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随即就感受到了更深的疲惫,天知道跟那个男人交谈是多么费劲。

    只能乞求他今天心情好点,能对她多说点话。

    但是电话一接通,那头的男人依旧惜字如金。

    “我回来了。”

    “嗯。”

    “今天工作怎么样?”

    “一般。”

    “川城的菜吃得习惯吗?”

    “还行。”

    ……

    许南枝简直要暴跳如雷,她真想问你不想说话天天让我给你回电话干嘛,别尬聊了好吗?

    她越想越气,懒得再找话题,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来了句:“今天有没有想我?”

    话刚一出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捏着电话的手蓦地渗出薄汗,她迅速把电话远离耳朵,脑袋一片空白,她刚刚问了什么?

    在她脑中嗡嗡响的时候,手比心快一把将电话放回原位,直接挂断。

    她没听见赵既明的回答。

    她也不在乎他的回答。

    她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崩溃情绪中,如果她有罪,请一枪崩了她,而不是让她步入这种即将陷入感情的折磨。

    她并不是排斥感情,只是她现在明知道赵既明娶她只是为了给他奶奶一个交代,自己还主动问他这种带有暧-昧色彩的问题,总显得自己不那么矜持。

    不过很快,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安慰自己:没关系,她只是在尽职扮演好赵太太的角色而已。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南枝还有意无意的想起这件事。

    但是赵既明一直没有再把电话拨过来,她想既然他都不在意,便逐渐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第二天一早,许南枝去到商场的时候,冯师傅和其他两个装修工已经到了。

    她站在店铺前,指着不同的方位又大概重复了一遍装修风格和要求,直到冯师傅确认无误后,便正式开始动工。

    许南枝站在一旁看了一会,见他们动作麻利,分工也清楚,心里便安稳了不少。想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她转身带着准备好的材料直奔工商局。

    这个时候的深城,处处都透着一股往前赶的劲,就连政府的工作人员做事也十分迅速。窗口后的工作人员说话干脆,问什么答什么,听说她是过来办理营业执照的,二话不说便让她把材料交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信息,又让她在几处表上签了字,随即便告诉她回去等消息。

    许南枝点点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稳定的踏实感。

    一切都正朝着她预想的步伐前进。

    临近中午,她正好打包了几份盒饭给装修的师傅带回去。师傅们吃完,纷纷表示更有干劲,冯师傅也跟她承诺,因为工程不大,只需要两三天便可以完工。

    听到这话,许南枝又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安排。

    如今店铺的合约和装修大致搞定,那么离店开起来就只差货源了。

    而要进货,就必须要去一趟港城。

    许南枝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在上面大概列下了所需的货物,随即便趁热打铁,掏出大哥大,给赵既明拨了过去。

    她没有给自己过多思考的时间,虽然现在她和赵既明之间的关系还有些尴尬,尤其是经过昨晚之后。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实现的赚钱计划,她一刻都不能等。

    况且,作为一个合格的赵太太,妻子要出远门,跟丈夫说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她打的是前两天跟赵既明回过去的那个座机号码,她还特意记了一下,这个也是唯一一个她知道的他的联系方式。

    电话刚拨出去,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机械的占线音。

    他正在通话中。

    许南枝没有着急,静静等了几分钟,确认他不会给自己回拨过来后,又主动再次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十秒,终于被接通。

    “哪位?”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些许的不耐烦。

    “是……是我。”许南枝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买了个大哥大,“这个是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赵既明在听见许南枝的声音时神色一顿,紧皱的眉眼微微舒展,语气都温和了些,道:“记住了。”

    随即问:“刚买的?”

    “嗯。”许南枝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就顺着他的话答,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又问:

    “所以……我是你拨的第一个人?”

    许南枝愣住,一时不知作何回答,顿时竟有种心虚的感觉,想撒谎又说不出口。她想了想干脆就不说话,企图用沉默暗示否认。

    赵既明那么聪明的人,应该能读懂这层沉默的意思吧?

    然而恰恰相反,那头的赵既明反而很享受这种沉默,他以为她是害羞了。

    他顿时感觉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上扬,笑意从唇边蔓延上了眉梢。

    “刚才在跟我名下商场的一个经理通话。他给我汇报了一下商场近期的情况,租出去了一个空铺。”他竟然开始解释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接她的电话。

    许南枝心头一跳,小心打探,“哪个商场?”

    赵既明:“银华,你去过吗?”

