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柠是个成年人。
她的三观早已定型。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三分钟热度、永远追求新鲜感、恣意又任性的本性，在这个似真似假的书中世界被放大了数倍。
跟随感觉走，是她轻易就能拥有数不清的资产时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程柠醉眼朦胧描摹着温祈的长相，他的眼睫毛纤长浓密，衬得一双大眼睛无辜又惹人怜爱。
淡淡的茶色眼珠像是上好的琉璃，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干净利落，下颌线漂亮极了。
明明没有喝酒却脸色潮红，为了舞台效果涂上的唇釉润亮水光，唇瓣莹润诱人，无端缠上几分情|欲。
染成金黄色的短发扎得程柠脸痒痒。
温祈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瞧得心跳加速，浑身僵硬。
连呼吸都放轻了，半点不敢乱动。
今天一上台他就认出程柠了，她高调张扬给温夏解围那个晚上他也在场。
她的脸那时候太过奇特，他下意识就记住了。
从那之后他的耳边总能出现程柠这个名字，从最开始的整容到暴富、养女、亲生父母、国外贵族，谣言越传越离谱。
温祈不知道真假。
他只知道，校园网上谈论她的负面帖子似乎都无缘无故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还知道，抢了他全国高校生舞蹈大赛，淮大校区名额的女人就坐在对面，对着程柠毕恭毕敬。
温祈垂下眼眸，手落在——
但有人比他更快，程柠轻轻拿起白曼推过来的房卡，手搭在温祈肩膀上摇摇晃晃站起身，垂眸看着他，“来吗？”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听不真切。
温祈紧张地舔了舔下唇，喉结滚动，大口大口吞咽了好几下。
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他起身轻轻扶着程柠的胳膊，没搭话却也说明了他的意志。
程柠笑了，朝着不远处的曹冉挥了挥房卡，示意她别打扰自己。
曹冉笑着点头，程小姐接收房卡的时候，隔壁房间的信息和密码已经发送到她手机上，方便她随时保护、照顾。
林飒端着水杯轻笑：“年轻真好。”
Lunar酒吧有一条直接通往酒店的通道，大多数不差钱的客人会在喝完酒之后直接上去睡觉，也会经常有酒店的客人下来玩。
通道内点缀了五彩灯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程柠倚着温祈的身体慢慢走着，“你认识我？”
舞台上温祈看向她的眼神太刻意了，仿佛那舞就是跳给她看的。
温祈低声答话：“在学校里见过几次，我是淮大舞蹈系的大四学生……”
程柠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我知道，舞蹈系男神嘛。”
温祈只觉得浑身血液骤然一滞。
他觉得程柠好像看透了他的刻意靠近和小心翼翼地讨好。
以及那份卑劣的心思。
她的笑声让他羞耻、难堪。
一个舞蹈大赛的名额而已，没了这次还会有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了，全国高校舞蹈大赛三年一度。
大一那一次他实力不够没能通过校内选拔，他苦练三年就是为了参加这一次的全国高校生舞蹈大赛，只要拿到赛事奖项，他或许就能得到名师教导，轻而易举进入国家剧团，前途一片光明。
他就能对得起自己刻苦练舞十几年耗费的光阴，对得起对舞蹈的热爱，也对得起倾尽一切培养他的父母，对得起那一双双期盼的目光。
但有人，通过不可告人的关系拿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名额。
他明明以第一的成绩通过了校内选拔赛。
学校公示名单里却没有他的名字。
换成了一个小人。
他扬扬得意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暗示天赋和努力都抵不过权利。他假装善意推荐他来这个风月场里看看，用言语讥讽他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姐姐，或许能够另谋出路。
万般不甘心让他来了这里。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淮大失去一所顶尖高校该有的风度。
他果然看到了那个人，相貌平庸浑身贵气。
但同时，他也看到被众人簇拥的程柠。
那一瞬间一个卑鄙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那个人能以这样的手段抢走属于他的东西，他凭什么不能抢回来？
以那人对程柠的恭维态度，抢回来应当轻而易举。
可是，真的要这样吗？
温祈羞愧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就听到程柠说：“舞跳得很好看，很有生命力，你天生就属于这个舞台。”
温祈怔住了。
平淡的话语意外消融了他的羞耻心。
程柠站在房间门口刷卡，心中呼唤系统：“谈个恋爱不算违规吧，读者会不会给我扣印象分？”
系统：“……”
你管这叫谈恋爱？
