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许南枝不仅没动,反而冲他轻轻一笑。

    陈福不解,“你笑什么?”

    “我笑陈经理在商场做了这么多年,可是对女人花钱的心思,倒不如我一个外行人看得明白。”

    陈福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许南枝看着他,语气平稳,“您能做到商场经理的位置,应该比谁都清楚,商场里最赚钱的,往往不是最便宜的东西,而是那些让人觉得值得的东西。”

    “现在商场里,为什么卖衣服,卖首饰,卖化妆品的店铺会越来越多?因为女人愿意为此而花钱,这些东西能够让她们变得更漂亮,她们觉得花钱是值得的。”

    “我想做的这个生意,也主要是为女人服务。”许南枝不急不缓地往下说:“可到现在为止,她们花钱大多还只顾脸和衣服,很少有人认真去做手。一来是因为目前市场上关于手的项目不多,大多只有简单的手部护理,二来则是因为与脸相比,手是不那么重要的。但是,在很多时候,手,往往是最容易被看见的。”

    她说着抬起自己的手,在灯光下轻轻一晃。

    “拿杯子会看见,递名片会看见,打牌、喝茶、拎包都会被看见,甚至只是随意撩拨一下头发,人们最先注意到的,也是手。”

    “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女人们为了追求漂亮既然愿意在自己的脸上花钱,自然也就愿意为手的美丽而买单。”

    “手指甲对于整只手来说或许是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只要有心,我还真就能在上面搞出花来。”许南枝说着上前几步,走到陈福办公桌面前,正对着他,“陈经理若是不信,不妨和我打个赌。”

    陈福的表情由刚才的轻蔑渐渐转为严肃,他在商场干了这么多年,当然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刚才他乍一听她想要给人做指甲,是觉得有些荒谬,但是现在听她这么一讲,又觉得有些道理。

    可他还是有些怀疑,“你想赌什么?”

    许南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莞尔一笑,接着问:“目前商场店铺的租金一个月是多少钱?”

    “这个得看店铺的位置。”

    “那就我看中的那个角落,你最低能给我签多少钱?”

    陈福想了想,回道:“现在商场里正常的店铺都是两百起,至于那个角落,你若真想租,那就一百八一个月,押一付三,外加二十元的管理费。”

    “好,”许南枝点头,“那就赌第一个月的营业额,我能在租金的基础上,翻三倍。”

    听到这话,陈福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想不到面前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他不禁想看看,她究竟能掀起什么风浪。

    “行,那赌注呢?”

    “如果我输了,那三个月的租金不退,我也会立即带着我的所有东西离开商场。如果你输了……”许南枝微微一顿,双手撑在桌面,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沉默半晌。

    陈福以为她是在思考怎么让他身败名裂,下一秒却听见她平静的声音传来:“那就当给你长个教训。”

    “什么?”他满脸不解,“什么教训?”

    “不要轻易瞧不起女人,任何年龄的女人。”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许南枝低头看着手里新鲜的租赁合同,展眉一笑。

    她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进包里,望着走廊尽头透过来的阳光,笑意更甚。

    漫漫创业之旅的第一步,开始了。

    她下到一楼,在翠莲姐的店里挑了几件纯棉的床上四件套,算是感谢她的帮助。

    李翠莲一边收钱一边笑道:“你这妹子,还怪客气的。你放心,等你这店开起来,我也去给你捧场。”

    许南枝也笑着跟她客套了两句,接着她并没有直接回到赵家,而是拎着东西去到了林桂香家。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那女孩应当比她小一两岁,个子高挑,身形却很消瘦,此刻更是满脸愁容,看起来很苦的样子。

    她给许南枝开完门,也没问她是谁,找谁,有什么事,就像是一个无意识的机器,没有起伏的又回到了院里的躺椅上。

    她静静地躺着,面无表情地与天空对望。

    许南枝站在院门口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恰好这时林桂香端着菜从里面走出来。

    “南枝,你怎么来了?”