    “去过,”许南枝如实回答,随后说了句:“哇,那竟然是你的商场。”

    赵既明:“……也是你的。”

    伴随着这句话,许南枝感受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口,这就是有钱男人的魅力。

    即使没有感情,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也能让你心跳加速。

    她猛地摇了摇头,驱散这点异样,继续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讲是谁租的?”

    “不重要。”赵既明很快回:“作为商场的持有人,我只关心店铺的盘活率和给我带来的收益。”

    “哦。”许南枝鼓了鼓嘴,看来他还不知道租店铺的人就是她。

    “怎么,你感兴趣?”

    许南枝想到接下来的进货计划,瞒着他也不行,正准备全盘托出,“其实,那个店铺是我……”

    她话还未说完,那头着急的声线蓦地打断她:“南枝,我等会再给你打回来。”

    电话忽地挂断,许南枝的手还举在耳边,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听赵既明刚才的语气,他那头似乎是出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下一秒,手中的大哥大响了,许南枝以为是他,毫不犹豫的接通。

    “南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中年女声,是林桂香。此刻,她的声音又急又慌,“你……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妈。”

    “晚宁不见了!”

    林桂香在电话这头急得都快要跳起来,她的左手紧紧捏着林晚宁留下的字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我有事,要去找他;如谈不妥,下辈子见。

    “她跑到港城去找那个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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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南枝脸色骤变。

    当她见到林桂香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南枝,我们现在就走吗?”

    “嗯。”许南枝神色凝重。

    林桂香还有些犹豫,“咱们就这么去?你不跟赵家那小子说一声?”

    事发突然,许南枝在赶来的路上尝试过给赵既明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接通。于是她便拨了家里的电话,把事情大致告知了周妈,让周妈给他留言。

    “他现在也在外地出差,等他打电话过来,我再跟他讲。”

    “好。”林桂香点了点头,跟在许南枝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皱紧了眉,“不行,我还是觉得港城那边太危险了,南枝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找晚宁就行。”

    “妈,”许南枝转身看着她,“你也知道港城那边危险,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晚宁把她带回来。不然等她惹怒了那个男的,后果会更严重。”

    “而且现在除了我俩,还有谁能够去港城吗?”许南枝已经摸清了林桂香的家庭,她爸妈已经六七十岁的高龄,不宜再奔波。她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就是林晚宁的父亲,林昌,目前正在外头跑货,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至于林晚宁的母亲,许南枝没见到过,也从未听林桂香提起。

    “可是……”听到这话,林桂香表情更加愧疚,竟有些想要落泪,她总觉得连累了南枝。

    “妈,”许南枝安慰她,“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再说了,”许南枝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去港城,正好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办。”

    纵使林桂香再是一个彪悍要强的人,此刻还是没忍住,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发哑:“对,我们是一家人。”

    两人买了当天最近的一班票,从深城赶往港城。待真正踏上港城地界时,天已经黑透了。

    港城与深城一样繁华,但是与深城年轻的色彩相比,港城更显得成熟。

    街上的霓虹灯接连亮起,色彩斑斓,高低错落,使得整个城市置于一种魔幻般的炫彩里。

    两人找了一个最近的旅馆住下,准备明日一早先去林晚宁的学校打听打听那个男的。

    旅馆的老板是一位当地的妇人,体态臃肿,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

    林桂香一个字也没听清,但好在许南枝凭借着以前追的粤语电视剧,听了个大概,但还是被坑了。

    两人也没辙,人生地不熟的,又害怕招来生命安全的威胁,只得哑巴吃黄莲,有苦自己吞。

    第二天一早,许南枝和林桂香便去到了林晚宁之前的学校——港城大学。

    两人顺利向她的老师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

    那个男人名叫周彦,也在这个学校读书。仗着家里有人给他平事,整日在学校为非作歹,霸凌同学,玩弄感情。

    偏偏学校还不敢随便把他开除。

    “为啥?”林桂香越听越生气,“不开除他,把他留在学校继续祸害别人?我听说你们是港城最好的大学,怎么还会怕一家子地痞流氓?”

    那老师闻言,叹了口气,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他家那在港城都算不上什么。关键是他家背后那靠山,那可是整个港城都不敢得罪的家族。”

    “包括我们学校的发展,也得益于那个家族的支持。”

    “哪个家族这么厉害?”许南枝下意识问出口。

    “港商之首,东城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