点的清洁公司，主业还是卫生清运，副业干什么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跟你说。”
用来跟江沐川的灰色产业打擂台也挺好。
曹冉应声：“好的小姐。”
汪军：“……”
他还坐在地上没有起身。
谁能跟他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不是应该小老板听完他们公司的势力，就会老老实实结算之前答应的一万元，不再管这里的闲事……吗？
怎么就突然提到了收购？
收购谁？
他吗？
收购了干什么？
还要求身强体健人高马大……要统一卖到缅北去卖器官吗？
汪军打了个哆嗦，大热天的却浑身直发冷。
他扶着塑料凳子爬起来，问手里拿着饮料的老板娘，“我咋就没听懂发生了什么……你懂了没？”
老板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几秒钟。
随即又开始羡慕起来。
本来等待这些人的命运无非是吃牢饭、受伤、残疾，老无所终。
结果居然抱上了大小姐的大腿。
人与人的命运果然都是离谱又莫测。
老板娘把饮料塞进汪军手里，从围裙里掏出一个二维码：“四个饮料总共二十。”
汪军下意识付了钱，自从干了清洁公司的工作，他这是第一次买东西掏钱。
紧接着汪军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老板是他一个舅舅家表哥远房表叔家的儿子，对方欢天喜地地说：“我回老家盖别墅去了，你好好跟着新老板干。对方是海外来的大人物——真正的大小姐……前途大大的有！”
汪军：“……”
他的公司，就这么没了？
那这片的垃圾还归不归他管了？
汪军满心茫然。
林飒与拍了全程的小情侣交涉，请他们删了视频。
面对保镖姐姐的冷脸，两人几乎没有犹豫就递出手机，删了视频。
直至所有人离开，两人才敢坐下来悄声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真是大小姐啊！”
“肯定是，没看她说要收购十个清洁公司，一个八百万十个就是八千万！”
“我的妈呀，用八千万干啥不好买几个清洁公司？收垃圾很挣钱吗？”
“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投资从来不看挣不挣钱，只看想不想要……”
“那我也不想要收垃圾的公司……”
“可拉倒吧，你想要也轮不到你……”
两人兴奋说了好久，只可惜拍到的视频被删了，要不然发到网上绝对能火一把。
他们不知道，即使没删这条视频也不会出现在网上。
系统监管就是这么全能，周全的无懈可击。
*
与此同时，江沐川正把手下团队指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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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转。
“江总，发不出去……任何关于程小姐的负面消息和照片都发不出去。”
江沐川眉头拧紧，语气冷凝：“捧杀你们也不会吗？”
员工低着头小声辩解：“对方似乎能识别我们的文案是真夸奖还是刻意带节奏，将埋了钉子藏着陷阱、挑拨的内容都拦截了，只剩下纯粹的内容能正常流出。应该不是程序在阻挡我们，而是一个整个训练有素的黑客团队……”
“所以你们干了一晚上，都给她锦上添花、做了嫁衣？”
哐当一声脆响。
江沐川怒气冲冲扫落桌上一整套水晶杯，碎裂的玻璃碎片四下飞溅，办公室内的气压低至冰点。
“一群废物！拿着高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他脸色阴沉得骇人，眼底压制不住的戾气。
员工尽数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在江总盛怒的时候辩解半句。
半晌，江沐川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胸中怒火翻涌。
他抑制住怒气，“先不管这个女人，将万筑集团宋家私生子认祖归宗的消息放出去，就说这个人能力很强要和宋云舟打擂台争夺万筑集团继承权……”
建筑行业不景气，万筑集团连续三年亏损。
宋云舟再有能耐，也救不回一个注定要死去的行业。
听说她准备调整企业结构，转行断尾求生。
江沐川不愿意让万筑集团转行，他想吞并万筑集团，在爷爷那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后谁也不能动摇他的继承人地位。
宋建忠一向爱惜羽翼，与夫人伉俪情深。
媒体也追捧这对人人羡慕的恩爱伴侣。
等到比宋云舟只小四岁的私生子爆出，万筑集团股价大跌，宋云舟就再也无法拒绝与他联姻。
等到成婚，万筑集团就是板上钉钉的一块肥肉。
任他宰割。
江沐川语气狠绝，不带一丝温度：“这件事再办不好，你们都可以滚了。”
*
程柠带着她的小男友回了淮大的家。
两人公然在校园里成双入对，有说有笑。
同学们满眼复杂。
系统能挡得住他们在网上吐槽，但挡不住他们私底下吐槽——
“我敢说肯定是大小姐主动的，我的男神被糟蹋了啊……”
“嘁……要我说肯定是温祈主动，看着清纯实际是个骚|男，就是看上我们大小姐的钱。”
“就是就是，有好多男的天天在教工区徘徊和大小姐制造偶遇。”
“幸好保镖姐姐靠谱，挡住了这些烂桃花。”
“男的都好贱啊——话说大小姐有没有可能喜欢我娇小可爱型的？”
“那你也贱——”
众人嘻嘻笑个不停，冲解了她们满心的羡慕和嫉妒。
那可是大小姐啊，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便宜了温祈。
那可是舞蹈系的男神啊，从未收过一个女生的情书或者礼物，便宜了程柠。
程柠不知道同学的羡慕，她今天一整天都没课。
回到家冲个澡就可以躺平一整天。
当然怀里得搂着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曹冉去谈清洁公司的收购，两个保镖在外面识趣地没有进到室内。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空调开得很足，程柠趴在温祈的胸前，手机抵在他下巴上把他当手机支架用。
她隔着衣服轻轻捏他，一边刷着网页一边嘀咕，“也没有比陆微微大啊……”
温祈：“……”
他垂眸解释：“有些舞种有体型要求，不能练太大，穿上舞蹈服会不好看。”
她喜欢大一点的？
要不要再去练一练胸肌？
程柠又捏了捏，软嫩Q弹，“这样刚刚好……戴这个肯定会很好看。”
她把手机给温祈看。
照片上的男人上身赤裸，细碎的钻石胸链沿着脖颈落入胸膛，勾勒出白、金、粉三种诱人的光感，野性又矜贵。呼吸起伏间，链条晃荡，仿佛在鞭笞。
不出意外的，程柠看见温祈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红透了。
她诱哄道：“戴给我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