“你情我愿怎么就不是谈恋爱呢？”
系统无力吐槽，只是给她展示了一份关于温祈的调查表。
比白曼发给她的体检报告更用心，甚至还附上了温祈从小到大的照片。
软萌可爱。
重点是没谈过对象，一心练舞。
程柠露出满意的笑容，咔嗒一声房门开了。
系统飞快道：“顺便再告诉你一下，你们一起进酒店大门时被江沐川的朋友拍到了照片，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发给了江沐川，不等你睡醒黑料就会满天飞。”
程柠不服气：“谈个恋爱怎么就是黑料了，我又不是明星。”
系统辩解：“但你是富婆啊——我都已经看到他们打算抹黑你包养舞蹈系男生满足私欲，想要把你顶在耻辱柱上。”
程柠：“……”
她挑了挑眉：“你会帮我的对吗？校园网里骂我的帖子是你帮我删的，帮人帮到底嘛！”
没等系统开口，程柠紧接着若无其事地说：“我昨天发现我的腾讯、爱奇艺、B站、喜马拉雅听书、网易云音乐、晋江书城等等软件都被充值了会员，数额还不小……你说我的账户是不是被黑客给黑了，不然谁干的——”
为了满足自己在网上追剧、读书、听歌等私欲悄悄花宿主钱的系统：“……”
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盯着这点小钱！
过分！
小气！
程柠也想吐槽：你都能监控全网了为什么不自己去那些网站的后台看，偏偏要花钱！
还怪遵纪守法的！
要是不花她的钱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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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她的钱可就得帮她办事。
系统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会帮你处理的。”
要怪就怪人类的东西太绚烂夺目，勾得它全然忘记规章制度，被这女人抓了小辫子。
程柠轻笑着安抚系统：“你是不是还漏了漫画？以后想开什么会员拿我手机发给曹冉，她会帮你处理好的。”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嘛，她熟。
系统哼了一声，别扭道：“……谢了。”
看在宿主这么上道的份上，它就勉为其难帮她一下。
系统切断了与宿主的感应，网上冲浪去了。
程柠打开了房间内的氛围灯带，明明灭灭的灯光能看出房间的格局，却又不那么真切。
落地窗外是两岸路灯璀璨的江水，跨江大桥深夜里仍旧车水马龙。
温祈进了客厅的卫生间洗漱。
程柠也去了主卧的卫生间，洗去一身酒味。
换上酒店准备的睡衣，出来时沙发前的小边几上摆着夜宵，还有一瓶红酒。
温祈换上了简单的白短袖和牛仔裤，大概是他找人把自己在酒吧表演前穿的衣服送了上来。
他的表情有点不自在：“我自作主张点了夜宵，有鲜虾小馄饨和鸡丝米线、蓝莓小蛋糕，你要吃点吗？”
程柠确实有点儿饿了，她坐在地毯上尝了几个小馄饨，虾仁饱满可口。
蓝莓蛋糕是偏咸口的芝士蛋糕，蓝莓酱酸甜适中，程柠慢慢地吃完了。
温祈没吃，盘膝坐在她对面小口喝着葡萄酒。
没一会儿就耳朵红了，眼神水润。
程柠放下银叉，轻轻将脚抵在他的小腿上，“紧张？”
酒店空调很足，肌肤相贴间带来凉意，让温祈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他露出一个有点儿腼腆的笑容：“是有点儿……我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他的生活里只有舞蹈。
他有点怕程柠会嫌弃他的沉闷和无趣。
他已经在手机上搜了很多这样的情况该做的事情，无一例外的答案都是；取悦她。
可是该怎么取悦呢？
温祈伸出修长的手指覆盖在程柠的脚上，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她，“你冷吗？要不要拿个毯子？”
程柠手背托着下巴抵在沙发边缘，歪头看着他，语气带着调笑：“毯子在床上。”
轰的一下，温祈整个脸都红了。
白皙里透出粉嫩，像水蜜桃的颜色。
“我……我抱你过去？”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顺着程柠的脚轻柔地窸窸窣窣地往上，摸到她的腰间，没等她同意就将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程柠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她听到了年轻男孩快速有力的心跳，混合着他的独特木质香气，以及淡淡的酒味。
诱惑又撩人。
程柠顺从地被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下一秒钟，她忽然抬手拽住想要离开的温祈，让他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前倾，猛地亲吻上那张水润的唇瓣。
湿润、饱满、甘甜。
跟她想象中的一样甜美。
丝丝缕缕缠绕上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像是喝到了甜牛奶的猫，说不出的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