    许南枝提了提手中的四件套,道:“我多买了几件床单被套,想着给你们送过来。”

    林桂香把菜搁在院里的桌上,似是埋怨道:“你这孩子,想回家睡家里多得是,何必去浪费钱。”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自主的接过,脸上的笑意更是藏不住。虽说家里不缺,但这是孩子的心意。

    “还没吃饭吧?我们正准备吃饭,你一块坐下来吃点。”

    “好。”许南枝点点头,跟着林桂香来到厨房。

    “妈,那是……?”许南枝用下巴指了指躺椅上的女孩。

    林桂香从厨柜里新拿了一副碗筷,回道:“我哥的女儿,前段时间在港城读书,跟一个当地的男人谈恋爱,结果被骗了。搞得她心情不好,回家来养几天。”

    “那男人真不是个东西。”林桂香越说越生气,“骗她的时候甜言蜜语,骗到了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简直是个畜生!”

    她情不自禁地拿起旁边的锅铲,“要不是我哥拦着,我非得要跑到港城去找他讨个说法。偏偏那畜生的家里在当地是个头头,我哥怕招来报复,不让我们去惹他。”

    “那就这样吃亏吗?”许南枝也觉得生气。

    “哎,”林桂香叹了口气,“主要是那畜生的家里不是做什么正经生意的,也不跟你讲道理,他们可是有这个。”

    她说着,用手比了一个枪的姿势。

    许南枝听懂了,这个时候,港城那边还是比较乱的。

    厨房的窗户大开,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飘到了林晚宁的耳朵里。

    她知道她们在谈论她,虽然她们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她的关心,可是林晚宁觉得她们仍是像在聊八卦一样聊起她。

    她们的话就像风一样掠过她心里的那潭死水,激起些许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无所谓。

    她朝着天空自嘲,被一个男人骗身骗心,自己做出了那样丢脸的事情,怎么还有资格去要求别人不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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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头论足呢。

    她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姑妈牵着在饭桌旁坐下,静静地看着她把碗递到她面前,把筷子塞到她手中。

    “晚宁,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想那不开心的事了。”林桂香劝她。

    林晚宁木讷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许南枝见状,放下筷子,朝她伸出手,道:“把你的手给我。”

    “干什么?”林晚宁隔了很久才回,语气也有些防备。

    “我给你看看手相。”

    “你还会这个?”林晚宁半信半疑,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许南枝当然不会,她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浅笑,接过林晚宁的手,“你看,每个人的掌心上大概会有三条比较明显的线。这第一条线,被称做-爱情线。你的这条爱情线中间稍有断裂,这代表你的爱情不是一帆风顺,会经历些许挫折。但是正因为如此,你后面的线才更加平稳。”

    “这是什么说法?”林晚宁内心微动,“为什么?”

    “因为……”许南枝看着她,“有挫折才会有成长。”

    “你难过、伤心,是因为你对这份感情付出了真心,这是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在任何一段感情里,真诚的人都无需自责,所以,你不需要怪自己。但正因为你这份毫无保留的真心,让你步入了一个致命的陷进,那就是太容易相信男人。”

    “但是没关系,如果不经历这件事情,你以后怎么会知道,一个男人给你的糖里或许包裹的不是蜜,而是毒呢?”

    林晚宁感觉到自己被许南枝握着的手微微颤动,不只是手,还有内心的那潭死水。

    那水竟像活过来了般在心头涌动,慢慢的竟荡上了眼眶。

    “这话谁都会说。”为避免被她看穿,林晚宁强撑着眼泪,随即转移话题:“那剩下的两条是什么线?”

    许南枝又摊开她的手掌,指尖在剩下的两条线上缓缓划过,轻声道:“你想它是什么线,它就是什么线。”

    闻言,林晚宁反应过来,兀地把手抽回来,略带怒气地说:“我就知道你是编的!”

    随即拿起筷子,哐哐地吃了两大口米饭。

    看到她这个样子,许南枝和林桂香相视一笑,也加入了干饭的行列。

    吃饭间,许南枝谈起开店的进展,说店铺已经签定,下一步需要对店铺进行简单的装修,她准备今天下午就去敲定施工方。

    林桂香想着下午正好没事,便提议跟她一块去,还拉上了林晚宁。

    三人没有去那种高大上的建筑公司,毕竟只是一个小店,也不需要豪华的装修。而是找了一个做散活的装修队,包工头是位姓冯的师傅。

    许南枝与他交谈中得知冯师傅也来自川城,两人竟然是同乡。

    冯师傅也爽快,两人很快便敲定好了施工细节和价格,并约定明日一早便动工。

    傍晚,许南枝又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赵家。

    刚一进门,周妈就像昨天那样迎上来,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太太,先生今天来过电话,让您一到家就给他回过去。”

    许南枝:……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她进入循环了吗?